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閆埠貴佝僂狼狽、落寞走遠的背影,牛大力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
他懶得再跟那老摳搜的東西多費口舌,轉頭看向跟前一溜站著的幾個兒子,語氣輕鬆自在:「走,咱們回家,爹接著給你們講故事。」
說罷,他領著一眾兒子轉身,慢悠悠走回東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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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院子正當中,劉改花早就踮著腳尖翹首盼了半天。前院吵吵嚷嚷的動靜傳過來大半天,她心裡一直懸著塊石頭,生怕自家男人和孩子們跟閆家再起衝突、吃了虧。
眼見牛大力帶著所有兒子個個完好無損、平平安安回來,她懸著的心瞬間落地,長長舒了一口氣,連忙快步迎上前,眉眼間滿是關切:「當家的,你們可算回來了!沒事吧?我聽著吵吵鬧鬧的,心裡一直揪著,沒出啥岔子吧?」
牛大力伸手穩穩扶住她,語氣篤定又寬慰:「能有啥事?就閆埠貴那老東西,還想趁機訛咱們家,被我三言兩語就懟得啞口無言,灰溜溜的沒了脾氣。
你儘管放心,往後這四合院裡,沒人再敢隨便欺負咱們一家人。」
一旁的大虎立刻上前搭話,小小年紀透著一股底氣十足的模樣:「娘,你就放一百個心!現在的閆埠貴,就跟斷了腰的喪家狗一樣,半點威風都擺不出來了!」
老二也跟著連連點頭,搶著開口,滿臉解氣:「對啊娘!你是沒看見他剛才那模樣,失魂落魄、垂頭喪氣的,整個人都垮掉了!全程被爹壓得死死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幾個孩子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圍著劉改花,把前院的場面七嘴八舌講了個大概,言語裡全是揚眉吐氣的暢快。
全院人剛才都看著閆家理虧,沒人幫襯,反倒一個個暗地裡指責他們,往後閆家在院裡徹底抬不起頭。
劉改花聽著孩子們的話,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安心的笑意,轉頭溫柔看向牛大力。
牛大力微微點頭,眼底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嘲諷,緩緩開口:「你們幾個小子說的都是實話。從今往後,閆埠貴別想再有安生日子。
院裡的公共衛生、掃地清掃的雜活,往後基本都落到老閆家頭上,單單這些零碎瑣事,就夠他天天頭疼忙活。」
「更別說閆解成和閆解放兩個,實打實落下了殘疾。」
牛大力語氣帶著篤定,看得通透:「這城裡誰家正經姑娘,願意嫁給兩個殘廢?
周邊條件稍好的姑娘,壓根不會多看他們一眼。真能願意進門的,頂多是身子有毛病、心智不全的姑娘。
可就算是這樣的人家,願不願意嫁、瞧不瞧得上閆家那摳搜德行,還兩說。」
「真到最後走投無路,他倆只能打光棍,或是去鄉下找媳婦。
可你想想改花,鄉下媳婦沒城裡的定量口糧,開銷花銷全要自己貼。
以閆埠貴那摳門到骨子裡的性子,讓他花錢娶鄉下媳婦,比割他肉還難受!」
他嗤笑一聲,語氣滿是譏諷:「我看啊,他寧可眼睜睜看著兩個兒子打一輩子光棍,也捨不得掏一分錢娶鄉下媳婦進門。往後閆家的糟心事、熱鬧場面,多著呢!」
劉改花聽得心裡徹底踏實,連忙擺了擺手,不願再提糟心的閆家:「行了行了,咱不聊他們了。
只要他們往後安安分分,不再招惹咱們家,咱們就井水不犯河水。一家人平平安安、踏踏實實過日子,比啥都強。」
牛大力頷首應下,徹底翻篇了這樁事,轉頭看向圍在身邊的一眾兒子,神色柔和下來:「說得對,不聊外人糟心事了。來,孩子們圍過來,爹接著給你們講孫悟空三打白骨精的故事!」
牛家院裡暖意融融,一家人說說笑笑安穩溫馨,可前院閆家的屋裡,氣氛卻冷得像結了冰碴子,壓抑得喘不過氣。
閆埠貴被楊翠華半扶半攙著挪回屋,一屁股沉坐在堂屋的舊木椅上,腦袋耷拉著,整個人失魂落魄,肩膀微微發顫,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楊翠華站在一旁,眼眶通紅,抽抽搭搭地抹著眼淚,滿肚子怨氣一股腦往外倒:「我先前就攔著你,不讓你去找牛大力理論,你偏不聽,非要往前湊!
