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上午,易中海家這邊冷冷清清,壓根就沒有一個過來弔唁的街坊。
牛大力今天特意沒有去上班,作為院裡牽頭管事的人,他得守在這裡。
雖說他跟易中海積怨極深,心底里早就盼著這人撒手而去,可規矩擺在這兒,有些差事,就算心裡不情願,也得硬著頭皮扛下來。
轉眼到了中午開席,牛大力坐主桌。
傻柱心裡有數,特意給這一桌多下了本錢,肉菜分量比別的桌足,魚挑的個頭也更大,各樣菜碼都裝得滿滿當當。
牛大力招呼李建國、二賴子坐下,傻柱忙完手裡的活,也湊到桌邊,幾個人推杯換盞,簡簡單單喝了一頓酒。
下午兩點鐘光景,牛大力安排院裡十來個壯實漢子,套上板車。
李翠蘭抱著易中海那隻骨灰罈子坐在板車上,一路上乾嚎了幾聲,也不見多少眼淚,一行人就這麼出了城。
出城也就二里來路,路邊有一處沒人管的荒山坡,四下荒草遍地,連半塊墳碑都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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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翠蘭伸手指了塊地方,大夥抄起鐵鍬就地刨開一個土坑,就把骨灰罈子埋進土裡,簡簡單單覆上黃土,連個像樣的墳頭都沒有堆起來,也就算是入土為安了。
忙活完畢,眾人不再多做停留,一伙人調轉方向,返回四合院。
回到院裡之後,王鐵山把這一整場白事所有開銷一筆一筆攤開對帳,李翠蘭把各項花銷一一結清。、
到此為止,易中海這一輩子,算是徹底畫上句號。
冷冷清清,淒悽慘慘。
算計了大半輩子,處處精打細算,機關算盡,到末了落得這麼一個下場。
正應了那句老話,省著省著窟窿等著。
人這一輩子,心眼不能太滿,算計不能太過,活得敞敞亮亮,比什麼都要緊。
易中海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沒了。四合院裡好似什麼大事都沒有發生過。
第二天一早,該上班的上班,該出工的出工,各家照舊過各家的日子,仿佛院裡從來就沒有過這麼一位一大爺。
時光一晃,整整一年匆匆而過,又是春秋輪轉。
牛大力如今當上了新手奶爸,站在院子裡,望著兩輛老式鐵皮嬰兒車並排擺在廊下,車裡躺著剛落地沒多久的兩個小兒子。
他心裡暗自嘆氣,怎麼就沒能盼來一個閨女。
劉改花這一胎,又生了一對男孩。
算上她親生的八個兒子,再加上牛大力大哥留下的兩個孩子,家裡足足十個半大、幼小的小子,一到鬧騰的時候,滿院子都是男孩子的吵嚷聲。
這年月國家還沒有推行計劃生育,社會風氣鼓勵多生子女,像劉改花這樣接連生育、撫育十個孩子的母親,在區里、市里都算得上典型。
婦聯跟工廠聯合下來,給劉改花頒發了榮譽獎狀,還有一部分實物獎勵,有布料、肥皂、奶粉,還有一些孩子用的零碎物件。
按照勞動保險條例,多子女家庭,子女的醫療可以按規定享受部分報銷,口糧分配的時候也會按照人頭足額核發,不會虧待家裡的孩子。
因為接連懷胎生育,可能上面領導覺得,劉改花身子虧空損耗得厲害,而且清潔隊的活雖說算不上重體力,可瑣碎繁雜,整日忙忙叨叨不得清閒。
組織上體恤她家裡孩子多、負擔重,特意將她調離清潔隊,安排到後勤部門當倉庫保管員。
日常只管登記、發放全廠工人的勞保用品,工作服、手套、肥皂、防護鞋帽,活計輕閒,不用乾重活,上班時間也相對寬鬆,方便她抽空回家餵奶照看孩子。
牛大力這邊,職務已經坐穩保衛科機動大隊大隊長,平日裡不會時時刻刻繃緊在一線,不是天天都有緊急任務。
兩口子商量妥當,上班的時候輪著來。輪到牛大力手頭差事不多,他便提前從廠里回來,守在家裡照看兩個襁褓里的小娃娃;劉改花到倉庫上班,忙完手頭台帳,也會抽空往家裡跑,餵奶、照看兩個兒子。
也就在這一年,傻柱從城裡逃難的人群裡頭,撿回了一個從四川逃荒過來的姑娘。
姑娘一口地道的川音,她的到來,徹底扭轉了傻柱往後的命運。
這姑娘把院裡各家的人情世故看得通透,知曉傻柱過往那些糟心事之後,主動跟四合院裡的鄰里好好相處,待人處事周到得體。
平日裡她把傻柱管束得緊緊的,半點由不得他任性胡鬧。現如今傻柱成了全院出了名的耙耳朵。
他依舊沒有正式的固定工作,常年在外跑大棚做流動廚子,整日忙忙叨叨。
這姑娘也懷了孕,整日操持家務,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
傻柱收了性子,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動不動就跟人起爭執鬧事,整個四合院,難得安穩清靜下來。
一晃便是十年光陰。
一個傍晚,天色暗了下來,牛大力一家人圍坐在桌邊吃晚飯。
桌上坐著牛老爹、牛老娘,還有劉改花,身邊陪著大孫子、二孫子。大虎那口子也在桌上一同吃飯。
早在多年前,牛大力就把爹娘接到城裡一同居住。
他手裡的房產寬裕,當初易中海過世之後,那處房子也被他買了下來。
李翠蘭早就動身去往京港投奔她的侄子。
等到大虎成婚,牛大力把易中海原先那套屋子好好修整一番,當作新房,給大虎辦了婚事。
正吃著晚飯,院門響動,牛大虎推門走了進來。
一身警服穿在身上,襯得人幹練利落。
大虎當年初中畢業,順利考上京城警察學校,學成之後分配進公安局,常年紮根一線辦案,這些年一路提拔,如今已是東城區分局治安科科長。
牛大力抬眼瞧見進門的兒子,開口問道:「怎麼才回來?」
「爹,剛忙完一樁案子,這才從外頭趕回來。」牛大虎一邊應答,一邊走到水盆旁洗了一把臉,拉過凳子坐在桌邊,拿起碗筷扒了兩口飯。
「又出案子了?這年頭治安還是不太平。」
「可不是嘛爹,這案子動靜不小,等下我跟你們說說。」
「案子發生在哪?」牛大力抬了抬眉毛。
「秦家村。」
聽到這個名字,牛大力心頭一動,遙遠又熟悉,他沉吟片刻:「秦家村?那不是秦淮茹的娘家嗎?」
「沒錯爹,就是秦淮茹老家。」
「啥?她家那邊出了事?快細細講講!」牛大力一下子來了興致,往前微微傾了傾身子。
一旁的劉改花也停下筷子,好奇側耳聽著。
牛大虎放下手裡的碗筷,緩緩說起案子的來龍去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