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年關福利

  離除夕越來越近,不到一周了,秦淮茹一大早就醒過來,發現腰有些酸痛,都怪昨晚自家男人,不知道哪來的火氣,足足折騰了她兩回。還嫌不夠,不是她求饒,指不定會被霍霍成啥樣呢。

  心裡輕啐了下,手撐著床沿,慢慢坐起身。一臉嬌嗔的瞧了眼還在熟睡的言清漸,嘴角卻不自覺的彎了彎,伸手輕輕在他肩頭推了推。

  「清漸,該起床了。」

  言清漸懶懶的翻了個身,眼睛都沒睜,手摸索到她的手,攥住了就往被窩裡帶。秦淮茹被他拽得身子一歪,眼看著就要跌回去,趕緊雙手死死撐住床榻,臉已經漲得通紅。

  「別鬧了,天都亮了。年貨還沒準備,你這兩天得抓緊去辦。」

  她連說話的聲音都是軟軟糯糯的,棉襖的領口鬆鬆地敞著,露出白而圓的肩頭,鎖骨下面那小片肌膚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暖色。

  秦淮茹自從生了兩個孩子後,整個人越發豐潤誘人,腰身纖細沒變,只是從肩到腰的曲線更綿軟豐盈,像條被水潤透的綢子,不張揚,但看著就讓人心裡發軟,恨不得咬上一口那種。

  她默默把扣子一顆顆系好,手指從胸前滑過去時,言清漸正好睜開了眼,目光順著她的手落在她高高隆起的事業線,再到收回去的腰線上。

  「看什麼呢。」秦淮茹嗔怪的瞪了下他,嘴角卻壓不住笑,誰不想自己男人愛著自己呢。裝嗔的推了他一把,起身下床了。

  一直看著秦淮茹穿好衣裳,穿好鞋,言清漸才伸了個懶腰爬起來,去了衛浴間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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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過秦淮茹每天雷打不動親手給他做的早餐,言清漸到特事辦的第一件事,就是批了勤務連去郊區公社採購的年貨單。

  白菜和蘿蔔一車,魚三百斤,豬八頭。單子遞到衛楚郝手裡,衛楚郝看了下數字,抬眼詫異的瞄了眼言清漸。

  「主任,這數是不是多了點啊。」

  「這個咱們整個特事辦要添置的年貨,可不是給我一個人的。」

  言清漸在另一張衛戍區批准函上籤好字,把筆擱下,認真的交代。

  「這張是衛戍區特批的採購批准函,有公章就等同於介紹信,我也簽了字,你拿著立刻去辦,離年關沒幾天了。讓豐年跟你一塊去,多跑幾個公社,收齊了直接拉回來。」

  衛楚郝和鄭豐年辦事效率是很高的,當天上午就開車下了公社。

  有部隊開具的信函,收集物資就是非常快速高效。他們先去了東郊公社的蔬菜社,白菜和蘿蔔就碼了滿滿一卡車,青幫綠葉,個頂個的瓷實。又跑了南邊公社的水產社,三百斤魚裝了兩大筐,草魚鯉魚混著來,活蹦亂跳的。最後到西邊公社的畜牧社,八頭豬趕上了車,一路哼哼唧唧地拉回了特事辦後院。

  車還停穩,鄭豐年就從車上副駕跳下來,褲腿上全是泥,臉上卻帶著笑,一臉顯擺的拍著車幫邀功。

  「兄弟們,年貨辦齊了。」

  年貨的分發是寧靜和各組長的事,後勤科的院子裡從早到晚沒斷過人,營區的戰士排著隊來領,每人一份,按人頭算,這些物資平攤到個人確實不算多但心意到了。

  寧靜負責核對名單,露天冷風陣陣,棉襖外面特意套了件軍大衣,袖口挽起來,露出勻淨的手腕。她專注的在一張張領條上簽字,字跡清而利,筆鋒收得乾脆。偶爾會有戰士俏皮的湊過來看,她也怪罪,只會把單子往對方面前推。

