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明著告訴你

  第二天一大早,楊翠華臉上的巴掌印子還紅通通沒消下去,閆埠貴頭頂被薅掉好幾縷頭髮,頭皮都露著幾塊斑駁。

  兩口子一前一後起了床,昨晚鬧得動靜太大,心裡都憋著氣,誰也不肯先搭理誰,悶聲各自抄起家裡的舊掃帚,就出了門掃院子。

  俗話說夫妻吵架床頭吵架床尾和,可楊翠華嫁進閆家二十來年,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回挨這麼重的打,心裡那股委屈勁兒壓根咽不下去。

  天剛蒙蒙亮,院裡還飄著清晨的涼氣,倆人就耷拉著臉,老老實實地打掃起公共區域。

  他們這邊一動靜,東廂房裡的牛大力也醒了。

  他睜開眼,瞅了瞅身旁睡得正沉的劉改花,動作輕手輕腳地起身,走到窗邊撩開門帘往外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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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見閆埠貴弓著佝僂的老腰,握著大掃帚一下下賣力清掃著地面。

  昨夜颳了一夜小風,梧桐樹葉、枯枝碎渣落得滿院子都是,閆埠貴掃上幾下就忍不住打個哈欠,眼窩深陷,一看就是昨晚鬧到半夜,壓根沒睡踏實。

  牛大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嗤笑,轉身回了床邊重新躺下,打算再補個回籠覺。

  眼下才五點多鐘,時辰還早,沒必要跟著起這麼大早。

  他剛躺下閉眼,劉改花就迷迷糊糊醒了,閉著眼睛輕聲開口:「當家的,幾點了?」一邊說著,身子不自覺往他這邊偎過來,胳膊輕輕環住他的腰。

  牛大力抬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溫聲寬慰:「才五點多,你再踏踏實實睡會兒。往後早飯不用你早起忙活,我出去買著吃就行。」

  劉改花一聽立馬皺起眉頭,連忙搖頭:「那哪行啊當家的?咱們每個月工資就那麼固定一點,頓頓在外頭買早飯,花銷哪裡扛得住?」

  牛大力低笑一聲,語氣篤定:「沒事的改花,聽我的,放寬心,家裡吃喝短不了你的。」

  劉改花還是不放心,抱著他的胳膊輕輕晃了晃,眼底滿是擔憂:「當家的,你跟我透個底,到底是尋了什麼掙錢的路子?

  可千萬別走歪門邪道胡來。

  你也知道,我肚子裡還懷著一個,加上大大小小一群孩子,家裡十幾口人全靠著你撐著。

  你要是一時糊塗犯了事,咱們一家人可就沒著落了。」

  牛大力柔聲拍著她的後背安撫:「你瞎琢磨啥呢?我是那種沒分寸、鋌而走險的人?

  放心吧,都是正經路子,你把心踏踏實實放回肚子裡,你男人現在有本事掙錢養家。」

  「那我就不多問了。」劉改花嘆了口氣,語氣依舊懇切,「日子過得差一點沒關係,粗茶淡飯咱也能湊活,一家人平平安安比啥都強。千萬別為了那仨瓜倆棗冒風險,太不值當了。」

  「放心,半分險我都不會冒的。」牛大力笑著應聲。

  聽著劉改花這般樸實又貼心的叮囑,牛大力心裡暗自感慨。

  老話講家有賢妻,丈夫不做橫事,眼前這份踏實安穩,跟後世那些攀比享樂、把丈夫當成提款機的女人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

  後世不少女子眼裡全是物質算計,整日攀比房車薪資,半點不肯體諒過日子的難處,哪有眼前這份患難與共的真心。

  牛大力躺在床上,閉目養神,心裡卻在反覆琢磨一件大事。

  他動過念頭,要不要把自己隨身空間的秘密,徹底攤開給劉改花看一看。

  如今他的空間早已不是當初只能儲物的模樣,裡面通風透氣、空氣充足,足以養豬養雞、種養作物。既然活禽活物能在裡面存活生長,那就說明人進去也完全沒問題。

  可念頭翻來覆去,終究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不是不信劉改花。跟著他吃苦、溫柔顧家、安分守己,劉改花的人品心性,牛大力比誰都清楚。

  但**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在於知者越少,越能保命**。

  俗話說的好天下從來沒有不透風的牆。

  今日他告訴劉改花,眼下她能守口如瓶。可日子一年年過,人的心性、想法、口風都會變。誰能保證幾十年後她不會隨口告訴兒子?不會疼孫心切吐露半句?不會在無意間跟親近人泄露分毫?

