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軍知道，自己現在的位置是鬼子後方，如果從背後打過去，能分散鬼子的火力，能拖住進攻的節奏。
但他他看到山坡下的鬼子陣地，那不是一個連、兩個連的問題。
山下的炮兵陣地後方，還有至少一個大隊的鬼子駐紮在營地里。
營地外圍有鐵絲網，有四輛裝甲車，有兩道防線，士兵還在進進出出地搬運彈藥。
他現在從背後突襲，能炸掉幾門炮，能打死幾十個鬼子，但改變不了整個局面，還會暴露自己的存在。
所以得想辦法。
他只有一個人，山下是鬼子的炮兵聯隊，周圍還有護衛的步兵小隊。
但他必須想辦法，不然京州撐不過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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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軍縮回岩石後面，打開系統面板翻了翻。積分多得很，武器也夠，但正面衝下去太危險。
重機槍、擲彈筒、手榴彈，這些他都用過了，鬼子已經學乖了，炮兵陣地周圍增加了步兵巡邏隊，每隔幾分鐘就有一隊端著衝鋒鎗的鬼子繞著陣地走一圈。
正面強攻等於找死。
他需要換個方式，一個讓鬼子想不到的方式。
何大軍把系統界面關掉，縮回岩石後面，沿著山脊線往西摸了一段，找了一處隱蔽的灌木叢蹲下來。
然後打開系統，兌換了一套鬼子軍服。黃綠色的粗布料子，標準的昭和五式軍靴，領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齊齊。
他把自己的灰布短衫脫下來塞進包袱里，換上這套狗皮，又把帽子壓低遮住半張臉，把三八大蓋背在肩上。
這段時間，山下的炮擊還在繼續。
何大軍從灌木叢里站起來，拉了拉軍裝的領口，然後邁開步子，大搖大擺地往山下走去。
他的步幅不大不小，皮靴踩在碎石上咔咔作響，節奏跟周圍的鬼子兵一模一樣。
這是他之前在四九城夜襲敵營時用過的方法，管用過一次，就該管用第二次。
距離炮兵陣地還有四五百米的時候，一個端著三八大蓋的鬼子哨兵，從沙袋工事後面轉出來，攔住何大軍。
「口令！」哨兵用鬼子語喊了一聲，語氣警惕但不緊張。
畢竟何大軍穿著皇軍軍服，走的也是從山上下來的正常路線，看著就像自己人。
何大軍聽不懂，但他早有準備。
他腳步不停，反而加快了幾分，一邊走一邊抬起手朝哨兵揮了一下，用生硬的鬼子語說了幾個提前練好的詞：「急報，有情況。」
哨兵愣了一下，目光何大軍身上掃了一下，又掃了一下他的槍。
三八大蓋，標準配置，沒問題。軍服也是標準款式，領口的扣子扣得規規矩矩，軍靴上的泥跟周圍士兵腳上的一樣。
哨兵往前走了兩步，問什麼急報。
何大軍已經走到哨兵面前不到兩米的地方。
他臉上掛著一種很自然的緊張表情，指了指身後的山脊線，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幾個詞：「上面……有人……襲擊……」
哨兵順著何大軍手指的方向往山上看了一眼，就是現在。
何大軍右手握住三八大蓋的槍管，猛地往上一挑，刺刀從下往上捅進了哨兵的喉嚨。
刺刀貫穿喉結的那一下又快又狠，哨兵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軟了下去。
何大軍一把托住他的身體，把他拖到沙袋工事後面，抽出刺刀，把屍體靠在沙袋上擺成一個坐著休息的姿勢，遠看就像在打瞌睡。
何大軍蹲在沙袋後面往陣地里掃了一眼。
炮擊還在繼續，裝填手正把炮彈從彈藥箱裡搬出來往炮膛里塞，炮長站在旁邊舉著指揮旗，所有人都在忙碌，沒人注意到幾十米外的哨兵已經換了人。
何大軍則是通過系統兌換出重機槍，端著重機槍一番掃射。小鬼子這裡是炮兵營地，沒多少步兵，被何大軍一掃射，基本全掛了。
幹掉步兵，剩下的好辦，
何大軍端起機槍架在沙袋上，槍口對準了最近的那門重炮旁邊的炮兵們。
九二式重機槍的槍聲在炮兵陣地上炸開的時候，那些炮兵還以為是友軍的機槍走火了。
直到站在最外面的一名裝填手被子彈打穿了胸口，仰面朝天摔倒在彈藥箱上，旁邊的炮長才反應過來。
不是走火，是敵襲。
但已經來不及了。
何大軍扣著扳機不放，子彈像一根燒紅的鐵條從沙袋後面甩出去，掃過炮位、掃過彈藥箱堆、掃過正在往掩體跑的炮兵們。
每一梭子打出去都有好幾條人影倒下，慘叫和槍聲混在一起，炮兵陣地瞬間炸了鍋。
有人抱著槍趴在地上往何大軍的方向開火，有人試圖轉動炮口對著沙袋打，但重炮的仰角根本夠不到這麼近的目標。更多的人直接往陣地外面跑，連槍都顧不上拿。
何大軍打完一條彈鏈，把重機槍往旁邊一推，站起來拔腿就往陣地深處沖。
他一邊沖一邊從系統里兌換手榴彈，拉了引線就往那些還在冒煙的重炮旁邊扔。
手榴彈砸在炮架和彈藥箱之間，爆炸的碎片和彈片橫飛，炮管被炸彎了，炮架被炸散了，彈藥箱被引爆之後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火焰騰空而起。
把炮兵陣地照得如同太陽爆炸。
一門，兩門，三門。何大軍繞著陣地跑了一圈，把能炸的重炮全部炸了一遍。
炸完最後一門炮之後他停下來大口喘氣，回頭看了一眼，陣地上橫七豎八全是屍體，粗略數至少上百具。
基本沒有活著的鬼子了。
當然還有幾門炮沒有被炸毀，這是何大軍故意留下的。
它們並排架在陣地最里側，周圍沒有彈藥箱，炮架完好，炮管還斜著朝天。
何大軍跑過去檢查了一下，炮身還溫熱，裝填手大概是被機槍掃死的時候還沒來得及拉火繩。
何大軍站在那幾門重炮前面，忽然想起之前在盧溝橋上炸坦克時的情形。
那會兒他也是在敵人的武器旁邊轉悠，想著怎麼用敵人的東西打敵人。
坦克他不會開，但炮他會用，調整炮口高度和角度，裝炮彈，拉火繩，操作步驟跟迫擊炮差不多。
反正目標就在山下，隔著幾公里的距離，往人多的地方轟就是了。
他走到最近的那門炮旁邊，蹲下來看炮架上的刻度盤。高度角偏低，炮口正對著城裡的方向。
他把炮口調高了幾度，又調整了一下方向角，讓炮口對準山下鬼子步兵集結的那片開闊地。
然後從旁邊的彈藥箱裡搬出一發炮彈，推進炮膛，走到炮架後面，拉起繫著火繩的拉環。
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