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長生實驗

  張立言在辦公室里一直忙活到晚上八點多,才把案頭那堆積壓的文件全部處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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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天色早就黑透了,廠區裡的路燈已經亮了好幾個小時。

  他放下鋼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靠在椅背上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肚子裡適時地叫喚了一聲,他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吃晚飯。

  「外面值班的,去小食堂幫我弄碗面過來。」

  他朝門口喊了一嗓子。

  很快,值班的工作人員就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肉絲麵進來了。

  張立言拿起筷子嘗了一下,眉頭微微皺了皺,這面做得實在一般,肉絲切得粗細不一,湯頭也就是醬油兌開水,跟傻柱那手藝差出了十幾里地去。

  不過他也不是那種精益求精的人,只要不難吃、能填飽肚子就行。

  把面吃完,又把湯喝了個乾淨,拿手背擦了擦嘴,起身簡單洗漱了一下,便準備今晚就在辦公室里湊合一晚。

  辦公室裡面有個小套間,擺了一張行軍床,鋪蓋都是現成的。

  他躺到床上,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現在四下無人,正好把一直惦記著的事做一做。

  張立言閉著眼,把意識沉入小世界中。

  意念一動,一個陶罐從堆放屍鱉王的那片區域飛了出來,陶罐蓋子被無形之力掀開,一隻沉眠中的屍鱉王被緩緩托舉到半空。

  那東西有成人拳頭大小,甲殼呈紅褐色,上面布滿暗色的斑紋,長得猙獰可怖。

  它一動不動,但張立言能感覺到它體內那股陰冷而活躍的生機,正以極緩慢的速度在甲殼下涌動著。

  這屍鱉王的毒素確實可以讓人的細胞暫時停止衰老,張立言早就知道這一點。

  但當他真正開始用小世界之力解析它的毒性之後,他才意識到這種毒素有多霸道。它能在細胞分裂時強行為末端粒「續命」,阻止細胞走向衰老和死亡。

  但同時也在猛烈地攻擊人體自身的免疫系統和神經中樞,正常人別說服用了,就是被這毒素沾上一點,也絕對扛不住。

  張立言先用小世界之力從屍鱉王體內抽取了極其微小的一絲毒素。

  那一絲毒素少得幾乎可以忽略,但放到普通生物身上,還是強得離譜。

  他想了想,從小世界外的某座深山裡隨便抓來了一頭野豬。

  意念一動,那頭野豬就出現在小世界裡,口鼻里噴著白氣,哼哧哼哧地轉著圈,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成了實驗品。

  張立言把那一絲毒素注入野豬體內。毒素剛進去,野豬渾身抽搐起來,四肢僵直,嘴角吐出白沫,眼看就要不行了。

  張立言立刻用小世界之力把毒素從它體內抽出來,又將它的身體恢復到注入毒素之前的狀態。

  野豬打了個滾,重新站起來,活蹦亂跳。

  張立言把毒素被稀釋到原來的十分之一,注入。野豬又扛不住了。

  他再次把毒素抽出來,重新恢復。再稀釋,再注入,再抽離,再恢復。

  如此反反覆覆,足足稀釋了兩千多倍,這頭皮糙肉厚的野豬才勉強扛住了那一點點毒性。

  可問題也隨之而來,這麼一點點毒素,雖然不會毒死野豬,卻也太微弱了,根本無法對其全身細胞產生任何本質上的改變。

  也就是說,靠稀釋毒素來降低毒性,走到最後就是一條死胡同。

  這時,張立言不禁想起了小世界裡的隕玉礦脈。

  既然那條古老的傳承里,屍鱉王必須配合隕玉一起使用,那這中間肯定有什麼自己還沒弄明白的關竅。

  他取出一塊拳頭大小的隕玉,懸在面前,開始用小世界之力分析它對屍鱉毒素的影響。

  果然,當隕玉靠近屍鱉王毒素的時候,毒素內部某種他暫時無法命名的東西開始發生變化。

  這種變化極其緩慢,像是兩種古老的力量在暗中較量、融合,它需要漫長的時間才能完成,好在,這裡是小世界,這裡的時間流速完全由他掌控。

  他把這一段時間的時間流速加快,從一倍,到十倍,到百倍,再到千倍。

  周圍的一切都像是被摁了快進鍵的影片,那縷毒素在隕玉的輻射下慢慢蛻變,仿佛某種活物,在幽綠色的光芒里不斷地翻滾、收縮、重生。

  兩千年過去了,它終於穩定下來,此時張立言手裡的這縷毒素已經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它不再只是屍鱉王的毒液,而是融合了隕玉輻射之後產生的一種全新物質,張立言能感覺到其中蘊含著一股奇異的生機,像是死亡與新生交織在一起。

