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屍鱉王陶罐

  張九衣此時也帶著司馬灰站在一邊聽著張立言給張起靈科普輻射知識。

  他本來只是站在旁邊湊個熱鬧,想聽聽這個能把密洛陀活捉回來的年輕廠長又要說出什麼驚人之語。

  可聽著聽著,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有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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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立言講的那些輻射、次聲波、基因變異、動物感知,他有的能聽懂,有的聽不懂。

  但有一件事他聽懂了,他以前靠著先天八卦與陰陽十六字秘術和祖輩傳下來的那些東西,在現在這個社會已經不夠用了。

  這已經不再是那個靠師徒口耳相傳就能安身立命的時代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蹲在旁邊似懂非懂、還時不時拿望遠鏡朝礦洞外張望的司馬灰,做出了一個此生最重大的決定。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教這孩子了。

  只教授技藝的師父,教出來的多半是武夫,他得讓司馬灰讀書,得讀大學。

  不然萬一這孩子長大以後,也被人套上一套宿命論,變得和張起靈一樣空有一身本事,卻被人耍得團團轉,那才叫真的慘。

  他這一生走南闖北,見過太多天賦異稟的年輕人被埋沒在迷信和愚昧里,他不想司馬灰也變成那樣。

  「孩子,師傅決定了,送你去讀書。以後白天你去學校讀書,晚上回家師傅再教你本事。兩不耽誤。」

  司馬灰仰起頭,用力點了點頭,語氣認真地說。

  「好的師傅,我可不想和那個大哥哥一樣,天天被人忽悠。我要好好讀書,我也要讀大學。」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站在前面一直沉默著的張起靈聽到這話,嘴角不著痕跡地抽了一下,沒有說話。

  這種被一個十來歲的孩子當面說「不想像你一樣」的滋味,都讓他心裡泛起一股說不出來的酸澀。

  只是他臉上那張冷臉已經練了太多年,旁人看不出任何波瀾。

  張起靈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問了一個和之前完全不相干的問題。

  「你說我失憶,是不是也是因為輻射?」

  張立言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他原以為張起靈已經不會再糾結這些問題了,沒想到這小子腦子轉得比他想像的要快。

  張立言想了想,點頭道。

  「肯定啊,輻射不止給人帶來好的方面,壞的地方更多,有些運氣不好的,直接被照死了,有些長出了亂七八糟的東西;你這只是有點記憶問題,已經很幸運了。」

  「很幸運嗎?」

  張起靈輕輕重複了一句,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過了很久,他才重新抬起頭,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司馬灰身上。

  這孩子有師傅傳他武藝,現在又要送他去讀書,有長輩為他打算,有人替他操心。

  哪像自己,一輩子顛沛流離,到哪兒都像是一個局外人,要不是在紅星總廠當了這段日子的鉗工,他幾乎都不知道安穩的滋味。

  想到紅星總廠,他又想起了自己那個胖胖的師傅劉海中,雖然他有時候咋咋呼呼,肚皮挺得老高,但這些年,也只有他是真心對自己好,把自己當親徒弟待。

  等這邊的事了了,自己就回紅星總廠去,跟在師傅身邊,跟師傅一起上夜校,跟師兄弟們在食堂里搶肉吃,那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礦洞深處的清理工作還在繼續。

  戰士們已經在礦洞裡發現了不少藏在暗格和石室中的戰國帛書,那些帛書材質脆弱,顏色發黃,有些已經碎成了好幾片,但上面的古老文字依稀可辨。

  陳研究員帶著郝愛國正指揮戰士們小心翼翼地把帛書逐卷取出,用浸過藥水的白布包裹好,放進特製的木匣里。

  陳研究員一邊忙活一邊向張立言匯報說,這些帛書的文字風格和長沙楚墓出土的帛書接近,初步判斷確實是戰國晚期的東西,價值不可估量。

  他的徒弟郝愛國則一臉興奮地蹲在地上,連臉上都沾了灰,用手指著一片帛書上的鳥篆,嘴裡念念有詞。

  就在這時,一名戰士快步跑來,在張立言面前站定,敬了個禮。

  「報告書記,前面一間石室里發現大量未知陶罐,我們沒敢亂動,請指示如何處理。」

  張立言還沒說話,旁邊的張起靈已經先開了口,語氣瞬間緊繃起來。

  「那陶罐不能動,裡面全是屍鱉王。」

  張立言一聽「屍鱉王」三個字就來了興趣。

  這東西他只在張起靈嘴裡聽過,據說是一種極為危險的變異毒蟲,平時藏在陶罐里休眠,一旦陶罐被打碎,裡面的東西甦醒過來就是一場災難。

  但張立言記得屍鱉王和隕玉配合,好像是一條通往長生的路線。

  這玩意兒可比密洛陀有研究價值多了。

  「傳令下去,禁止任何人再靠近那間石室,通知工兵,立即準備水泥和砂漿,把那個石室徹底封閉起來,任何人不准入內。」

  那名戰士領命走了。張立言轉頭看向還在發呆的張起靈。

  「走,跟我一起去那邊看看屍鱉王。」

  他剛走出兩步,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許大茂和傻柱跟了上來。張立言回頭看了一眼這倆人,擺了擺手。

  「你倆笨手笨腳的,就別跟去了,萬一不小心打破個陶罐,我還得費勁救你倆,沒事去幫陳研究員搬東西吧,那邊正缺人手。」

  許大茂和傻柱對視一眼,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兩張臉上都寫滿了想去湊熱鬧又不敢違抗的表情。

  最終倆人還是老老實實應了一聲,轉身朝陳研究員那邊跑去,一個幫忙抬木匣,一個幫忙遞白布,倒也幹得賣力。

  張立言來到那間擺滿陶罐的石室前。

  石門半敞著,門口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兩個荷槍實彈的戰士一左一右守著。

  石室里的空氣比外面更加沉悶,夾雜著一股奇怪的土腥味。

  借著探照燈的光,能看到石室深處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個半人高的大陶罐,罐口用已經發黑的泥封封得嚴嚴實實,罐身上繪著一些奇異的紋路。

  張立言沒有往裡面走,而是將小世界之力悄然延伸出去,無聲無息地收了十來個陶罐進了小世界。

  有了這些樣本,以後可以慢慢研究。

  然後他在石室門口伸長了脖子朝裡面張望了一圈,便收回目光退了兩步,示意戰士把石門重新關好。

  張起靈站在他身後,看他這副模樣,有些疑惑地問。

  「你不是說過來看看嗎?怎麼不進去?」

  張立言轉過身來,理直氣壯地瞥了他一眼。

  「不是你自己說屍鱉王危險的嗎?我站門口滿足一下好奇心就行了。進去萬一不小心打翻了陶罐,那算誰的?」

  張起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閉上了。

  他看著張立言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忽然覺得,這個人才是自己這輩子見過的最難琢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