  「按這個數領,多了沒有,插隊也沒用,記得按自己名字領。」

  聲音溫柔,但沒人敢不聽。她那張俏臉往桌後面一擺,比什麼都管用。簽完字的領條整整齊齊疊成一摞,用夾子夾住,擱在桌角。

  風從衛戍區大院灌過來,把桌角的紙吹起來一角,她會熟練的伸手按住,指尖在紙面上壓了下,找了個鎮紙壓著才鬆開,整個動作乾淨得像個標點。

  言清漸待在自己辦公室里,吹著暖氣,翻這個月的工作記錄。

  一月的記錄從清查通知開始,往明細下翻,陳衛東被放回家,老郭頭繼續修鞋,孫德勝還在拉煤,名單上那些被他一一核實過的百姓,每個名字後面都有批註。哪個放了,哪個抓了,為什麼,證據在哪,全部落得清清楚楚。他翻到最後一頁,在去陝西延川的周小軍名字旁停了下。也不知道他到地方,那張紙條用上沒有?

  正想著,門被推開了。秦京茹俏皮的探進來半個身子,手裡拿著封信,眼睛彎彎的,嘴角翹著,一副明知故問的樣子。

  「清漸哥,灤縣來的。」

  她把信封捏在手裡晃了晃,不急著遞過來。秦京茹今天穿的挺喜慶的——紅色的毛衣,是她自己織的,領口開得有點大,露出圓潤的脖頸。毛衣的針腳很密,勾出她胸口的豐滿輪廓,腰身收得很緊,從肩到胯的弧線一氣呵成,像只倒扣的梨。

  臉圓圓的,蘋果肌飽滿,笑起來有兩顆淺淺的酒窩,眼睛又大又亮,睫毛濃密得像兩把小刷子。她待在門口,歪著頭看他,嘴角那抹笑明擺著在調侃。

  「是不是那個叫蘇晴的妹妹寫的?」

  這小妮子是要上天了啊,言清漸起身,繞出桌子。秦京茹往後退了一步,背抵著門框,手還舉著信晃。

  言清漸來到她面前,抬手扣住她拿信的手腕,不輕不重地攥著,低頭惡作劇般的在她手背上親了下。嘴唇碰到皮膚的那瞬,秦京茹整個人彈起,臉從脖子根紅到耳朵尖,信撒了手,轉身就跑。

  走廊里傳來她蹬蹬蹬的腳步聲,還有壓不住的「哎呀」聲音,尾音拖得老長,拐了兩個彎才消失。

  都是兩個娃的媽了,還這麼容易害羞,言清漸輕笑出聲,彎腰把信撿起來。

  把信拆開,確實是蘇晴的字跡。比之前工整了許多,筆劃寫得規規矩矩,橫平豎直,像剛練過字帖。

  清漸,見信如面,中繼站一切都好。我聽說四九城最近在抓人,你在衛戍區忙不忙?我這邊不用操心,答應我的事,慢慢來。蘇晴。

  短短几行,沒有多餘肉麻思念的話。言清漸不信邪的把信紙翻過來,背面是空白的,乾乾淨淨。他又重讀了遍正文,目光在那句「慢慢來」上停了停。

  信里連一個「我想你」都沒有,可他知道,她心裡是等著的。

  緩緩把信折好,收進抽屜里。手擱在抽屜面上按了按,才鬆開。蘇晴這丫頭,記憶里,辮梢用紅頭繩扎著,蹲在地窖口朝他笑。

  有陣子沒見了,也不知道她一個人過得怎麼樣。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下最近的工作安排,清查的收尾差不多了,磐石二期的復檢也告一段落,年前應該能擠出兩天時間來,足夠把蘇晴接到四合院來一塊過年。