  人心多變,世事難料。

  一個頂級秘密,攥在自己手裡是底牌,告訴別人,就成了別人一輩子的枷鎖和負擔。

  與其讓最親近的人背負這份足以引來殺身之禍的隱秘,擔驚受怕一輩子,不如自己爛在肚子裡。

  思前想後,牛大力徹底打定主意。

  空間的秘密,這輩子,誰都不告訴。

  心緒落定,他不再胡思亂想,安安穩穩眯了一小覺,養足了精神。

  起身洗漱收拾妥當,牛大力先走到隔壁兒子們的房間門口,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老大、老二,起了沒有?」

  屋裡立刻傳來兩道清脆利落的應聲。

  「起了爹!馬上就起!」

  「爹,我正穿鞋呢!」

  牛大力隔著門叮囑道:「起來趕緊去廚房忙活,你們哥倆負責熬粥,我去巷口早點鋪買早飯。」

  「知道了爹!」

  聽到孩子們應聲,牛大力不再多言,轉身走進廚房,拿上提前備好的菠蘿,抬腳走出東廂房,直奔大院巷口。

  剛踏出四合院大門,他目光一掃,一眼就看見了巷口的閆埠貴。

  大清早天涼風冷,閆埠貴揣著袖子,孤零零杵在牆邊,手裡捏著一根劣質捲菸,有一口沒一口地抽著。昨晚夫妻互毆、一夜未睡,加上白天接連受辱,他眼底烏青、面色憔悴,整個人看著蒼老頹敗了不止十歲。

  牛大力腳步微微一頓,神色淡然,壓根懶得多看他一眼,徑直抬腳往前走。

  就在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閆埠貴猛地開口,聲音沙啞又憋滿戾氣:「牛大力!」

  牛大力聞聲停步,微微側過頭,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只吐出兩個字:「有事?」

  巷口清早沒人,安靜得很,正好說話。

  閆埠貴死死盯著他,胸口憋著一夜的怒火徹底壓不住了,咬牙低吼:「牛大力,我知道!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存心報復我!報復我以前算計你們老牛家!」

  牛大力左右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巷子,確認無人,隨即身形一轉,緩步走到閆埠貴面前。

  他一米八幾的魁梧個子居高臨下,瞬間將瘦小佝僂的閆埠貴整個人籠罩在陰影之下。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對方,牛大力嘴角掛著一抹冰冷的嘲弄,語氣直白、狠絕、毫不遮掩:

  「閆埠貴,我明著告訴你。老子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麼樣?」

  「你!!」

  一句話直接戳穿了所有遮羞布。

  閆埠貴瞬間氣得渾身劇烈哆嗦,臉色鐵青發黑,雙目赤紅,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死死瞪著牛大力,卻一句話都懟不出來。

  牛大力冷笑一聲,眼神愈發凜冽:「這就受不了了?」

  「你閆埠貴能做初一,我牛大力就能做十五。以前你在院裡拉幫結派、處處算計我們老牛家,變著法子欺負我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今天?」

  「別以為就你肚子裡有心眼、會算計,全院的人都得被你拿捏、當傻子耍!」

  他微微俯身,聲音壓低,帶著赤裸裸的警告:「我把話撂這,這件事,到此為止。」

  「你要是識相,往後安安分分做人、老老實實幹活,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還不死心,敢再挑事、再算計我家,那咱們就接著斗!」

  「好好試試,到底是你閆埠貴能算計垮我,還是我牛大力能讓你閆家徹底家破人亡!」

  字字鏗鏘,殺氣外露。

  閆埠貴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滿心都是恨意、不甘和屈辱。

  可他抬眼對上牛大力冰冷強勢的眼神,所有的狠話、所有的報復心思,瞬間全部咽回肚子裡。

  他怕了。

  徹底怕了。

  牛大力看著他這副敢怒不敢言的窩囊模樣,嗤笑一聲,不再廢話,拎著簸籮轉身,大步朝著巷口走去。

  閆埠貴僵在原地,望著牛大力挺拔強勢的背影,久久動彈不得。

  許久之後,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渾身無力,失魂落魄地耷拉著腦袋,一步步挪著步子往四合院走。

  心底那股怨毒的念頭,卻早已深深紮根。

  今日之辱,他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