第981章 不知道如何發展?照抄吧

  杜爾聽得很認真,他身後那位經濟部長馬馬杜·巴里更是掏出了本子,開始飛快地記。巴里一邊記一邊低聲跟旁邊的翻譯說著什麼,翻譯又湊到周德明旁邊問了幾句,然後轉述給巴里。

  火統領在旁邊適時地補了一句,聲音不高,但車間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楚:「統領先生,這台工具機是所有精密製造的基礎。沒有它,飛機發動機的葉片、飛彈的制導部件、晶片的封裝模具,一樣都造不出來。您想學工業,第一條就是先把工具機搞明白。」

  杜爾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控制屏幕上那些跳動的數字和曲線上面。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個非常具體的問題:「這種工具機,如果我們要買一批回去,得多少錢?」

  周德明愣了一下,看向火統領。火統領微微點了點頭。

  「五軸聯動的,一台大概這個數。」周德明伸出一隻手,比了個手勢。

  杜爾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他沒有還價,也沒有說買不起,只是點了點頭,說了一句「我記住了」,然後繼續往車間裡面走。

  周德明心裡感嘆,果然是政治人物,就是要面子,買不起可以直說嘛。實際上也是,憑藉幾內亞這樣整體還處於農業社會乃至農奴制度下的國家而言,精密製造確實不是目前的他們能夠觸碰的。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杜爾帶著他的團隊把整個第一機械廠走了一遍。從鑄造車間到熱處理車間,從裝配線到檢測中心,每一道工序他都停下來看了一會兒。他在檢測中心看到那台三坐標測量儀的時候,甚至彎下腰仔細看了一眼探針的移動軌跡,然後直起身來對巴里說了一句法語。翻譯轉述過來:「統領先生說,這個精度的檢測設備,我們國家一台都沒有。」

  周德明沒說什麼,可心裡又開始嘀咕上了,啥叫你們國家一台沒有?應該是整個非洲都沒有啊。

  參觀完機械廠,車隊轉往電子工業部第三研究所。這個地方的對外名稱叫「京州通訊技術研究院」,但實際上裡面做的東西遠不止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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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待他們的是劉光齊,南漢電子工業部部長,也是劉海中那個快三十歲了終於結婚,娶了傻柱的妹妹何雨水的大兒子。

  如今的劉光齊戴著銀框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襯衫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整個人看起來像個大學教授多過像部長。他站在研究所門口等著,身後是兩排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

  杜爾下車的時候,劉光齊迎上來握了手,自我介紹很簡短:「劉光齊,電子工業部負責人。今天帶您看的東西,可能比機械廠更有意思。」

  他帶著代表團直接進了三樓的一間實驗室,實驗室正中間是一台看起來很不起眼的黑色機櫃,上面插滿了各種線纜和指示燈。劉光齊指了指機櫃:「這是我們南漢第一代程控電話交換機的原型機,目前已經停產了,但它後面的第三代和第四代產品正在全國範圍內鋪設。只是我們南漢因為目前普及了移動通信技術,所以安裝固定電話的並不是特別多。但移動通信基站投入較大,像貴國的情況不太適合,這種固定程控電話就比較符合貴國國情了。」

  杜爾看著那台機櫃,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不太懂技術,但他聽懂了「適合貴國國情」六個字。在他的國家,裝一部電話得托人、送禮、等三個月,有時候還得跟郵電局的人吵一架。


  劉光齊推了推眼鏡,語氣很平:「程控交換機不難,難的是後面的晶片和軟體。我們現在用的晶片是南漢科學院微電子所自己流片生產的,四英寸晶圓,製程大概在五微米左右。這個水平目前在我國已經不算是特別先進的技術了,可在世界上依然算是第一梯隊的水平,並且這個水平已經足夠支撐大部分民用通訊設備了。如果你們要建自己的通訊網絡,我們可以提供一攬子解決方案,但你們想要製造這個晶片,很難。」

  巴里在旁邊飛快地記著,筆尖在紙上沙沙響。

  從研究所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杜爾站在台階上,回頭看了一眼那棟灰白色的實驗樓,沉默了幾秒,然後轉頭對鍾銘說了一句話。沒有通過翻譯,是用英語直接說的。

  「鍾會長,我今天看了一天,最大的感受就一句話,在你們這裡,有著數不盡的你們自己培養出來的人才,你們依靠他們可以進行你們計劃中的發展,而我們什麼都沒有。」

  鍾銘沒有接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杜爾又補了一句:「明天看什麼?」

  「明天上午看軍隊。」鍾銘說,「火統領那邊安排了合成旅的一個營搞實兵演練,還有無人機作戰系統的實操演示。您之前在幾內亞應該也聽躍民他們提過,但親眼看看跟聽人說是兩碼事。」

  杜爾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彎腰鑽進了轎車。

  車隊駛回市區的時候,京州的燈火已經全亮了。杜爾坐在后座,看著窗外那些密集的樓宇、穿梭的車流和路邊亮著燈火的店鋪,忽然開口問坐在旁邊的巴里:「你說,我們國家要多少年才能變成這樣?」

  巴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回了一句:「統領,那得看我們現在開始怎麼做。」

  杜爾沒有再接話。他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讓晚風吹進來,吹在臉上,涼絲絲的,帶著一股南方城市特有的濕熱和草木氣息。

  等到了幾內亞代表團所入住的酒店,吃完南漢這邊的招待晚宴後,杜爾房間的燈亮了很久。

  馬馬杜·巴里和伊布拉希馬·福法納坐在他房間的沙發上,三個人面前攤著一堆白天記的筆記和拍的資料照片。巴里把今天在機械廠和研究所看到的東西整理成了一頁紙的摘要,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各種數據、設備型號和技術參數。

  「統領,這些設備和技術,我們一樣都沒有。」巴里的聲音有些低沉,「就算他們願意給,我們也接不住。我們連能操作這些設備的技術工人都沒有。」

  福法納在旁邊補充道:「教育方面的問題更大。我們今天沒去學校,但光看這兩個工廠和研究所里那些技術人員,我就知道我們國家的教育水平差得有多遠。一個南漢重工的技術員,懂圖紙、懂工藝、懂設備維修,一個人就可以頂我們那邊一個車間。這不是派幾個留學生就能解決的問題。」

  杜爾聽完兩個人的話,沒有立刻表態。他靠在沙發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節奏很慢,像是在把什麼東西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不大,但語氣很篤定:「所以我才要親自來。光派幾個部長來,簽幾份合同,拿幾筆貸款,什麼都改變不了。我要先把他們整套東西看明白,然後我們自己才能知道該從哪裡下手。第一站看工業,第二站看軍隊,第三站看教育。看完這三樣,回去之後我們就把第一個五年計劃重新寫一遍。該學什麼、該建什麼、該派什麼人出來,一樣一樣列清楚。」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巴里,你把今天看到的所有設備型號和價格都記好。福法納,你把他們的教育體系從小學到大學的課程設置、師資來源、考核方式全部搞清楚。等我們回去的時候,我要有一份完整的報告。別怕花錢,該買的資料買,該請的人請。這趟來南漢,我們不能空著手回去。」

  杜爾統領此刻對未來的路其實是比較迷茫的,差距太大了,想發展自己國家,可都不知道該如何發展。

  杜爾統領無奈之下想到一個辦法,那就是照抄,從文字到制度,再到學校的教材,總之全部照抄,如此肯定就不會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