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埠貴失魂落魄地踱回樂嘉,一進門就看見楊翠華帶著閆解礦、閆解娣已經圍坐在飯桌旁吃早飯。
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
桌上一人一個玉米面窩窩頭,面前盛著一碗稀粥,今兒這粥熬得比往常稠上不少,米粒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一幕瞬間把閆埠貴的火氣頂到了頭頂。
往日裡他不在家,楊翠華必定會等他回來才動筷子,家裡大大小小都得圍著他這個當家人轉。
可今天倒好,他在外頭受了一肚子窩囊氣,家裡人半點沒顧及他,自顧自先開飯了。
他心裡又酸又氣,狠狠把手裡的掃帚往牆角一摜,「哐當」一聲響。
楊翠華抬眼冷冷掃了他一下,壓根沒搭理他,轉頭對著兩個小的叮囑:「趕緊吃,吃完抓緊去上學,好好念書。
今兒吃飽了,往後都早點起來,幫娘搭把手幹活,聽見沒?」
閆解娣怯生生小聲應著:「知道了娘,明天我就早起幫著掃地。」閆解礦也連忙跟著點頭附和。
閆埠貴站在原地,看著一家人其樂融融、唯獨把他晾在一邊的模樣,氣得渾身止不住發抖。
可怒火翻湧了半晌,只覺得一陣心力交瘁,渾身發虛,眼前陣陣發黑。
他閉著眼緩了好半天,認命似的去洗了手臉,自己舀了一碗粥,拿起桌上剩下的窩窩頭,悶頭坐在桌邊吃了起來。
外頭全院人擠兌他、算計他,家裡妻兒也不再把他當主心骨,往日裡說一不二的一家之主,如今徹底沒了威嚴。
別說找牛大力報復了,眼下先穩住家裡的局面都費勁,只能先把家裡的事理順,外頭的恩怨暫且擱在一邊。
另一邊的牛大力壓根沒心思留意閆家的一地雞毛,閆埠貴那點小心思,他根本沒放在眼裡。在他看來,這老東西要是敢動歪心思報復,純屬痴心妄想。
他心裡早備好了後手,往後有的是法子磨掉閆埠貴的稜角,讓他吃盡苦頭。
就閆埠貴現在這副萎靡不振、弱不禁風的模樣,真要是狗急跳牆亂來,牛大力心底暗自發狠,大不了直接強硬收拾他。
他一路走到巷口老張的早點攤,眼下物資緊張,豬肉供應緊缺,便買了十個菜包子、二十根油條,手裡拎著菠蘿,慢悠悠轉身往四合院走去。
回到東廂房,老大老二已經守在灶台邊忙活熬粥。
劉改花正坐在廚房門口的小馬紮上,低頭搓洗衣物。牛大力見狀,連忙招呼老二接過手裡的早飯和竹編菠蘿筐,自己邁步走到劉改花跟前。
「改花,你歇著,衣裳我來洗。」
劉改花連忙擺手,連連推辭:「當家的,這哪行啊,哪有大老爺們洗衣服的道理,你快別沾手這些活計。」
牛大力放心不下,輕聲叮囑:「那你動作慢些,千萬別抻著肚子,小心動了胎氣。」
劉改花抬起頭沖他溫婉一笑,清晨的陽光落滿她的臉頰,肌膚細膩光潔。
得益於系統改造滋養,她雖是三十歲的年紀,卻絲毫沒有這個年代婦人常年勞作留下的滄桑憔悴,氣色瑩潤,眉眼俏麗動人。
牛大力瞧著,心底不由得泛起暖意,還有幾分悸動,礙於幾個孩子就在跟前,只能按捺住心思,不然真想低頭摟住她好好親近一番。
「你就放寬心吧,我身子骨硬朗得很,又不是頭一回懷孕,心裡有數,不會出事的。」劉改花柔聲寬慰道。
牛大力點點頭,轉頭看向陸續圍過來的一眾兒子,朗聲定下規矩:「爹跟你們說個事,你們娘又懷上了,過些日子就要給你們添小弟弟或是小妹妹了。
往後天熱出汗多,衣裳一天一換,你們自己的衣服自己動手洗,不許再麻煩你們娘操勞。
要是誰敢邋裡邋遢、偷懶耍滑,看我不收拾他。」
「知道了爹!我們以後自己洗衣服!」
「爹你放心,以後不讓娘給我們洗衣裳了!」
孩子們你一言我一語,紛紛乖巧應下。牛大力哈哈一笑,繼續叮囑:「你們娘懷著孕身子重,家裡的活計你們都得上點心,掃地擦桌、洗碗收拾,早晚飯能搭把手就多搭把手。
你們都長大了,要懂得體諒你娘,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爹!我們都懂!」
看著一眾懂事孝順的孩子,劉改花眉眼間滿是欣慰的笑意,心裡暖洋洋的,有這麼一群貼心的兒女,再苦再累也覺得值得。
西廂房裡,閆埠貴聽見東廂房牛家那邊熱熱鬧鬧的說話聲,嘴裡狠狠嚼著干硬的玉米面窩窩頭,腮幫子一鼓一鼓的,仿佛嘴裡啃的不是粗糧,而是牛大力一家子的日子,滿心都是嫉妒與憋屈。
楊翠華順著聲音望向院外,目光落在院子裡笑盈盈的劉改花身上,心裡說不出的羨慕。
她跟劉改花年紀相仿,也就大個不到十歲,可兩個人的日子,簡直是天差地別。
同樣生兒育女,她給閆埠貴拉扯大四個孩子,沒享過一天福。
懷孩子的時候頓頓粗糧,家務活半點落不下;
生閆解娣坐月子,閆埠貴摳得要命,就煮了幾個紅雞蛋、沖了幾碗紅糖水,連一隻雞都捨不得買。
後來看她身子實在虧空得厲害,閆埠貴不知從哪兒淘來一堆雞腸子,洗得馬馬虎虎,一股子腥臊味,她當時忍著噁心硬咽下去,現在回想起來都胃裡發慌,連忙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往下壓。
正心緒翻湧,閆埠貴的聲音冷不丁響了起來:「你怎麼又滴香油?那點香油是留著過年用的,一點過日子的分寸都沒有!」
楊翠華猛地抬起頭,眼神凌厲得像刀子,直勾勾盯著他,火氣瞬間就上來了:「算計!你這輩子就知道算計!
人家牛大力教兒子立身做人,你倒好,就盯著這兩滴香油斤斤計較!
我就滴了兩滴,又沒整瓶倒進去,至於跟我大呼小叫?
你要是捨不得,乾脆把香油鎖柜子里,抱被窩裡摟著睡覺得了!」
她轉頭對著閆解娣揚聲說道:「閨女,往後咱娘倆一屋睡,讓你爹自己單睡,分床過!
」
這話直接把閆埠貴噎得心口發堵,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筷子顫巍巍指著楊翠華,正要發作
。楊翠華半點不怕,抬手一揮,「啪」的一聲就把他手裡的筷子打落在地。
「怎麼?還想動手打我?今天你敢動我一下,我就跟你拼命!」
閆埠貴被她這股潑辣勁兒鎮住,平日裡的威風蕩然無存,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酸溜溜的話:「潑婦,簡直不可理喻。」說完他也不敢再爭執,彎腰撿起筷子,胡亂擦了擦,悶頭繼續吃飯。
看著他這副外強中乾的慫模樣,楊翠華心裡泛起一絲快意,低聲嘟囔著:「也就是耗子扛槍——窩裡橫,外頭本事沒有,回家就知道拿捏老婆孩子,有本事別吃我醃的鹹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