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是老閆啊,找我有什麼事?」牛大力望著站在跟前的閆埠貴,半點客套都沒有,直截了當開口問道。
「是這麼回事,牛大爺,您昨晚上不是說了,要我賠償院裡街坊的損失。我想問問,那些損耗折算下來,該是多少錢?」
牛大力翻了個白眼:「我上哪給你算這個帳去,東西是你折騰出來的,得你自己掂量。
賠償到位,咱們你好我好,相安無事;要是拿不出像樣的補償,那就只好開全院大會說道說道。
」話說的不輕不重,可其中威脅的意思已經擺得明明白白。
「是是是,哪裡敢勞煩牛大爺算帳。
只是我現如今身上湊出來一百二十多塊,我先拿出一百二十塊賠給大夥。
家裡實在掏空了,要是這些還不夠,餘下的,等我下個月發工資再補上。」
「行,這事先等等。老六,出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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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來了爹!」
廚房裡應聲跑出老六。
「去把你鐵山叔、趙姨喊過來,再把中院的你建國大爺也請來。」
「知道了。」老六應聲,一溜煙跑出去,先奔了王鐵山與趙寡婦家中,緊接著又跑向中院。
沒多大功夫,王鐵山和趙寡婦先一步過來。瞅見閆埠貴站在院裡,王鐵山開口問道:「大力,出啥事了?」
牛大力笑了笑,摸出菸捲,遞了一根給王鐵山,壓根沒搭理一旁的閆埠貴。
「沒別的,老閆打算給大夥賠損失,等建國大哥過來,你們三個人合計合計,看看這筆錢夠不夠數。」
一聽要實打實賠錢,趙寡婦眼睛瞬間亮得放光。
她家就一個兒子在紡織廠做工,工資本就微薄,日子一直過得緊巴巴,要是能拿到一筆賠償,家裡好歹能寬裕一陣子。
片刻之後,老六領著李建國也趕來了。「大力,啥事,還專門叫孩子跑一趟喊我?」
「建國大哥,是這麼回事。老閆準備拿出一百二十塊錢,作為給院裡大夥的賠償,你瞧瞧這個數目夠不夠?」
李建國眉頭微微一皺:「大力,你是院裡管事的,這種事怎麼反倒問我?我可做不了這個主。」
王鐵山在一旁呵呵一笑:「建國大哥,人家大力這是抬舉咱們,叫咱們一起評評理,你怎麼還往後縮。來來,咱們一塊兒捋捋。」
趙寡婦緊跟著開口,嗓門抬了幾分:「依我看,一百塊太少,最少得一百六十塊才說得過去。」
閆埠貴一聽這話,連忙拱起雙手,滿臉苦相。「趙大妹子,高抬貴手少要點吧,我家裡如今是什麼境況你也清楚,別落井下石行不行。」
「什麼叫落井下石?這些本就是你虧欠我們的!」趙寡婦鼻子一哼,臉色冷了下來。
「是,是我虧欠大夥。牛大爺,我手裡就只有這一百二十塊,方才我也說了,差多少,我下個月發工資接著補。能不能,這事就此揭過去?」
牛大力瞧著閆埠貴這副模樣,心裡也有盤算,不想把人逼到絕處,免得狗急跳牆臨死反撲。
他轉頭看向另外三人。「大傢伙覺得怎麼樣?
要是能接受,建國大哥,這一百二十塊就交到你手上。
你們三個商量著辦,要麼去菜市場採買物資分給各家,要麼問問院裡住戶,願意直接拿錢的就分錢。
我這份,就算了。」
「那可不行!」趙寡婦當即就反駁。「大力,你也必須算上一份,不然以後這事說不過去。」
王鐵山也跟著附和:「沒錯大力,你得拿一份,不然情理上說不通。」
李建國同樣點頭:「大力,你該得的,不能不要。」
牛大力見幾個人執意要給自己算上一份賠償,雖說他壓根不在乎這幾塊錢,可眾人一番好意,也不好一味推卻。
「行吧,既然大夥都這麼講,那我就應下。建國大哥,這件事就由你來牽頭,鐵山還有趙嫂子,你們兩個搭把手幫忙。
吃過晚飯之後,挨家問問院裡的街坊,願意拿錢的就分錢,想要實物物資的,你們仨就辛苦跑一趟市場,採買東西分發下去。就這麼定了,老閆,沒別的事,你就先回去吧。」
李建國伸手,從閆埠貴手裡接過那一百二十塊錢。「行大力,那我先回去。鐵山,晚飯過後上我家碰頭合計。」
「好嘞,建國大哥。」王鐵山笑著應下。
趙寡婦也跟著點頭應承。
閆埠貴眼睜睜看著這一百二十塊從自己手裡交出去。
雖說這裡面一百塊是剛從易中海那兒哄來的,剩下二十塊卻是自家實打實的積蓄。心裡又是心疼肉疼,又萬般無可奈何,臉上滿是唏噓悵然。
瞅見閆埠貴這副模樣,牛大力低聲笑了笑,轉身就要回廚房。
眼見人要走,閆埠貴連忙開口喊住他:「牛大爺,我還有件事要跟你說。」
牛大力停下腳步,回過身:「還有什麼事?」
閆埠貴左右張望一圈,確認旁邊沒有旁人,才躡手躡腳湊到牛大力近前,壓著嗓子低聲說道:「牛大爺,我剛剛去過易中海家裡。聽老易那口氣,他跟你這事不算完,你可得多加提防。」
真是個現實的人,方才剛拿了易中海遞過來的錢,轉頭就把對方全盤出賣。
牛大力淡淡哼了一聲:「他想不算完,又能鬧出什麼花樣?
老閆,現如今的易中海,就好比路邊一條斷了腿的野狗,除了嗷嗷叫喚兩聲,還能有多大能耐。
我也信你心裡分得清輕重,什麼事該做,什麼事碰不得,別再跟著那些窮途末路的人瞎摻和,給自己,也給家裡掙一條活路。」
說罷,他重重拍了拍閆埠貴的肩膀。
閆埠貴弓著腰站在牛大力跟前,活像個闖了禍的孩子,臉上堆滿討好的笑意,連連點頭。「是是是,大力大爺說得對,我記牢了,全都記牢了。」
「行了老閆,多餘的我就不多講,回家好好琢磨往後的日子該怎麼過,回去吧。」
「哎,那大力大爺,我先回了。」閆埠貴轉過身,腳步匆匆小跑著離開。
一直躲在垂花門後邊,悄悄盯著這邊全部經過的李翠蘭,看見閆埠貴走遠,才邁步走了出來,出聲叫住牛大力。
牛大力轉頭望過去:「喲,是易家嫂子,有事?」
「大力,我過來跟你透個底。我早就知道閆埠貴這老東西靠不住。我跟易中海,夫妻情分早就到頭了。你放寬心,他翻不起什麼大浪,往後我不會再隨便叫他見外人。」
牛大力笑了笑:「嫂子既然這麼說,那今晚我抽空過去一趟,咱們當面跟易中海好好談談。」
「好,那我在家等你。大力,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易中海是易中海,我是我,你可千萬別把我們倆混到一塊兒。」
我牛大力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性子,凡事該怎麼算就怎麼算。」
「那就好,我就知道你是個明事理心善的人,那我先回去了。」
說完,李翠蘭腳步匆匆,轉身回了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