  他把這種全新的毒素注入到野豬體內,這一次,野豬沒有抽搐,也沒有倒下。

  它只是輕輕抖了抖身子,然後繼續原地轉圈,張立言的意識跟隨著毒素在野豬體內流轉。

  在時間加速之下,他看見野豬全身的細胞都開始發生快速轉變,原本已經磨損的端粒正在得到補充,DNA 重新複製,新生的細胞帶著一種年輕的活力和彈性,仿佛這頭豬正在逆生長。

  張立言繼續加速時間。短短兩個月,那頭原本皮糙肉厚、毛色灰黑的大野豬竟然變得粉嘟嘟的,粗糙的豬皮變得又軟又嫩,簡直像一頭剛生下來沒多久的小豬崽。

  可變化並沒有停止,就在張立言以為成功的時候,這頭小豬的身體忽然劇烈顫抖起來,皮膚表面裂開無數細小的血紋。

  下一秒,它全身的細胞同時崩潰,整頭豬化為了一攤膿血,像一隻被戳破了的水袋。

  張立言皺了皺眉,啟動小世界的規則之力,將時間倒流,把這頭小豬恢復到實驗之前的狀態。

  野豬重新變回那頭灰黑粗壯的大豬,甩了甩尾巴,渾然不知自己剛剛在鬼門關里走了一遭。

  看來,想用單純的屍鱉王毒素來讓人長生,別說普通人了,就連自己這個擁有小世界之力的世界之主,在不往裡面添加超凡規則的前提下,都做不到。

  這讓張立言更加確定,單靠屍鱉王這條長生路,在真實世界裡根本就是一條絕路。

  他不死心,又換了一種思路,他按照古籍記載的辦法,把屍鱉王的外殼裹上一層特製的蠟殼,製成一顆所謂的「屍鱉丹」,餵進了野豬嘴裡。

  然後把野豬放到隕玉礦脈的輻射之下,再加速這片區域的時間,這一次,他要仔仔細細地看看,隕玉和屍鱉毒素到底是怎樣一起改造生物的。

  時間快速流逝。隕玉的幽綠光芒一直籠罩著那頭野豬,五百年後,野豬身上開始出現蛻皮。

  又過了五百年,第二次蛻皮。如此循環,總共蛻了四次皮,每次蛻皮之後,野豬的皮膚都變得更加細膩,身體也變得更加具有活性。

  但與此同時,它的眼睛徹底失去了神采,行動變得越來越緩慢,仿佛變成了一尊活在隕玉里的石雕。

  張立言觀察到,這隻野豬腦幹內的屍鱉王已經進入了死亡狀態。

  可即便屍鱉王死了,野豬的身體也已經適應了隕玉的輻射,它已經化為了和密洛陀類似的存在,再也無法離開隕玉。

  一旦遠離隕玉的輻射,沒有了隕玉能量的補充,這頭豬的身體就會像密洛陀一樣慢慢僵化,變成一具不會思考的活屍。

  張立言望著那頭在隕玉下本能踱步的野豬,久久不語。

  他想起西王母,那個傳說中通過屍鱉與隕玉活了三千年的女人。

  她成功了,可她也永遠無法離開隕玉礦洞,只能永遠躲在幽綠色的輻射里,像一隻被蛛網困住的飛蛾。

  張起靈記憶里也提過,後來陳文錦也是這樣,們都得到了漫長的時間,卻永遠失去了自由。

  張立言退出小世界,慢慢睜開眼。

  窗外,四九城冬夜的月亮又清又冷,像一塊薄薄的玉片貼在天幕上。

  他忽然覺得,本土世界這幾條長生路,好像沒有一條是正確。

  不論是萬奴王與蚰蜒共生,藉助蚰蜒轉移意識,還是西王母的屍鱉丹與隕玉。

  全都有著極大的缺陷,萬奴王的方法很難說活下來的是擁有萬奴王記憶的蚰蜒,還是萬奴王本人。

  西王母的方法,她自己已經走過了 2000 年,活是活下來了,結果一個人困在隕玉里多活了 1000 年,張立言覺得這樣的長生更加可怕。

  果然長生不是這麼好研究的,但是馬上起風了,自己得抓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