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屋，林泉拉開保險柜，一枚枚勳章、一張張證書、一座座獎盃被他輕輕擺上桌。指尖拂過銅質徽章的稜角，往事一幕幕浮上來。
「唯一缺的，是沒個孩子。」
「二十二年，從列兵到大校，也算沒白扛這身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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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林泉開始坐不住。
在部隊待久了，骨頭縫裡都長著號聲和口令。初回村那幾天還新鮮，第三天起，他就覺得耳朵空，手腳輕，連吃飯都少了三分滋味。
「當兵不是一輩子的事，走，是遲早的。」
「既然走了，那就踏踏實實過日子。」
他甩掉那些念頭，拉上沈鴿去了屋後魚塘。
「咱倆退得是不是有點早？」林泉甩竿時問。
「早是早了點，可該退的時候，誰也攔不住。」沈鴿坐在小馬紮上，盯著浮標，「再說，你爸媽、我爸媽都六十多了，爺爺奶奶都八十七了……早退兩年，能多陪他們幾年，值。」
林泉沒說話，只點了下頭。
釣上三四斤鯽魚，他拎回家，親手刮鱗剖肚。二十多年摸槍練體能，灶台邊卻是個生手。紅燒魚這事，最後還是父親林衛軍接過鍋鏟。
當晚躺床上，林泉忽然冒出個念頭：去廚校學幾個月。
沒商量，也沒猶豫。幾天後，他和沈鴿一起報了名，成了廚師學院裡年紀最大的一對學員。
老師看見登記表直愣神：「四十幾歲來學炒勺？頭回見。」
林泉只笑：「交錢上課，天經地義。」沈鴿在旁點頭，神色平靜，想去趕個集。
林泉記性好，動作穩，火候拿捏得准，顛鍋跟打拳似的，半個月就甩出了弧線。沈鴿則耐得住性子，刀工越練越細。半年學費交了，倆人學了兩個多月，結業證還沒領，就先回村試菜去了。
村里紅白事請客，他倆輪著掌勺；半月後又南下粵府，住進岳父岳母家。林泉系上圍裙，連做了三頓飯。沈鴿跟了他近二十年，他卻極少下廚給岳父母端過一碗湯。
沈誠夾起一塊魚肉，笑著嘆：「要是有個外孫、外孫女，就更圓滿嘍。」
林泉低頭扒飯，沒接話，筷子停了兩秒。
後來他們常在兩地間來回走動，偶爾搭車出門，看看山，逛逛鎮，不趕路，不打卡，走到哪兒歇到哪兒。日子像魚塘水面一樣，平緩，泛著光。
慢慢也就習慣了……不是硬適應，是心真正落了地。
每月五萬九千多的退休金，一家三口（算上老父親）吃穿用度全包，還有富餘。
農村住著，糧菜自產，豬雞鴨鵝散養在坡上，柴米油鹽花不了幾個錢。
全國人均一萬二，他一人拿的比人家五口之家加起來還多。
二十多年立功受獎，獎金總額過億，小筆存卡里，大筆一筆筆捐出去，分文沒留。
部隊養成的習慣還在：剩飯不倒，舊衣不扔，水龍頭擰緊才轉身。
……
幻境如霧散盡，一縷精氣神悄然沉入林泉體內。
「別的時空里，身邊女人不少；可在這兒，只有沈鴿一個。」
「環境推人走哪條路，身份定人怎麼活……這話沒錯，但更準的說法是：人在什麼位置，就守什麼本分。」
特種兵世界裡的他，選了當兵這條路。穿上軍裝那天起，就再沒把『我』字擺在『紀律』前面。
林泉靜坐片刻，喚出分身鍾國鴻，讓他去仙界走一趟……看看姬太祖，瞧瞧周管家，順道給混元山莊添幾株新茶。
之後，他獨自啟程，登上了天堂島。
八十一具分身，八十一處天地。他念頭一動，人已在彼岸。
林泉掃了一眼旺達、娜塔莎等人的學業進展，心裡略一頷首，無聲無息地與分身調換了位置。
「照這進度，父母他們得再熬幾百年，才能踏進仙道門檻。」
「仙界和凡間，差的不過是靈氣更濃、層次更高，其餘規矩、運轉、法則，其實差不多。」
「以我如今的本事，仙界神界橫著走；就算進了聖界，也絕不是墊底的貨色。」
他抬手劃出一道時間結界，引動仙界本源之力，催動聚寶盆里積蓄的能量，穩穩練起了《龍象不滅功》。
三萬多年過去，肉身強度從「極品先天至寶」躍升至「下品混沌靈寶」。
主宇宙，海州境內，下午三點整，一道光暈毫無徵兆地浮現在半空。
林泉接到訊息，指尖輕彈，那光圈便挪到了吳縣體育館……明面是體育場館，實則是萬界聯絡處的入口。
宇宙尊者級的小白，常年盯守主宇宙、鋼鐵俠世界、龍蛇演義世界等數十個坐標，銀河系內但凡有空間波動，他眼皮都不用抬，立刻就能掐准方位。
林泉跟家裡人打了聲招呼，人已瞬移至聯絡處。
「林處長，這光圈是你拉過來的？」王震南迎上來問。
「嗯。」林泉應著，又補了一句，「我去裡面看看。」
「注意分寸。」王震南只說了四個字。
林泉點頭，抬腳跨進光圈。
「玉蘭大陸……林雷·巴魯克？盤龍世界？」
神識一盪，萬里山河、諸天法則、生靈氣機，盡收心底。
他心念微動，成堆神格如雨落進聚寶盆。
「林雷後來成了林蒙，創的攻法，我在星辰變世界早拿全了。」
「這方天地，對我沒多少用處。」
他眨眼間掃完此界所有傳承功法，轉身折返。
「怕是受主宇宙規則壓制，盤龍世界的主神，也就天仙水準。」
「而聚寶盆演化出的星辰變世界裡，林蒙嘴裡的『主神』，實力頂得上金仙。」
小千世界封頂低，中千世界高些，大千世界才真正撐得起大道之爭。
若說主宇宙是大千世界，盤龍世界連中千都勉強，更像個小千界。
見他回來，王震南立刻問：「對面什麼情況？」
「《盤龍》，你讀過沒？」林泉反問。
「剛啃完，前兩天熬夜看完的。」王震南笑著揉了揉太陽穴。
「光圈那邊，就是書里那個盤龍世界，眼下林雷才五六歲。」
「煉顆神格就成神，活個千萬年不算難。」王震南咧嘴一笑。
「他們口中的『神』，算不得真神，但壽元確實無窮無盡。」林泉語氣平靜。
「修不成仙，先當盤龍神，也算一條路子。」王震南點點頭。
「聖域以上才能煉神格，我順手捎了些回來……」林泉說著，指尖一翻，幾枚幽光流轉的晶體懸在半空。
「成了神之後，還能不能往上走？」王震南盯著那幾顆神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