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大爺

  牛大力往前踏出一大步,伸手指著閆埠貴,厲聲大喝。

  「閆埠貴,我把話撂在這兒!街坊剛剛細數出來的這些東西,限你明天之內全部湊齊,挨家挨戶原數歸還。」

  「要是敢拒不歸還,那咱們今天這場全院大會就接著往下開,把你這些年幹過的所有腌臢勾當,一樁一件全攤到太陽底下。

  開會讓全院大夥投票表決,問問這四合院裡,到底還歡不歡迎你!」

  「要是投票結果不歡迎,那你們一家子就捲鋪蓋走人!

  這件事我會原原本本上報街道辦,讓街道辦來評理處置。

  你別忘咯,你身上還背著案子,本身就是有污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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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個小資產階級出身,還妄想騎在我們勞苦大眾頭上作威作福?呸,純粹是想瞎了你的心!」

  閆埠貴一張臉慘白得跟宣紙似的。

  他滿心盤算過來鬧一場,訛牛大力一筆錢,彌補兩個兒子受傷的損失,萬萬沒料到,錢半分沒撈到,反倒還要往外賠一大堆東西,當真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兩條腿止不住地打哆嗦,嘴唇顫顫巍巍,說話都不利索了:「不、牛大力……我們家裡根本拿不出這麼多東西賠!再說那是我們家私房,街道辦也管不著!」

  「管不著?別拿私房當擋箭牌,真要較真起來,街道辦有的是辦法管束你!」牛大力眼神冰冷,步步緊逼,「閆埠貴,這件事,你認還是不認?」

  他轉頭掃過周圍的街坊,高聲問道:「大傢伙都說說,閆埠貴是不是那顆壞一鍋湯的老鼠屎?

  實話講,解成、解放都是十八九歲半大小伙子,說到底還是孩子,孩子一時犯糊塗,咱們可以網開一面。

  可他這個當爹的一而再、再而三犯渾作惡,咱們能忍嗎?」

  「要是把閆埠貴繼續留在院裡,就是一顆老鼠屎壞了整鍋湯!往後咱們還能過上安生日子嗎?

  難道大夥還想回到過去,整日互相算計、互相提防的光景?還想回到那個,不給閆埠貴好處,他就在學校里處處刁難自家孩子、背地裡打小報告的日子嗎?」

  「不想!我們不想回去!把閆家趕出去!把閆家趕出去!」

  街坊們群情激憤,一個個攥緊拳頭,扯著嗓子高喊口號。

  動靜鬧得這麼大,不光本院的人,連隔壁幾個院子的鄰居都被吸引過來,不少人扒著牆頭,伸著脖子往裡張望,活像趕來看西洋景一般。

  自打一個多月前院裡大鬧一場之後,這般劍拔弩張的場面就再也沒出現過。

  早先每逢全院大會吵得雞飛狗跳,隔壁鄰居都要來扒牆看熱鬧,消停了這麼久,今天總算又趕上一出大戲。

  牛大力抬手往下壓了壓,喧鬧的喊聲才漸漸回落下去。

  「閆埠貴,大夥的意見,你聽得明明白白。該還的東西,明天必須到位。實物拿不出來,就折成現錢。你別跟我說沒錢,誰不知道你暗地裡藏著小金庫。沒錢就自己想辦法!」

  「把東西、錢款如數還給街坊,這事就算翻篇。往後你就夾起尾巴老老實實做人。

  院裡的院落清掃衛生,以後就交給你來干。

  至於干多久,時長,由全院街坊說了算。」

  這話剛落,底下立刻有人大聲嚷嚷。

  「還多長時間?大力,乾脆就讓他掃一輩子!」

  「沒錯!只要他不搬走,全院衛生就歸他!他現在也沒有正經差事,正好合適!」

  閆埠貴聽得渾身都慌了,急忙連連擺手,身子抖得更厲害:「不能這樣!你們不能這麼幹!我家裡還有孩子要養活,我得過日子啊!不去上班幹活,我上哪兒掙收入去?」

  「那我們管不著!這就是對你的懲罰!」

  「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以前你怎麼算計折騰我們,如今就該怎麼對待你!

