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聯盟的破裂往往來自於平時里的輕視

  火統領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我同意」,接著他又補充了一句:「要不要跟東大那邊通個氣,保持態度一致?」

  「我這就打。」

  為了保持華族五國之間的高層的溝通與戰略互信,所以五國之間都建立了專線保密電話,若有大事溝通起來也是極為的方便。

  掛了火統領的電話,鍾銘沒有急著打電話給東大方面的國長。他靠在椅背上,又把這件事從另一個角度想了一遍。

  非洲這個棋,其實他早就在看。上次跟閻埠貴聊非洲礦產開發的時候,他就想到過這一層——但當時想的只是資源。可幾內亞統領主動提出要訪問、要學習,這就把棋局往前推了一步。從「買礦」推到了「深度建交」,從「做生意」推到了「交親密朋友」。

  而且這個朋友的位置太好了。科納克里港在大西洋邊上,南漢的海軍如果要在大西洋方向保持存在,光靠本土的基地是不夠的。幾內亞這個港口如果經營好了,將來停靠補給、維修、甚至駐泊,都是現成的條件。

  他又想起自己之前跟東大那位以及南周那位碰面時說過的話——北極國二十到三十年內會出大問題。一旦那個大問題發生,全球格局就會重新洗牌。到那時候,誰在世界主要航道上、主要資源區旁邊有可靠的夥伴和基地,誰就能在洗牌的時候占據先手。

  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

  非洲西海岸,大西洋東岸,幾內亞。

  鍾銘在心裡把這三個詞串在一起,覺得這步棋華族必須要走。至於高盧雞?不好意思,在鍾銘心裡,他們跟北極國一樣,都是慫貨。再說了,哪怕他們不慫又能怎麼樣?如今已經是1967年,而不是1867年。

  他拿起電話,撥了東大那邊的加密線路。接電話的是東大的那位國長,聲音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但語氣裡帶著一絲「你這個點打電話來肯定有事」的警覺。

  「小鍾,什麼事?」

  「您還記得前陣子我提過的非洲礦產的事嗎?」

  「記得。你們南漢相關的報告我也看了,寫得不錯。」

  「現在有個新情況。幾內亞的統領想訪問南漢和東大,希望我們發邀請。他想全面學習我們的制度、派留學生、搞工業合作。這個人以及其背後的幾內亞如果拉過來,我們在西非就有了一個可靠的支點。」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鍾銘能聽到對方翻紙張的沙沙聲,大概是在找什麼資料。

  「這個人可靠嗎?」東大國長問。

  「目前看是可靠的。他幫我們壓住了部落頭人的反對,簽了治安委託書,還把港口的租約批了九十九年。這些動作說明他是真心想跟我們走。但光靠這些還不夠,得讓他來親眼看看,也讓我們的人近距離觀察他。來了之後談得攏就談,談不攏再說。」

  東大國長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語氣裡帶著那種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之後才有的穩重:「邀請函可以發。但訪問的規格、接待的規模、談什麼內容,得先定個框架。不能讓人家來了之後覺得我們熱情過度,也不能讓人覺得我們怠慢。你們那邊的外交部門可以先拿一個初步方案,我讓我們這邊外交部的人跟你們的人對接。」

  「行。」

  「另外,」東大國長補了一句,「如果他真的想學,那就不只是讓他來看。得讓他看真的東西。工廠可以看,軍隊可以看,學校也可以看。但看了之後,該守的規矩得守,該簽的協議得簽,不能光拿好處不擔責任,我們也不是冤大頭」

  鍾銘聽完對方的最後一句話,也是笑了起來:「您放心,這個道理我們懂,對方也應該懂。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也沒有白拿的援助。」

  掛了東大的電話,鍾銘又撥了南周建峰的號碼。建峰那邊接得很快,聽完之後回答得也乾脆:「南周雖然不如你們南漢和東大,但華族共同體的事就是我們的事。邀請函算我們一份。」

  「行,咱們三方邀請比單方邀請更有分量。」

  「那沒問題。」

  最後撥的是東明羅勇的號碼。羅勇那邊背景音有些吵,像是在開會。鍾銘把事情簡短地說了,羅勇的回答更直接:「鍾老弟,你拿主意就行。你說發邀請,我就讓外交部發。你說要派人去幾內亞幫忙搞建設,我就派人去。反正跟著你走,虧不了我老羅。」

  接著他又撥打了蘭芳的電話,也說好了相關事宜。等掛了所有電話之後,鍾銘靠在椅背上,把那根已經燃到過濾嘴的煙掐滅在菸灰缸里。

  其實這件事本質上只要東大和南漢這兩個華族內部的最強國談好了就行。本來是沒必要再一個個的聯繫的,但鍾銘知道,一個聯盟的破裂往往就在於平日裡的輕視與不在意。所以在這方面,平日裡他也是非常注意的,對其他三國他也不會表露出任何輕視的態度。

  他想了想,又拿筆在一張空白便簽紙上寫了一行字:

  「幾內亞:橋頭堡,工業夥伴,大西洋支點。分三步走:邀請—訪問—框架協議。對口單位:外交部(許大茂)、商務部(何天)、教育部(黃培我)、軍事部(杜光亭)。留學生名額:首批二百人,南漢一百,東大八十,其餘三國各十。」

  他把那張便簽紙折好,貼在辦公桌內側的隔板上。然後他站起身,關了辦公室的燈,走出夏宮主樓。

  京州的夜色安靜而均勻,遠處科學城工地上的探照燈還在亮著,光柱穿過薄薄的雲層,在夜空中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暈。

  鍾銘沿著青石板路走回住處,腦子裡還在轉著幾內亞的事。他知道,從今晚開始,南漢的非洲戰略就從「做生意」正式進入了「布棋局」的階段。幾內亞統領的訪問只是第一步,後面還有第二步、第三步。

  但第一步是最關鍵的。

  他推開住處的門,客廳里的燈還亮著,錢瑩正坐在沙發上看書。鍾楚曦和鍾楚紅的房間門關著,裡面隱約傳來兩個小姑娘壓著嗓子的說話聲。

  鍾銘在沙發上坐下,錢瑩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問他剛才去幹什麼了,只是把茶几上那杯溫水往他那邊推了推。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溫的,剛好。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處理,但今晚可以歇一歇了,陪陪即將生下自己第三個孩子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