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埠貴面上竭力維持著故作沉重的平靜，心底卻在不停暗自念叨，快拿錢吧，快拿錢吧。
易中海頓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那就好。」
隨即他朝著外屋喊了一聲，叫李翠蘭進來。
在外屋灶台跟前忙活做飯的李翠蘭聽見喊聲，趕忙擦乾淨手上的面漬，挑開門帘跨步走進裡屋。「咋了？」
「給老閆拿一百塊錢。」易中海開口吩咐。
100塊！
李翠蘭不由得低低驚呼一聲，目光掃向一旁的閆埠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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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埠貴立刻堆起一臉討好的笑，對著李翠蘭拱了拱手：「嫂子，我家裡如今的難處你也清楚。昨天晚上牛大力放了話，今天還不上賠償，就要把我們一家子趕出院子。
實在是走投無路才上門來求。
我也知道老易傷病在身，你們家手頭也不寬裕，你放心，等我發了工資，立馬就把錢還回來。」
李翠蘭一言不發，臉色沉沉，轉頭望向床上的易中海，等著他拿主意。
易中海面色不改：「拿吧。」
李翠蘭悶聲應了一聲，轉身退到外屋。沒多大功夫，手裡攥著十張嶄新的大團結，重新走回屋裡，伸手把錢遞過去：「給。」
「多謝嫂子。」閆埠貴連忙伸手接過來，手指緊緊攥住那疊鈔票，點頭哈腰連連道謝，又轉頭看向床上的易中海，「老易，真是謝謝你，你這可是幫我渡過生死大關了。」
易中海故作大度：「這點東西不算什麼，老閆，記住你方才說過的話就夠了。」
「記住了，放心吧老易。你好好休養，明天下了班我再過來瞧你。」
說完，閆埠貴挑開門帘快步走了出去。
聽著腳步聲走遠，確認閆埠貴已經踏出房門，易中海才轉頭看向身旁的李翠蘭。
「你說，閆埠貴這個人，可信得住嗎？」
李翠蘭冷冷嗤笑一聲：「肉包子打狗。」
易中海臉色當即垮下來，眼神陰沉沉的，死死盯住李翠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還能什麼意思，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李翠蘭語氣沒有半分退讓，「閆埠貴是什麼秉性，這麼多年你還看不透？你還指望他跟你一條心，我看你真是想瞎了你的心。」
講完這話，李翠蘭不再搭理床上臉色鐵青的易中海，撩開門帘徑直回到外屋灶台邊。
她蹲在灶前添柴燒火，心底翻來覆去地思索。
這輩子，自己已經被易中海拖累得夠苦得了。
上一回，正是她把易中海和聾老太太暗地裡的謀劃上報派出所，才和這個同床共枕的男人徹底離心離德。
現如今看著他癱倒在床上，都還不死心，還要興風作浪，拿家裡的積蓄去籠絡閆埠貴，她心裡只覺得這個人已經無可救藥。
她談不上多麼恨易中海，卻滿心都是懼怕。
她怕易中海臨死之前還要惹出事端，把自己一併拖進泥潭。
怕自己知情不報，往後被牽連進去，落不到半點好下場。
更怕等到易中海真的撒手人寰，自己孤身一個寡婦，娘家親人早已凋零，手裡沒有依靠，名聲再沾上污點，往後連投奔京港侄子都抬不起頭。
若是留在這四合院裡，牛家那八個身強力壯的兒子，還指不定要怎麼欺壓自己。