這下好了,好處半分沒撈著,反倒被扣上一堆罪名,剛才院裡眾人圍著數落,要不是你低頭服軟求饒,咱們一家人都得被街坊鄰里戳脊梁骨,真鬧大了,指不定還要被擠兌得沒法在院裡待下去!」
「你懂個屁!」閆埠貴被媳婦絮叨得心頭火起,猛地抬起頭,扯著嗓子低吼反駁,「他們也就是嘴上逞威風罷了,街道辦都沒資格隨便趕住戶出去,咱們這是私房,根正苗紅的,他們不敢真把咱們怎麼樣!」
「不敢?」楊翠華半點不退,一句話就把他堵得啞口無言,「先前易中海、劉海中跟你當家主事的時候,人家也是私房住戶,你們怎麼說擠兌就擠兌、說趕就趕?現在輪到咱們落難,你倒說起規矩來了!」
閆埠貴被懟得語塞,佝僂的肩膀止不住地發抖,往日裡算計旁人的精明勁兒半點不剩。
楊翠華繼續數落,越說越氣:「現在倒好,全院的清掃雜活全壓在咱們家頭上,天天掃院子,閒不住不說,明天還得湊錢置辦東西賠給人家,拿不出東西就得折成現錢!
咱們家本來就緊巴巴的,口糧都得掐著數吃,這筆錢要是省下來,給解成、解放倆孩子買點細糧補身子,他倆也不至於跟咱們離心離德,你說說你辦的這叫什麼糊塗事!」
從前閆埠貴總能靠著算計往家裡撈好處,平日裡還慣用那套拿捏人的法子拿捏楊翠華,楊翠華便一直忍著順著他。
如今閆埠貴失了勢,威風掃地,楊翠華心裡那點隱忍也徹底散了,俗話說東風壓倒西風,往日裡丈夫壓著她,如今境遇反轉,她半點情面也不留。
閆埠貴在外被全院人羞辱鄙夷,回到家裡被媳婦劈頭蓋臉埋怨,兩個傷殘兒子心裡也憋著怨氣不待見他,里外不是人,落到這般田地,全是他一輩子摳門算計、心術不正換來的下場。
「你少說兩句!」閆埠貴惱羞成怒,逮著個由頭就推卸責任,「還不是怪你?
你要是早跟我說牛大力當上了院裡新的管事大爺,我能這麼冒失、落得這般被動?全是你消息傳得不及時!」
楊翠華一聽這話更委屈了,嗓門也拔高几分,潑辣勁兒徹底上來:「我沒跟你說?
你從派出所回來滿打滿算才兩個多鐘頭,進門先忙著吃飯,轉頭又急匆匆往醫院跑著看解成解放,你給我開口的功夫了嗎?
是你自己沉不住氣,火急火燎就去找人家扯皮,純屬自找苦吃!」
「你個臭娘們,現在還敢跟我頂嘴了?」閆埠貴越說越激動,猛地站起身,臉色漲得通紅,抬手就想動手打人。
「怎麼?你還想打我?」楊翠華半點不怕,往前一步仰著頭,豁出去一般,「我給你生兒育女拉扯四個孩子,一輩子跟著你吃苦受累,吃沒吃過好的,穿沒穿過像樣的,如今你窩囊受氣,反倒回來拿我撒火?
你打,你今天就動我一下試試!」
「我看你是欠收拾!」閆埠貴徹底丟了往日那副酸儒算計的體面,怒火上頭,揚手就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楊翠華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狹小的屋裡炸開,楊翠華愣了足足兩秒,隨即徹底爆發,猛地撲上前,一把死死薅住閆埠貴頭頂稀疏的花白頭髮,指尖用力往下拽。
尋常市井老娘們打架的路數盡數使了出來,薅頭髮、撓臉撕扯,鬧得屋裡桌椅磕碰作響,往日裡安安靜靜的閆家,此刻亂成了一團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