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的某天早上,鍾銘是被自家閨女鍾楚曦從被窩裡扒拉醒的。
這丫頭不知道隨了誰,每天早晨六點準時睜眼,光著腳丫子滿屋子跑,精力旺盛得讓錢瑩都招架不住。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今天也不知道從哪翻出來一副兒童望遠鏡,塑料殼子,鏡片上還貼著一層藍色的防眩膜,舉著就往鍾銘眼前懟:「爸爸!爸爸你看!我看到樓下樹上有隻鳥!」
鍾銘勉強睜開一隻眼,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什麼鳥也沒看見,倒是看見窗外那棵老榕樹的葉子在晨風裡晃悠。「嗯,看到了,一隻胖鳥。」
「它是不是在找蟲子吃?」
「對,找蟲子吃。」鍾銘翻了個身,正準備再眯一會兒,床頭柜上的手機震了一下。他伸手摸過來看了一眼,是趙立春發來的:「會長,外交部那邊把接待幾內亞統領的初步方案發過來了,另外東大那邊剛才也發了一份正式邀請函的草稿,讓咱們這邊一起過目。」
鍾銘盯著屏幕看了三秒鐘,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床頭柜上,然後坐起身來,揉了揉臉。鍾楚曦已經跑到客廳去了,遠遠傳來她跟鍾楚紅說話的聲音,大概是在交流今天早晨的最新發現。
洗漱的時候他站在鏡子前面看了看自己,二十九歲的人,看著還跟個二十小几歲似的,不愧是穿越來的時候被改造過的身體。
他用涼水拍了拍臉,換好衣服出門。路過客廳的時候,錢瑩正坐在沙發上給鍾楚墨餵奶,抬頭看了他一眼:「今天回不回來吃晚飯?」
「看情況。」
「那就不做你的了。」
鍾銘點了點頭,在玄關換了鞋,推門走出去。京州的早晨還是一貫的晴朗,院子裡的草地上還掛著灑水車留下的水珠。他沿著青石板路往主樓方向走,腦子裡已經開始轉今天的事。
到辦公室的時候,趙立春已經把那份接待方案和東大的邀請函草稿並排放在桌上了。鍾銘坐下來喝了口茶,先拿起東大那份草稿翻了翻。措辭正式,格式規範,畢竟是外交部的老手寫的,挑不出什麼毛病。他把那份草稿放下,又拿起接待方案。
方案不算厚,十來頁紙,分了幾個板塊:訪問日程、會見層級、參觀項目、安全保障、媒體安排。鍾銘一頁一頁往下看,看到第三頁的時候眉頭動了一下,拿起筆在「參觀項目」那一欄畫了個圈。
趙立春在旁邊站著,看到那個動作便問了一句:「會長,參觀項目有什麼問題?」
「太保守了。」鍾銘用筆尖點了點那幾行字,「農業示範基地、京州大學、港口……這些都是常規操作。他既然說要全面學習,那咱們就得讓他看到該看的東西。工廠要讓他進車間,軍隊要讓他上訓練場,通訊基站要讓他看控制中心。別光看那些擺好了給外人看的樣板,得讓他看真實的、正在運轉的體系,也可以讓幾內亞的人看到咱們華族的力量,省的總被那幫高盧雞嚇到。」
趙立春飛快地在本子上記著,又問:「那接待規格呢?」
「國賓規格。但別搞得太鋪張。他最需要的是看到真實的東西,不是看我們有多奢侈。另外,讓他跟幾內亞留學生見面的事也安排上,讓目前在京州的那幾個幾內亞學生跟他聊一聊。」
「目前在京州的幾內亞學生,只有三個。」趙立春翻了翻本子,「一個是京州大學的本科生,學農業的。一個是南漢理工的碩士,學電子工程的。還有一個是語言學校的,都是私人自費過來的,剛來半年。」
「三個也夠了,讓他看看,他們的年輕人在這兒學什麼、怎麼學的、學了回去能幹什麼,這比我們說一百句都管用。」
趙立春應下,轉身出去安排。
鍾銘坐在辦公室里把那兩份文件又過了一遍,然後拿起電話撥了許大茂的號碼。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許大茂特有的那種帶著點鼻音的腔調:「銘爺,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幾內亞那邊,躍民剛才發了一封電報過來,說統領先生已經確認接受邀請,時間初步定在下個月中旬,具體日期等我們這邊最後確認。」
「他那邊準備怎麼過來?」
「他們會乘坐我們南漢航空公司的飛機航班,先到南漢,然後從南漢轉東大。躍民那邊會派一個安保小組全程隨行護送。另外,躍民在電報末尾加了一句,說統領先生希望在南漢期間能跟您當面談一次。」
非洲國家可沒法跟南漢等國相比,哪怕是統領也是沒有專機的。
鍾銘嗯了一聲,想了想又問:「高盧雞那邊有沒有動靜?」
「目前還沒發現什麼異常。蔡坤那邊在盯著幾內亞駐高盧雞使館的活動,暫時沒什麼新情況。不過統領府的秘書處前天給我們的商務代表處發了一份簡短的通報,說高盧雞駐幾內亞大使在得知統領要訪問南漢之後,當天下午就約見了統領,談了什麼不清楚,但會見只持續了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那肯定談得不愉快。」鍾銘嘴角彎了一下,「行,讓躍民那邊繼續盯著。高盧雞越急,咱們就越要給予這位幾內亞統領先生信心。」
掛了電話之後,鍾銘又處理了幾份文件,簽了幾個字,中間還接了火統領的一個電話,討論了幾內亞訪問期間南漢這邊需要配合的軍事展示環節。
火統領的意思是,可以讓對方看一看南漢陸軍合成旅的日常訓練,包括無人機作戰系統的實操演示。「既然他想要學,那就讓他看看真傢伙。別光看閱兵場上那些正步走,得讓他看演習場上的實彈。」火統領在電話里說。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