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陪長輩聊時局

  寧振邦端著茶杯,看向院子裡的葡萄架。葡萄藤冬天的枝幹枯著,盤在架子上,像幅用墨線勾出來的畫。

  「清漸,聽說你們這個月大清查抓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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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抓了一些。」言清漸恭敬的坐在他身旁,端著茶杯,「可沒有證據的,該放的都放了,沒亂抓人。」

  寧振邦抿了口茶,緩緩放下杯子。

  「就知道你有分寸,抓人是手段,不是目的。這個道理,很多人一輩子都搞不明白。」

  作為老革命、老紅軍的寧爺爺在旁邊插了句,聲音蒼老但不渾濁。

  「我看報紙上,四九城別的區抓得比你們多。你這邊抓得少,上頭有沒有說什麼?」

  「沒有。」言清漸把茶杯擱在桌上,笑得舒心從容,「別的地方抓多抓少,我不比。我這邊按證據來,有一個算一個。可這上周我抓捕得有點多了,連續兩個團伙案子,都上趕著送功績。」

  寧爺爺有些詫異,認真聽言清漸聊最近抓捕到團伙性質。聽到精彩處,他會端起茶杯喝一口,說到擊斃的犯罪分子,目光會看向院子裡的葡萄樹,像是想起解放戰爭的崢嶸歲月。

  人相對少,晚餐沒選擇在廚房餐廳二十人的圓桌上用餐,而是在堂屋裡擺了兩張桌子拼在一起。

  菜是家常菜,酸甜排骨、紅燒肉、燉魚、炒白菜、涼拌粉條,臘肉炒蒜苗、雞肉炒蘑菇、還有一大盆餃子。

  長輩過來,怎能沒有好酒。言清漸從柜子里拿出四瓶茅台,給寧爺爺、寧振邦各倒了一杯,自己也滿上。秦淮茹陪在他旁邊,給他們各夾了一筷子肉菜,低聲提醒言清漸「悠著點」。他點頭表示知道,轉頭就端著杯子跟寧爺爺和寧振邦各碰了下。

  酒過幾巡,話頭轉到時局上。寧振邦放下筷子,手指敲著桌面,聊起了最近上面的一些動向。言清漸認真聽著,偶爾插上一兩句。

  他說的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能落在點子上。聊到未來幾年的走向,他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已經發生過的事。

  「往後幾年,上面的注意力會轉到經濟建設上來。軍事上不會有大動作,但工業布局要調整。三線建設還會繼續,不過重點可能從重工轉向配套。」

  寧振邦深深瞧了眼這個女婿,心裡品著這番話,慢慢點了點頭。

  「清漸,你這話,跟聶辦那邊的口徑差不多。」

  總不能告訴你,自己讀過歷史吧,言清漸陪笑著,沒接。

  寧爺爺在旁邊耐心聽著,沒怎麼插話,但每聽一句認為靠譜的,端著酒杯的手就穩一穩。他活了一輩子,走過草地、爬過雪山,見過的風浪比在座所有人加起來都多,什麼人說什麼話,他聽得出來。言清漸的話,他信,因為這麼多年,言清漸所有預測過的事,都發生了。

  夜漸漸深沉,酒喝得差不多上頭,菜也涼了。秦淮茹和幾個女人在廚房裡收拾碗筷,男人們移到院子裡接著喝茶。寧靜把茶壺裡的舊葉倒掉,重新換了新茶,水汽在夜色里升起來,被風吹散。

  直到寧爺爺支撐不住,善於觀察的言清漸,連忙跟寧振邦說了一聲,攙扶著老爺子出了院子上車。

  今晚他沒怎么喝酒,四瓶茅台開了兩瓶,他也只喝了兩杯半,剩下的半杯悄悄倒給了秦淮茹身邊的空碗裡,所以自然由他開車送家裡幾個長輩回去。

  言清漸把他們送到寧爺爺的四合院,院子是寧爺爺早年置下的產業,一進的院子,青磚灰瓦,院裡種著老槐樹,冬天葉落盡了,枝椏伸向夜空,像一張瘦骨嶙峋的手掌。

  他把車停在院門口,跟著進了院子。寧爺爺和寧振邦確實喝了挺多的量,直接到堂屋歇息了,寧靜也攙扶奶奶進來坐好,繼續泡茶給爺爺、爸爸解酒。

  言清漸推開西廂房的門,沈嘉欣、林靜舒、秦京茹、梁婧菁都在,可四個孩子卻已經睡了。

  一排小床靠著牆擺開,最小的才一歲兩個月,睡在最裡面的床上,臉朝上,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另外三個也睡得沉,有的趴著,有的蜷著,被子踢到了腳邊。

  言清漸走過去把被子拉上來,一個一個蓋好,手背在每張小臉上輕輕碰了碰。皮膚又軟又暖,帶著小孩子特有的奶香。

  陪著沈嘉欣她們聊了下孩子們的情況,在每個女人額頭親了親,不再打擾退出西廂房,走回院子裡。

  寧靜還在堂屋洗茶,動作很輕盈。他來到她身後,沒說話,看著寧靜行雲流水的把茶葉泡開。燈光下她那張臉白得像瓷,眉眼之間的線條被削得極細,身上帶著茶香味道。

  「咱們可以走了。」等寧靜泡好茶,言清漸輕輕在她耳邊低語。

  寧靜點了點頭,動作示意自己母親周淑儀,待會茶涼些,讓爺爺和爸爸喝了解酒,才起身跟著言清漸出去。

  言清漸和寧靜出了門,馮瑤已經等著他倆了。今天因為寧爺爺一家人都去了家裡,下班時她負責送沈嘉欣她們四個姐妹回來,聽到負責寧爺爺起居的助手傳話。秦淮茹和馬嬌蘅也都回去做菜了,她只能留在這裡幫這四個姐妹們做飯炒菜,畢竟四個孩子太小還需要照看。