  」

  「在這兒待不下去,那就直接搬離四合院!

  「真要是你搬走,說不準咱們大院還能評上文明大院!今年評不上,那就等明年!

  有大力領著咱們,大夥一起往這個目標使勁,到時候街道辦還有獎勵拿!至於你,趁早滾遠點!」

  「就是,趕緊滾吧閆埠貴!你現在這副模樣,跟路邊一條一樣,半分都不值得人可憐,別還在這兒興風作浪!」

  「看見你就心裡犯膈應!」

  「閆埠貴,帶著你一家人趕緊走!實在不行就換個院子住,別留在這兒噁心我們!」

  滿院街坊的目光,全都落在閆埠貴夫妻倆身上,眼神跟瞅見一堆臭狗屎沒兩樣。

  一旁的楊翠華哭得梨花帶雨,眼淚混著鼻涕糊了滿臉,心裡悔得腸子都青了。

  方才她拼盡全力攔著閆埠貴,可怎麼勸都勸不住,非要跑到院子中間撒潑鬧事。

  本來鄰里之間就對他們家積了一肚子怨氣,經今天這麼一鬧,矛盾徹底擺到檯面上,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想把他們一家攆出去。

  往後這四合院的日子,可該怎麼熬下去。

  閆埠貴活了大半輩子,心裡透亮得很,眼見局勢徹底反轉,立刻就軟下來開始四處求情。

  他心裡盤算得清清楚楚,一旦真被院裡聯名趕走,就算街道辦出面,把他們調劑到別的院落,到了新地方,人家也不可能把他們當自家人,免不了處處受排擠。

  好歹在這四合院裡住了許多年,各家的脾氣秉性、家裡的底細他全都門清。

  要是換到別處,一切人情世故都得從頭來過。

  再說整個交道口這片地界,他閆埠貴的名聲早就臭透了,無論分到哪個院子,都免不了被人冷眼相待。兩相權衡,還不如就留在這個老院子。

  他連忙彎下腰,兩隻手來回朝四周作揖求饒:「大傢伙,大傢伙聽我說一句!聽我說一句!」


  閆埠貴臉上扯出一抹無比難看的慘笑:「各位街坊,院子裡的衛生,以後由我們家全盤接管打掃。

  往後各位就看我的實際表現,要是以後我再犯從前的毛病,不用各位多說,把我趕出大院,我半句怨言都不會有。」

  說完,他轉頭看向牛大力,放低了姿態:「大力管事,您看這麼處理行不行?」

  牛大力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哼,難道我還不配,讓你喊我一聲一大爺?」

  閆埠貴眼皮狠狠哆嗦了好幾下,胸腔里的怒火熊熊往上竄,可眼下形勢逼人,只能硬生生把滿腔火氣死死咽回肚子裡,咬著牙低聲開口:「一大爺,您看這事,這樣處理可以嗎?」

  牛大力嘿嘿笑了一聲:「行吧,既然老閆你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處,咱們就本著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道理,我代表全院街坊,給你這一次改過的機會,往後全看你的實際行動。

  既然是你自己主動應下的,全院院落衛生以後就歸你們家負責,這事就這麼定下來。

  其餘的舊帳暫且按下了,只要你踏踏實實幹好活,街坊們自然願意給你一條改過的路。大傢伙說,是不是這個理?」

  「沒錯!一大爺說得對!」

  「大力管事公道!」

  周圍的鄰居七嘴八舌紛紛附和。

  牛大力微微頷首,手臂向外一揮:「好了,會開到這兒,大夥都散了吧,該回家歇著就歇著,明天一早還要上工幹活。」

  話音落下,圍在院子中央的人群漸漸散開,街坊們三三兩兩一邊議論著剛才的事,一邊各自回屋。

  閆埠貴渾身脫力,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在楊翠華小心翼翼的攙扶之下,一步一挪,灰溜溜地往自家屋子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