  實在沒事可以做了,樓下熱鬧的喧譁聲,可以想像戰士們拿到年貨的興奮勁。

  乾脆出了辦公室下了樓,院子裡正熱鬧。寧靜帶著幾個組長在分肉,沒在執勤的勤務連戰士排著隊,每人領一份。

  後院搭了個臨時灶台,大鍋里的水燒得滾開,殺好的豬掛在架子上,有操刀分塊的,有忙著過秤的,有往各組的筐里裝的,忙的不亦樂乎。

  寧靜待在灶台旁,手裡拿著記帳本,每過一份肉就在本子上劃一筆。熱氣從鍋里升起來,把她整個人罩在薄薄的白霧裡,白霧散開時,露出她那張安靜漂亮的俏臉,眉眼在蒸汽中顯得格外分明。

  言清漸湊過去看了一眼帳本,數字記得乾乾淨淨。

  「師姐,這些肉夠不夠戰士們分?」

  寧靜側頭看他,目光從他臉上滑到他手裡的信紙上,停了一瞬,又移開。「夠了,還多出來一些。」

  「多的留給食堂,加餐用。」

  寧靜沒接話、懶得理他,低頭繼續記帳。筆尖在紙面上走得很穩,字跡一行行往下落。

  晚上下班,因為馮瑤要送林靜舒她們回寧爺爺四合院,言清漸和寧靜、王雪凝一塊回的家。

  車剛開到胡同口停穩,就聽見敞開門的院子裡傳來說話聲。言清漸進去就看到,寧爺爺和寧振邦已經在院子裡坐著了。

  寧爺爺年紀大了,精神頭卻很足,灰色的舊棉襖,腰板挺得直,坐在太師椅上喝茶。寧振邦在旁邊陪著,父子兩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廚房裡更是熱鬧,秦淮茹、馬嬌蘅、寧奶奶、周淑儀四個人擠在裡面,鍋碗瓢盆響成一片。

  馬嬌蘅圍著圍裙在切菜,刀工利落,砧板上篤篤篤的聲音又急又勻。周淑儀在灶台前面掌勺,鍋鏟翻飛,油星子在鍋里滋啦滋啦地響。

  秦淮茹難得沒掌勺,就在旁邊打下手,洗菜遞盤子,偶爾被寧奶奶拽過去嘮個嗑。寧奶奶年紀大了,腿腳不便,坐在灶台旁邊的小凳上擇豆角,嘴裡念叨著,誰也沒認真聽,但聽著她念叨就莫名覺得踏實。

  王雪凝趕緊到堂屋掛好外套,也轉身去了廚房。她脫了外面的呢子外套,裡面是黑色高領毛衣,貼著身子,從肩到腰再到胯,線條乾淨利落,像一刀切出來的。

  她走進廚房,周淑儀側頭瞧了她一眼,笑著說了句「雪凝來了」,就往旁邊讓了半步,給她騰出位置。

  王雪凝洗了手,接過馬嬌蘅手裡的菜刀,替她切了起來。刀在她手裡走得很穩,一下一下,不快不慢,切出來的菜絲粗細均勻,擺得整整齊齊。

  廚藝全無的寧靜,沒湊這個熱鬧,作為頂尖的茶藝大師,自顧自把茶具搬到了院子裡。

  她有整套專用的茶具,紫砂的,平時收在堂屋柜子里,輕易不用。今天爺爺奶奶難得過來了,怎麼滴都得露一手。

  在石桌上鋪了茶巾,擺好壺和杯,她蹲在爐子邊燒水,一手提壺,一手拿竹夾,動作從容得像在完成一套儀式。等水開了,她提壺高沖,茶湯從壺嘴裡流出來,清而亮。

  先端給寧爺爺,才到寧振邦,然後才給言清漸倒了杯。她泡茶時不說話,時刻保持儀態端莊,整個人安安靜靜的,只有手指在杯盞之間翻動,指節細而長,動作又輕又准,像在彈首無聲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