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搞不來裝備設計,那就往人身上使勁……力氣大一分,反應快半拍,戰場上活命的機會就多一成。
「前頭咋不動了?」沈鴿往前探了探身子。
「高速上堵死,八成出事了。你坐穩,我下去瞅瞅。」林泉一腳剎停,推門下車,步子邁得又穩又急。他是軍人,看見了,就不能繞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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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底下,打工的人趕著回鄉,車流密得像趕集。
日子寬裕了,幾萬塊就能提輛新車;有錢的家裡擺著好幾台,有的連車庫都塞不下。
歸心切,腦子飄,油門踩得重,方向盤打得太急……高速路上一個走神,事故就來了。
「同志,我是現役。」林泉走近一名交警,抬手敬禮。
「你好!」對方立刻回禮。
「我手上有勁,能搭把手不?」
「火警正往這兒趕,得等他們帶液壓鉗來破門。」
「我試試。」林泉說完,上前兩步,一手扣住變形的車門框,肩背一沉,手臂一擰……「咔」一聲脆響,整扇門像撕紙似的被扯了下來。
司機癱在駕駛座上直喘氣,後排兩個孩子哭得嗓子發啞。林泉沒停,一趟趟把人抱出來,又徵得交警同意,把橫在主道上的幾輛車拖挪到應急車道。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有人張著嘴忘了合,有人掏出手機剛點開相機,又被同伴一把拽住胳膊。
「別拍,謝謝配合。」林泉擦了擦額角的汗,笑了笑。
「同志,太謝謝了!方便留個單位嗎?」交警抹了把臉,聲音有點發顫。
「涉密,抱歉。」林泉再次抬手敬禮,轉身朝自己那輛越野車走去,背影很快融進車流里。
路通了,救護車鳴著笛駛向最近的醫院。
林泉重新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
「省了一千多過路費。」沈鴿笑著鬆了口氣。
「兩年多沒回來,鎮子都認不全了。」林泉望著窗外飛掠的招牌,語氣平平淡淡。
「順路買點東西回去,免得回頭又跑一趟。」沈鴿提醒。
兩人在鎮上買了臘肉、糕點、牙膏肥皂,還有給老人備的暖手寶,再開車進村。
那輛高大結實的軍用越野剛停穩,村里人就圍了過來……小孩扒著車窗往裡看,老人拄著拐杖慢悠悠踱近,婦女們拎著菜籃子站在院門口張望。
林泉一眼瞧見爺爺奶奶鬢邊雪白的頭髮,心裡輕輕落了塊石頭:干滿二十年,就申請退。
他當兵八年半,再拼十一年半,爺爺奶奶該奔八十五了,父母也六十出頭了。
「剩下的十一年半,能搗鼓出多少算多少。」
念頭一閃而過,他抬頭迎上長輩們的笑臉,遞煙、倒茶、接話、應聲,手腳利索,話不多,但句句落地有聲。
「沈鴿,你提了?」林衛軍夾著煙,眯眼打量。
「升了一級。」沈鴿笑得輕鬆。
「阿泉呢?咋沒動靜?」
「早到頂了。」沈鴿替他答,「上面讓轉軍官,他沒答應。」
「以後真沒戲了?」林衛軍一愣。
「一級軍士長,士官里最高的銜。」林泉接過話,把煙掐滅在搪瓷缸里,「再往上,沒台階了。」
在家待了十來天,林泉開車離開渝州。
和沈鴿一塊兒過了十幾天清靜日子,又回到刀尖訓練營。
他偶爾頂替總教官帶訓,更多時候泡在實驗室和車間……敲代碼、調參數、拆裝設備,閒下來就親自試用新配發的單兵裝備,一邊穿一邊琢磨:座椅靠背低兩公分會不會壓腰?護膝關節處加一道緩衝是不是更抗衝擊?瞄準鏡視場邊緣的畸變能不能再校一遍?
他是全營公認的頂級修理工,飛機、坦克、潛艇、越野車,沒有他修不了的。
沒上過一天正規院校,全靠自己啃書、攢經驗、跟老師傅討教。造不出整套武器系統,但改一處、調一環、補一節,他拿得出手。
設計裝備的人,和天天背著它爬山蹚河的人,從來不是同一個人。
座位高了矮了、寬了窄了,看著是小事,打起仗來,可能就是差半秒出槍、少一寸掩體、多一次誤判。
五年後,研究所依託藍色晶石,成功研製出人體強化藥劑。
注射後堅持訓練三個月,力量普遍提升一千公斤上下。
藥劑一推開,刀尖訓練營的門檻明顯低了……原來要苦練三年才能達標的人,現在半年就能衝上去。
林泉熬了無數個通宵弄出來的強兵系統,似乎一下子被擠到了角落。
可真論起來,它並沒過時。
先用強兵系統夯實基礎,負重上限提到五百公斤;再打藥劑,上限直接躍到一千五百公斤……比單純打藥多出一半承載力,意味著能多掛一套防護組件、多帶兩枚彈藥模塊、多扛一次極限機動。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沒喊號子,也沒敲鐘,只是某天整理檔案時,文書把一份紅封皮的材料遞過來:「林士長,您軍齡……整二十年了。」
「真想回去了?」林濤問。
「嗯。」林泉應了一聲,點頭。
「行,批了。」林濤提筆簽字,蓋下紅章。
一個多月前,林泉就遞了退休申請。
幾乎同一時間,沈鴿也交了同樣的材料。
第二天上午,兩人收拾好行李,走出軍營大門。腳步慢,話不多,肩頭卻像卸下了二十多年沉甸甸的擔子。
「二十二歲穿上的這身衣服,如今四十三歲脫下來……眨眼的事。」林泉笑了笑。
「可不是嘛,我也四十三了。」沈鴿接得自然。
「你看著倒像剛過三十。」林泉說。
藍晶石浸潤過的身子,留住了她二十七八的模樣,皮膚緊實,眼神清亮,連眼角都沒幾道細紋。
在岳父岳母家住了幾天,林泉開車帶沈鴿回了老家。
「軍齡差兩個月滿二十一年,退休金按退休前工資的百分之八十五算,再加一倍基數,每月到手五萬九千二百。」林泉邊開車邊說,語氣輕快。
「我這邊兩萬零兩百。」沈鴿把包放在腿上,順手理了理額前碎發。
十年前,林泉月工資還是一萬六;這些年漲得實在,現在官兵底薪翻了一番不止。兩人加起來七萬出頭,日子不緊不松,吃喝住行全包,還有餘。
華夏全國人均月收入一萬兩千多,粵府、浙府、海州這些地方高些,兩萬五六。但數字只是數字,攤到不同地方,意義早變了味……發達地區掙得多,花得也狠;山溝里掙得少,可一碗米、一筐菜、一頭豬,全是自己種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