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都很好

  原來賈東旭一死,賈張氏便徹底沒了依靠,只能一邊拉扯棒梗,一邊在生產隊掙工分餬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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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家同族的人雖瞧不慣賈張氏的性子,但念著棒梗是賈家留下的根,多多少少會照拂幾分。

  這年頭的日子雖苦,吃不好穿不暖,但好歹沒讓棒梗餓死。

  可壞事全出在賈張氏那張嘴上。

  賈張氏本就是奸懶饞滑,五毒俱全。

  日復一日,她不停給棒梗灌輸一套說辭,說秦淮茹是不守本分的騷貨,狠心拋下孩子不管家,賈東旭的死,也全都是秦淮茹害出來的。

  棒梗自小就活在這種滿滿的恨意里。

  再加上雖然村裡的大人不會刻意欺負他,可別家孩子成群結夥,兄弟多,一旦起了爭執,棒梗單打獨鬥從來占不到便宜。

  若是他招惹了別家小孩,人家母親張口就罵他是有爹生沒娘養的野種,爹死娘嫁人。

  長年累月下來,棒梗的心思變得極度扭曲,滿心都是怨懟。

  再說秦淮茹,當年被二狗子打了一頓之後,像是認命了,接連又給二狗子生下三個孩子。

  自打添了這幾個娃,二狗子倒是不再動手打她。

  轉眼就到了棒梗十六歲。

  秦淮茹心裡記掛這個大兒子,平日裡能幫襯便儘量幫襯,常常托相熟的人捎個三塊兩塊錢,悄悄補貼棒梗。

  十六歲正是天不怕地不怕、情竇初開的年紀。棒梗看上鄰村一個姑娘,可姑娘家裡不同意這門親事,開口要一百塊彩禮。

  棒梗哪裡拿得出這麼一筆錢,只能去找秦淮茹。

  秦淮茹手頭拮据,回去跟二狗子商量,二狗子一口回絕,兩人為此大鬧一場。

  就在前兩天深夜,棒梗獨自摸到二狗子家。二狗子爹娘早就過世,家裡就只有他和秦淮茹,外加三個年幼的孩子。

  棒梗從前來過,清楚熱狗樣子家裡的錢財藏在何處,此番過來,本打算悄悄把錢偷走。

  不料動靜驚醒了睡著的二狗子,二人當場扭打起來。黑暗裡秦淮茹一時沒看清是誰,等辨認出來是棒梗,不由得尖叫出聲。

  這一聲驚叫,徹底刺激到了棒梗。

  二狗子夜裡喝了不少酒,身子沉,動作遲鈍,哪裡敵得過年輕力壯的十六歲小伙子,沒幾下就被棒梗一把掀翻在地。

  二狗子拼命掙扎,伸手就想去摸枕頭底下那把殺豬刀,這是他早些年殺豬留下的老習慣,刀常年擱在那裡。秦淮茹見狀,死死拽住他的胳膊,拼命攔著,不讓他把刀拿到手。

  可此時的棒梗早已紅了雙眼。他心裡清楚,這事一旦敗露,絕沒有好下場。

  那年頭抓到竊賊,群眾動起手來,失手打死都不算稀奇;就算留他一條性命,送去公安局,也難逃重罰。

  趁著二狗子和秦淮茹互相拉扯的空檔,棒梗猛地一把搶過枕頭下的殺豬刀,狠狠一刀扎進二狗子脖頸。

  二狗子當即倒在地上,當場沒了氣息。

  秦淮茹悽厲地尖叫一聲,瘋了一般撲上去拍打撕扯棒梗。望著眼前這個女人,內心早已扭曲的棒梗沒有半分遲疑,抬手又是一刀刺向秦淮茹。

  就在這個節骨眼,秦淮茹和二狗子生的三個孩子聽見屋裡的響動,跑過來查看情況。棒梗此刻殺紅了眼,一不做二不休,接連動手,把三個孩子全都抹了脖子。

  行兇之後,他翻遍屋子找出藏著的錢,跨上二狗子的自行車,連夜趕回村里。

  等到公安幹警上門抓捕的時候,這小子居然揣著這筆錢,拎著禮物,正在鄰村他看中的姑娘家裡提親。

  女方父親聽明白這一百塊彩禮,是棒梗屠了滿門搶來的,當場嚇得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聽完大虎講完整件案子的始末,牛大力長長嘆了一口氣:「瞧見沒有,這就是家庭的原罪。孩子若是得不到好好教養,一步步就會走到這般地步。」

  一旁的牛老爹跟著嘆氣:「說到底,父母是什麼樣子,孩子就學成什麼樣子。咱們家萬萬不能出這種事。」

  牛大力聞言,笑著看向老爹:「爹,您想到哪裡去了,咱們家不會走到這一步。大虎,棒梗人抓回來了?」

  「抓到了。上面已經下了指示,這種惡性案子要從嚴從重判,用不了多久,就要執行槍決。」

  牛大力點了點頭:「那賈張氏呢?她還活著?」

  大虎搖了搖頭:「具體情況我這邊不太細,只聽說人還活著。

  帶隊抓捕的同事說,上門的時候遭到阻攔,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太太直接鑽到警車底下賴著不肯起來,最後幾個年輕幹警上前,把她抬起來扔到一邊。」

  牛大力淡淡一笑:「那就沒錯了,這就是賈張氏的性子。這人向來不講道理,眼裡只有自己,從來不顧旁人。好了,不提這事了,咱們吃飯。」

  轉眼又是十年光陰飛逝,到了一九八八年,迎來牛大力的六十大壽。

  在外當兵、異地上班、下海經商的兒子們全都趕了回來。

  整座四合院裡張燈結彩,一派祥和。

  如今整座四合院早已經被牛大力盡數買下,東西跨院也都修葺妥當。

  就在去年,牛大力專門請來古建築修繕隊伍,把整座院子翻新修整得氣派莊重,模樣半點不輸從前的王府大院,屋內還添上了現代的生活設施,抽水馬桶一應俱全。

  古式院落配上現代便利,古意與實用相融,住起來遠比樓房舒坦。

  兒子們雖說早就在外頭購置了別墅,可但凡回京,還是樂意回老院子落腳。

  這裡藏著他們從小到大所有的回憶,一大家子湊在一起,人氣興旺。唯一麻煩的,就是一大家子一起開火做飯、擺席開宴,總要忙活許久。

  牛老爹、牛老娘身子依舊硬朗,尚在人世。

  牛大力原本一再推辭,說爹娘還健在,不宜大辦壽宴,可一眾兒子們執意張羅,不肯草草了事。

  這些年牛大力積攢下不少人情人脈,各路親朋好友紛紛登門賀壽。

  李懷德也來了,他已是六十好幾的年紀,身邊伴著一位年輕女子。

  瞧見這一幕,牛大力只是淡淡一笑。

  他無意插手李懷德的人生際遇,可倘若李懷德將來真落得潦倒落魄,他依舊願意伸手拉對方一把。

  轉眼就到正午十二點。牛大力端坐在太師椅上,身旁坐著劉改花。

  老兩口已是六十多歲,卻精神矍鑠,全無尋常老者的疲憊衰態,精氣神反倒格外飽滿。

  大虎打頭,老大、老二、老三,一直排到老十,帶著各自的媳婦、兒女,齊齊跪滿整個院落。

  牛大力如今光孫子就有十八個,孫女十三個,一家大大小小五十多口子,子孫晚輩跪了滿滿一院子。

  「爹,兒子們給您祝壽!」

  全書完

  感言:謝謝兄弟們的支持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