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腿一軟,整個人跌回椅子上,雙手撐著扶手,額頭上全是冷汗。
徐松芝沒有再看他,把名單合上,放在桌上,目光掃過台下那兩千多張或蒼白、或鐵青、或驚恐的面孔,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名單上一共三十七個人,證據確鑿,無可辯駁。這裡面,有你們認識的、共事過的、甚至稱兄道弟的。但對不起,這種事情,沒有情面可講。」
「在我這裡,沒有死罪難免,活罪難逃的道理,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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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一下,抬起目光,
「陳二雷同志!」
話音落下,順溜身後跟著全副武裝的戰士應聲而入,步子整齊,在台下站成一排,目光如炬。
這順溜身兼總後勤衛生部辦公廳副主任,現在在羊城醫療行業也是殺出了名堂。
見他過來,剛剛還挺狂的一些人,腿軟了都。畢竟順溜的面相憨厚,乍一看就像個守村人。
守村人啥意思,不用講大家都知道....但不同於普通的那種,這傢伙的眼神處處都透著對生命的漠視.......
徐松芝拿起那份名單,沒有再看,直接遞給了站在旁邊的吳爽:「你來念。」
吳爽接過名單的時候,手還在抖,但接過來之後,那點抖反而慢慢穩住了。
她站在台前,清了清嗓子,念出了第一個名字:「陸永勝。」
兩個戰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陸永勝的胳膊。
陸永勝整個人抖得像篩糠,嘴裡喊著
「徐部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改,我改還不行嗎」,
聲音又急又顫,在空曠的禮堂里迴響著,傳出去老遠。
徐松芝沒有看他,目光落在台下一張張噤若寒蟬的臉上:「帶走。」
「陳永昌。」
陳永昌沒有掙扎,他坐在椅子上,低著頭,像一尊被抽空了魂的石像,被兩個戰士架起來的時候,他的腿已經軟得站不住了,幾乎是半拖半架著帶出去的。
一個接一個名字被念出來,一個接一個人被架出去。
禮堂里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有人低著頭不敢抬,有人咬著嘴唇,有人在桌底下攥緊了拳頭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等到第三十七個名字念完,最後一個人被架出去,門重新關上,禮堂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最低。
徐松芝坐在主席台上,看著台下那張張或蒼白或鐵青的面孔,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語氣比剛才柔和了幾分,像是換了一個人:
「好了,緊張的人緊張完了,各位同志,下面我們談正事。」
她打開另一份文件,翻了兩頁:
「第一件事,藥廠。
總後勤衛生部、政務院衛生部已經批覆,在兩廣地區選址建設至少五座大型製藥廠,涵蓋抗生素、中成藥、化學製劑三大板塊。
所需資金、技術、人員,由衛生部統一調配。
第二件事,醫學院。
除了羊城已有的幾所醫學院,計劃在粵東、粵西、桂省各建設一所新的醫學院校,專門培養基層醫療人才。
師資由華夏國醫學院總院協調,分批派駐。」
台下開始有人抬起頭來,目光里的恐懼慢慢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取代——好奇,期待,還是別的什麼。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徐松芝說到這裡,語速放慢了一些,像是在給台下的人足夠的時間消化前面的信息,
「左部長提出一個設想,化學製劑。」
台下有人皺起了眉頭,有人交頭接耳。
徐松芝繼續說:「目前世界上絕大多數的化學藥品,都被歐美大藥廠壟斷,專利、價格、渠道,全捏在人家手裡。
咱們老百姓吃不起藥,不是因為病有多難治,是因為藥太貴。
左部長的意思是,我們自己來。
我們自己的藥廠,自己研發製劑,自己生產原料藥,自己定價。
不依賴進口,不走西方渠道,咱們關起門來.......自己造。」
「具體的方案,回頭會發到各醫院和各藥廠。你們看完就知道,這不是畫餅,這是已經走在路上的事。」
台下有人的臉色開始變了。
徐松芝合上文件,站起身來:「今天這個會就開到這兒。散會。」
沒有人動。
兩千多人坐在座位上,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過了好幾秒,才有人第一個站起來,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稀稀拉拉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有人回頭看了一眼主席台上那個穿著將校呢大衣的年輕女人,喃喃自語道,
「這姓徐的,比那個姓左的,可能還難對付啊。」
有人推了推他,「丟雷樓謀,這他媽的是左向東的老婆。」
那人怔了一下,「不是,還要不要講道理?爺們兒強悍就算了,這女人怎麼也....真是兩廣醫療系統最嚴厲的慈父慈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