想到這裡，她猛地伸手，把灶膛裡面燒得正旺的柴火往外一扯，拿起旁邊的水瓢，嘩啦一盆水潑了上去。
「噗——」
一團滾滾濃煙騰地冒起來，嗆得人睜不開眼。煙霧繚繞之間，李翠蘭眼底神色來回閃動。不行，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她站起身，解下圍裙隨手往灶台上一扔，抬腳走出了屋門。
這會兒牛家正熱鬧，牛大力正領著一幫兒子忙活烙肉餅。
別人家做肉餅，都是把肉剁成肉泥再裹進麵皮里，牛大力偏不這麼幹。
他切出來的肉丁，顆顆跟骰子一般大小，足足兩斤肥膘肉，拿鹽簡單抓勻醃上，就站在鍋台邊上指揮幾個兒子分工幹活。
劉改花笑盈盈站在一旁，瞅著牛大力手忙腳亂安排一眾小子。老大守著鐵鍋管烙餅，老二揉面擀餅皮，老三蹲在邊上剝大蔥，餘下幾個孩子也各有活計，院子裡鬧哄哄的。
「老二，把醃好的肉丁平鋪在餅皮上，鋪勻咯。撒上蔥花，再來點花椒粉、五香面，少補一點鹽，抹上一層油。
對，就這麼弄，捲起來，再擀成圓餅。
老大，灶底下柴火別燒得太旺，火急了外皮糊了裡面肉還沒熟。」
劉改花看著他這一套操作，忍不住笑著開口：「當家的，你這法子靠譜嗎？這麼做出來能好吃？」
牛大力扭頭瞧了她一眼，底氣十足：「你就放寬心，改花，保准差不了。」
正說著，老七、老八兩個小子一溜煙跑進屋，倆人手裡各拎著一個小木桶。
「爹！黃瓜、西紅柿全都洗乾淨了！」
「行，等會兒拌一盤涼拌黃瓜，再燒一鍋西紅柿蛋湯。今晚咱們晚飯就吃這些，小子們，行不行？」
「行！爹，肯定好吃！」幾個兒子齊聲應和，個個眼裡放光。
這邊老大已經把第一張肉餅烙好了，剷出鍋放在案板上，切下一角先遞到劉改花手裡：「娘，您先嘗嘗，香不香。」
劉改花小心翼翼接過來，張嘴咬下一小口，當即眯起了眼睛。
肉丁切得塊頭大，不少都凸在餅皮外頭，經過鐵鍋高溫一烙，肥肉逼出油脂，表面結出一層金黃油嘎巴。
咬下去酥香過癮，一口滿嘴流油，麥面的醇厚混著肉香，那股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滋味實在沒得說。
這套做法，還是牛大力上輩子孤身一人的時候琢磨出來的。
和上一塊麵團，切點肉塊醃一醃，卷進餅里直接上鍋烙，一個人湊活一頓午飯晚飯，省事又解饞。
「好吃，太香了！
給我一塊，大哥快給我一塊！」
劉改花剛夸完味道，老七老八立馬就按捺不住，噔噔噔衝到案板跟前，圍著老大吵著要分餅。
牛大力瞧著倆孩子急哄哄的模樣，笑著開口：「切吧，咱們就邊烙邊吃，最後再燒一鍋雞蛋湯溜溜縫。」
「吃肉餅咯！」老七老八歡喜地喊出聲，接過老大遞來的兩塊肉餅，張嘴狠狠咬下一大口，吃得滿臉都是滿足。
偏偏就在這熱熱鬧鬧的當口，門外傳來了喊聲：「大力大爺，在家嗎？」
聽見這道聲音，劉改花眉頭輕輕皺起，壓低聲音嘀咕：「他怎麼找上門來了？」
「沒事，我出去瞧瞧，你們接著忙活。」牛大力神色不變，轉頭吩咐孩子們，「老大，抓緊把餅烙完，別忘了燒西紅柿雞蛋湯。
老三，蔥剝完別呆著，跟老四一塊兒把黃瓜、西紅柿切好，拌個涼菜，一會兒就開飯。」
「知道了，爹！」幾個小子齊聲應道。
牛大力抬腳走出廚房，來到院子當中。就見閆埠貴站在院子中央，伸著脖子往院裡張望，鼻子還不住一聳一聳的，顯然是被屋裡飄出去的肉餅香氣給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