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一眾鄰居，早就聽說了閆解成、閆解放兄弟倆在軋鋼廠幹活受傷、落下殘疾的事。
此刻圍著看熱鬧，一個個壓低聲音交頭接耳，議論聲密密麻麻飄在院子裡。
有人滿臉唏噓，帶著幾分猜忌：「真是沒想到啊，牛大力平時看著憨厚老實、待人客氣，誰能想到下手這麼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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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人連忙接話：「可不是嘛！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看著越老實的人，背地裡心眼越多。」
「你以為軋鋼廠專業隊隊長是隨便誰都能當的？手下管著三十多號工人，沒點手段、沒點心機，根本鎮不住場子！」
「說得沒錯！這年頭能在大廠站穩腳跟、還能帶隊當幹部的，就沒有一個是簡單人。看著一臉樸實，肚子裡全是算計。」
還有人心裡打起了小算盤，小聲嘀咕：「咱們之前還推選他當一大爺呢，你說他心思這麼深，以後會不會背地裡也算計咱們院裡這些住戶？」
立馬有人反駁，看得通透：「不至於！大力這人本性穩厚、做事公道。他這次收拾閆家，鐵定是閆埠貴那老摳自己招的禍。」
「誰不知道以前三大爺滿院子算計人、占便宜，壞事做盡？純屬自作自受，活該！」
四周的議論聲有褒有貶，嘈雜地繞著院子打轉。
牛大力耳聰目明，將所有閒話聽得一清二楚，臉上卻毫無波瀾，半點不在意旁人的猜忌和閒話。
他神色從容，往前穩穩踏出一步，身姿挺拔，氣場瞬間壓住全場。
靜靜等著閆埠貴歇斯底里的怒罵徹底停下，牛大力這才不急不徐，嗓音沉穩清亮，一字一句開口，清晰傳遍整座院子。
「閆埠貴，嘴巴乾淨點，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亂說。」
「當初到底是怎麼回事，全院人心裡都透亮。從頭到尾，都是你家閆解成、閆解放兄弟倆，三番五次上門求我，哭著喊著要我給他倆安排軋鋼廠臨時工的活路，不是我逼著他們去幹活！」
「先前你貪心不足，私下倒賣公糧、私藏大黃魚當守財奴，被派出所抓進去勞改出河工，名聲徹底爛透了！」
「就因為你這個當爹的一身黑料、名聲敗壞，自打你出事之後，你兩個兒子出門四處找活，處處碰壁。不管是去火車站扛大個、還是去糧店扛麻袋，人家一打聽是你閆埠貴的兒子，壓根沒人敢用！」
「兩個大小伙子，手腳齊全，硬生生被你連累得走投無路，連個正經活路都找不到！」
「我牛大力心軟，看兩個孩子年紀輕輕實在可憐，不忍心看著他們荒廢度日、蹉跎一生，這才好心拉一把，給他們爭取到軋鋼廠臨時工的名額。」
「可你是怎麼教孩子的？」
「你一輩子精於算計、愛占便宜，一輩子投機取巧、唯利是圖！
你教出來的兒子，壓根不懂踏踏實實賣力氣掙錢，只學會了你那套偷奸耍滑、投機取巧的本事！」
「這次出事，是他倆自不量力！干超出自己力氣的重活，非要硬扛，還敢打著我的名頭耍小聰明、偷懶取巧，幹活不遵廠里規矩！」
「如今出了工傷出事，里外不是人的是我！總不能好事你家全占，出事黑鍋全讓我背？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道理！**」
一番話條理清晰、句句屬實，直接把前因後果扒得乾乾淨淨。
閆埠貴被懟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胸膛劇烈起伏，臉色青黑難看。他瞪圓了眼睛，扯著嗓子瘋狂狡辯。
「胡說八道！全是你胡說！」
「就是你攛掇我兒子！是你故意誘導他們乾重活！不然我兩個好好的孩子，怎麼可能落得殘疾！」
「全是你的錯！我不管！今天你必須賠償！必須給我家負責到底！」
看著他這副撒潑耍賴、蠻不講理的無賴模樣，牛大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不屑。
跟這老東西講道理，純屬白費口舌！
今天他就要當著全院人的面，好好給這老摳上一課，徹底打碎他訛錢算計的心思！
「賠錢？」
牛大力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淡漠卻字字有力。
「工廠有工廠的鐵規矩，國營廠的工傷流程明明白白、白紙黑字。你兩個兒子幹活受傷，廠里所有醫藥費，一分不少、全額報銷，廠里已經盡到了所有責任！」
「你剛從派出所那邊回來，腳還沒踏實，就跑到院子當中撒潑打滾，說到底無非就是看見兩個孩子落下殘疾，一心想著借著這事訛上一筆錢罷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直接把閆埠貴心底那點齷齪心思扒得乾乾淨淨，明明白白攤在了全院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你真當自己還是從前那個說一不二的三大爺？
我呸！
早先大夥看你身兼院裡管理員的差事，礙於情面，才給了你三分薄面，你倒好，還真覺著自己能隨便開染坊，什麼規矩都由你說了算？我看你純粹是想瞎了心！」
「閆埠貴，我把話撂在這兒，想訛我的錢，門兒都沒有！有什麼招你儘管使出來，沒招就趕緊給我滾蛋，願意怎麼樣就怎麼樣！」
「牛大力！你這個沒老沒少的東西！」閆埠貴氣得渾身發抖，手指頭指著牛大力，氣得聲音都劈了叉，「不管我現在是不是三大爺，歲數擺在這兒，我是長輩！
你一個小輩，居然敢這麼跟我說話！
開會！今天必須開會！我要問問全院的街坊鄰居，難道咱們四合院裡尊老愛幼的老規矩，現如今全都不算數了？」
牛大力一聲冷笑：「行，要開會是吧，那咱們就開。各家各戶都派個代表，往院子中間靠一靠，今兒就開自我管事以來，頭一回全院大會。」
說完，他側過頭，對著站在身後的老大、老二吩咐：「老大老二，你們兩個繞著院子轉一圈，看一看哪一戶還沒來，過後回來跟我匯報。」
「好嘞，爹！」兩個孩子應聲，轉身就往中院、後院跑。
聽見牛大力開口招呼，圍觀的街坊們紛紛往前挪步子。
趙寡婦、王鐵山、中院的李建國、後院老齊家、二賴子，一戶一戶全都走到院子中央，站到了牛大力這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