  此刻她靠在吉普車旁,身上半舊的軍裝棉襖,扣子沒系,敞著懷,露出裡面灰色的毛衣。馮瑤個子高,在特事辦的女同志里,除了林靜舒之外,算是最高的那個,腿又長又直,棉褲穿在別人身上顯得臃腫,到她身上卻還是能看出兩條腿的線條,從胯到膝蓋到腳踝,筆直地落下來。

  她的臉生得明艷,眉毛濃而長,眼窩略深,鼻樑高挺,嘴唇飽滿,整張臉有種銳利的漂亮,像是用刀子刻出來的。

  他們三個一塊上了車,馮瑤一腳把油門踩到底,車子飛速行駛在路上,原本需要準備半小時的車程,硬生生不到二十分鐘就開回了南鼓鑼巷38號的四合院門口。

  「清漸,太晚了,別上樓打擾淮茹姐她們了。」等寧靜打著哈欠穿過院子上了樓,馮瑤湊到正在關院門的言清漸旁。

  這個意思是啥?言清漸疑惑的瞅著她。馮瑤的耳根有點紅,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害羞了。她勇敢的朝西廂房的方向努了下嘴,又轉回來盯著他的眼睛,什麼都沒說,但那個意思他絕對明白。

  「淮茹和雪凝確實累了,應該都睡了。師姐今天也忙了一天,讓她好好休息吧。」

  「嗯。」馮瑤有些嬌羞的轉過身往裡走,步子邁得快,軍靴踩在青磚地上,一聲接一聲。言清漸跟在她後面進了西廂房,順手把門帶上了。

  馮瑤的房間在西廂房二樓,樓梯很窄,木板搭的,走上去吱呀響。她走在前面,手扶著欄杆,棉襖下擺隨著抬腿的動作拋起落下,露出腰後面那截細而韌的腰線。

  「清漸,你先洗澡吧。」

  接過馮瑤遞過來的浴巾,言清漸進了衛浴間。等他洗完出來,馮瑤已經換了貼身的白色棉布衫,頭髮散下來,又黑又密,披在肩上,一直垂到腰際。她在床邊疊著他換下來的衣服,聽見腳步聲側過頭來。

  燈光把她的側臉照得柔和了許多,濃眉長眼的銳利被燈光磨鈍了,輪廓變得溫潤,皮膚泛著薄薄的光澤。她的脖子很長,從下巴到鎖骨那段線條流暢而利落,棉布衫的領口開得剛好,露出一小截鎖骨,白而薄。

  她一直想要個自己的孩子,可連續幾次失敗都沒有中招,中間還搭進去言清漸赴越抗美的幾個月。心裡急啊,這會連矜持都不要了,直接上手搭在他胸口,掌心貼著他剛洗完澡還溫熱著的皮膚。

  她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指腹貼上來的時候帶著點涼意,但很快就被他的體溫捂熱了。她的目光很直,眼睛裡亮亮的東西還在,比剛才在門口的時候更沉了,像是水底的暗火。

  言清漸都有些扛不住馮瑤眼裡的那份熾熱,她的嘴唇離他越來越近,呼吸都打在他下巴上,溫熱而均勻。她的睫毛很長,眨眼睛都能在他皮膚感覺里留下劃痕。整個人貼上來,身上帶著沐浴露的清香,乾淨而實在。

  燈滅了,月光從窗縫裡鑽進來,剛好夠看清彼此。

  兩人靠得更近了,額頭已悄然抵在他的胸口,手從他胸口滑到後腰,指尖按著他的脊椎往下走。他的嘴唇落在她頭頂,順著她的髮絲往下,碰到她的耳廓。她的耳朵很燙,耳垂飽滿,被他含住時整個人在他懷裡緊繃了下,手指掐進他後背。

  兩人的動作很輕,但很堅決。一同倒在席夢思上。馮瑤在上面,俯身看著他,頭髮自然垂下來,像一道黑色的帘子,把他們兩個和外面的夜色隔開。

  白色棉布衫在月光里幾乎是透明的,貼著身體,勾勒出從肩到胸再到腰的完整輪廓。膝蓋抵著柔軟的席夢思里,大腿的肌肉微微繃著,線條又長又直。

  整個過程,她都極為配合。她不會像秦淮茹那樣在最後關頭還有一點含羞的推拒,也不會像寧靜那樣把一切壓在沉默里、只用動作說話。

  她是直接的、熱烈的、不遮掩的。每一聲都很清晰,像一個人坦然地說出自己想要什麼,然後理所當然地去拿。手抓著他肩膀不松,從頭到尾眼睛裡那團亮光都沒有滅。

  窗外的月光從玻璃的窗格滲進來,很淡,照在馮瑤身上像一層薄霜。

  很久很久,直到她的呼吸漸漸平下來,額頭上的汗珠在月光里亮晶晶的,整個人伏在他胸口,臉頰貼著他的心跳,慢慢勻了。

  連續挑戰幾個高難度動作,言清漸一臉滿足的側過身躺著。馮瑤縮進他懷裡,長腿還搭在他身上。

  她閉上眼睛,睫毛垂下來蓋住了眼窩,濃密的眉毛舒展開,整張臉在睡意里松下來,那些銳利的線條全變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