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把這事看在眼裡,快步跟上來,低聲說:「袁少,您這是……」
「千萬別跟別人說。」袁軍打斷他。他給別人的可是一個暴力分子的形象,絕對不能破壞了自己的這個人設。
等他們押著這近兩千號俘虜回到礦區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鍾躍民站在廠房門口,手裡端著一缸子涼茶,看著袁軍和周長利帶著六十多號人押著幾千個俘虜從遠處走過來,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驚訝還是無奈。
「怎麼全抓回來了?還有男有女的?」他問。
「我們商量過了,反正後面的事兒也得辦,所以乾脆一趟辦完,省得跑兩趟。」袁軍走過來拿起鍾躍民手裡的茶缸子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反正那破村子也沒什麼戰鬥力,衝進去連反抗都沒有。穆薩那老東西蹲在藤椅上喝棕櫚酒呢,被我一腳踹開門的時候,酒杯都掉地上了。至於有男有女,嘿嘿,以後礦上不是有些雜活兒嗎?正好讓這些女老黑們干。至於男老黑,全去挖礦。」
鍾躍民看了看那些被押回來的俘虜,又看了看遠處停在礦區入口的那三輛卡車,上面堆滿了從馬桑塔村搜出來的那批高盧雞軍火。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軍火明天讓奎勇帶人送到統領府去,之前答應給他們的,不能食言。」
「那這些俘虜呢?」
「先找個地方安置,管一頓晚飯。」鍾躍民把茶缸子從袁軍手裡拿回來,轉身往廠房走,「明天開始安排人教他們怎麼挖礦。對了,給家裡發個電報,讓那邊再派幾個工程兵過來,得趕緊把礦區到港口的便道先修出來,不然這麼多人吃住都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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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軍應了一聲,轉身去找李維剛安排。
鍾躍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正被母親抱在懷裡的小孩,然後對旁邊的李奎勇說:「明天送軍火去統領府的時候,讓火振廷跟幾內亞的統領說一聲,馬桑塔村的事,我們已經替他辦好了。」
李奎勇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躍民,你說那個穆薩,怎麼處理?」
鍾躍民想了想,嘴角彎了一下:「讓他跟其他人一起挖礦。他不是給高盧雞管過勞工嗎?讓他也嘗嘗被人管的滋味。」
天邊那點亮光正在慢慢消失。礦區的鐵皮廠房在暮色中變成一排暗灰色的影子,遠處寧巴山的輪廓也模糊成了一片連綿的深藍。袁軍站在空地上,看著那些被押著往臨時營地走的俘虜,忽然覺得這一趟非洲之行,比他當初想的還要有意思的多。
第二天上午,李奎勇帶著一個排的安保人員和三輛卡車,把那批從馬桑塔村繳獲的高盧雞軍火往幾內亞統領府送。
臨走前鍾躍民站在卡車旁邊交代了幾句:「到了那邊找火振廷,他昨天應該住在統領府附近的酒店。把這批軍火當面交給統領,順便讓他知道馬桑塔村的事已經辦完了。對了,回來後安排人去馬桑塔村和康康村統計一下人員名單,方便後面發糧食。」
李奎勇一一記下,然後問了一句:「那康康村也發?」
「發。」鍾躍民說,「康康村咱們本來就跟他們有約定,打井修路是後話,糧食先跟上,穩住人心。非洲這地方,糧食比槍好使,安撫人心最有用了。」
李奎勇點了點頭,帶著人出發了。卡車沿著那條碎石路顛簸著往科納克里方向開去,車廂里堆滿了從馬桑塔村繳獲的軍火,木箱上高盧雞那套法文標識在陽光下泛著舊油漆的暗光。
鍾躍民看著卡車消失在路盡頭,轉身回了廠房。廠房裡閻解放已經攤開了礦區到港口的鐵路修複方案圖紙,鉛筆在幾個關鍵節點上畫了圈,正等著鍾躍民過來一起看。
「躍民,這段鐵路的基礎大部分還在,但有三座橋需要徹底重建,路基有十幾處得加固,鋼軌得全線換新的。」閻解放用鉛筆點了點圖紙上那幾個標紅的位置,「工程量不小,但比從零開始修一條新線要快。我估算了一下,如果東大那邊的鐵一局的人到了之後立刻開工,小半年之內應該能把主線拉通。」
鍾躍民拉了把椅子坐下,看著那張圖紙上的紅圈和線條,心裡把時間帳又過了一遍。半年拉通主線,一年之內形成運力,三年之內達到設計產能。等寧巴山的鐵礦石一船一船地運回南漢,運回東大,整個華族共同體的鋼鐵產業鏈就多了一條穩定的大動脈。
「那就按這個方案報上去。」鍾躍民說,「讓家裡那邊催一催鐵一局的人,讓他們儘快出發。」
他正說著,劉光福從外面跑進來,手裡攥著一份電報抄件,臉上的表情跟撿了錢似的:「躍民!國內回電了!建築總公司和通訊總公司的人已經出發了,預計月底到!科學院那邊的勘探隊晚幾天,但也就是下個月初的事。」
鍾躍民接過電報看了一眼,順手遞給閻解放:「建築隊來了之後,先把臨時營地建起來。這近兩千號俘虜不能老擠在那幾間破廠房裡,集中起來容易造成疫病,得搭一批簡易房。另外,通訊基站的事也讓通訊公司的人優先安排,我可是想著得趕緊安排用上手機,否則也太不方便了。」
閻解放接過電報記了兩筆,又問:「那康康村打井修路的事,什麼時候安排?」
「讓奎勇回來之後去跟康康村長老對接,先打一口井,把水的問題解決了。修路的事等東大鐵一局的工程隊到了之後,讓他們順便做一段便道過去。」
幾個人正商量著,鍾躍民兜里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火振廷發來的消息:「統領見了軍火,很高興。另外他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穆薩那個人他早就想收拾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這次你們替他辦了,他承這個情。」
鍾躍民看完消息,把手機揣回兜里,嘴角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