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埠貴當場就看傻了眼。
他壓根還沒回過神，也沒真正接受牛大力已經接過院裡管事大爺的擔子。
他心裡還打著算盤，以為憑著自己過去當三大爺攢下的那點所謂威望，只要自己當眾一鬧，街坊們就會向著自己，大夥一起給牛大力施壓，逼著牛大力掏錢賠錢。
可眼下現實擺在眼前，牛大力只是一聲吩咐，院裡的住戶便紛紛上前站隊，眼前的場面，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閆埠貴整個人愣在原地，呆若木雞。
眼看著人來得差不多，牛大力扭頭看向剛剛跑回來的老大：「老大，各家都到齊了？」
「爹，大部分人家的代表全都來了，就後院許大茂許叔沒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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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力輕輕搖了搖頭：「不用等他了，想必許大茂下鄉放電影去了。他要是人在院裡，這麼大的熱鬧，哪裡會缺席。」
這話一點不假。許大茂這人，就愛湊院裡的熱鬧。擱以前，哪怕每次開完大院大會，少不了要挨傻柱一頓拳腳，他照樣場場不落，就算挨頓打也要擠在前邊看個痛快，愛看熱鬧的性子，從來沒變過。
「好了，既然人基本到齊，那咱們這第一次全院大會，現在正式開始。」
牛大力往前踏出一步，目光緩緩掃過圍在院子裡的每一個街坊，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今天開會，主題就一句話：絕不能叫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什麼叫一顆老鼠屎壞一鍋湯？
咱們院裡以前過的是什麼日子，在座的每一位心裡都清清楚楚。
外面舊社會的三座大山，早就被國家推倒了，可這些年，咱們這四合院裡，還壓著咱們院裡人的三座大山！」
他抬手指了指站在一旁臉色慘白的閆埠貴。
「這三座大山，就是閆埠貴、劉海中、易中海！」
「過去在這三個人的算計、壓榨底下，咱們街坊過得是什麼日子？
誰家敢光明正大做點好吃的？
但凡家裡燉點肉、包點白麵餃子，都得藏著掖著。
為什麼？你但凡敢露出來，轉眼就得被惦記上，多少好處要往外拿，去填那幾位的私心。」
「現如今好了，壓在咱們頭上的這三座大山總算被推倒了。
日子就該是，想吃就吃，想喝就喝，各家過好各家的小日子，鄰里之間本本分分，互相幫襯，誰也別算計誰，誰也別想著薅別人家的油水。」
「所以現如今，還有人想著反攻倒算，大夥答應不答應？」
「不答應！不答應！」
二賴子、趙寡婦、王鐵山帶頭高高舉起胳膊，扯著嗓子高聲吶喊。
一張張面孔繃得緊緊的，眼神里滿是怒火，齊刷刷全都瞪向站在一旁的閆埠貴。、
閆埠貴被這震天的喊聲嚇得渾身猛地一激靈，身子不由自主往後踉蹌退了一大步。要不是身旁的楊翠華眼疾手快，伸手死死把他扶住，他非得直接一屁股摔在冰冷的地上不可。
等到眾人接連喊了好幾遍，喧鬧的人聲慢慢平復下來，院子裡漸漸安靜。牛大力目光沉沉，緊緊盯住臉色發白的閆埠貴，聲音洪亮，響徹整個前院。
「閆埠貴，你這一輩子，滿腦子就兩件事，摳門、算計。不光算計街坊鄰里，連自家人你都不肯放過。」
「早先你仗著手裡管著院裡一點雞毛蒜皮的差事，爪子直接伸到街坊老百姓頭上，變著法子跟大夥索要好處。
在學校當教員，你算計學生；回到四合院，你搜刮鄰居。天天守在大門口，活像一條把門的狗，不給點甜頭、不給點東西，你就不痛快。」
「本來看管院門、早晚開關大門，這份差事原本該是門房郭大爺的活。你嘴上說得好聽，說郭大爺年紀大，起早貪黑太折騰老人，一副好心腸的模樣，硬是把這份活從老人手裡撬了過來。」
「接了活，你好好干也就罷了！別忘了，管大門這份差事，院裡每家每戶每個月還要給你交五毛錢！」
「大夥掏錢給你，圖的就是下班晚歸的時候，你能痛痛快快把門給開開。
可你呢？誰要是回來晚一點，開門的時候就擺一張臭臉，百般不情願。
不管是誰，總得塞你點好處，哪怕就只是一根煙，你也得撈到手才肯開門！
大傢伙，我說的這些，有沒有半句假話？」
「沒有！大力說得對！閆埠貴這老東西最壞！」
「可不是嘛！上次我回娘家，回來稍微晚了一小會兒，他堵著大門非要跟我要一個雞蛋！
家裡三個孩子就那麼三個雞蛋，硬生生被他要走一個，我家老大沒吃上，跟我鬧了好幾天的彆扭！」
街坊們炸開了鍋，七嘴八舌地開始數落閆埠貴。圍在外圈的一眾老娘們，更是一個個義憤填膺。
家裡的男人平日裡粗枝大葉，很多雞毛蒜皮的小事轉頭就忘。可這些操持家務的女人不一樣，過日子本就是靠著針頭線腦一分一厘地摳，家裡少一粒鹽都能記得清清楚楚。
更何況這麼多年下來，閆埠貴長年累月，變著法子從各家手裡薅走柴米油鹽，一樁樁一件件，全都刻在她們心裡。
如今被牛大力一番話把積壓多年的火氣全都挑了起來，眾人心裡默默算起舊帳。不算還好，這一算，大夥都嚇了一大跳。
前前後後這麼多年，被閆埠貴薅走的東西，攏共算下來：三百四十一根蔥，二百七十八頭蒜、二十一個雞蛋，三十二斤野菜，五十六斤木耳。至於黃瓜、西紅柿這類時令蔬菜，還有瓜果梨桃之類零碎吃食，更是多得沒法一一細數。
一樁樁、一件件被當眾說了出來，閆埠貴只覺得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一張臉面如死灰，兩條腿控制不住地微微打顫，連站都快要站不穩。
牛大力上前一步，伸手指著閆埠貴，厲聲喝道：「閆埠貴，我把話撂在這裡！街坊們剛剛說的這些東西，限你明天之內全部給我湊齊，挨家挨戶如數歸還！」
「要是拒不歸還，那咱們就接著開全院大會，把你這些年乾的所有腌臢事，一件不落，全都擺到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