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千里鎖

  剛剛被捆起來的密洛陀此時像一條離了水的魚一樣在鐵鏈里掙動,身上那些礦物外殼的縫隙間開始緩緩滲漏出無色透明的腐蝕性酸液。

  酸液一接觸到鐵鏈,立刻發出細微的吱吱聲,騰起幾縷白煙。

  張立言背著雙手走過來,低頭觀察了一下,這點酸液確實能腐蝕鋼鐵,但鐵鏈有十六毫米粗,就密洛陀分泌的這點量,沒個幾天功夫根本腐蝕不動。

  就這鐵量的粗度就是往王水裡扔這麼一根鐵鏈,沒個把星期也別想腐斷,更別說眼前這礦物和血肉混合的玩意兒了。

  「這東西既然喜歡分泌酸水,就把它拖到那邊積水潭裡去。我看看它能分泌多少酸水,能不能把整個積水潭都弄酸了。」

  張立言朝旁邊一揮手,幾個戰士立刻上前,拽著捆在密洛陀身上的鐵鏈,把這足足幾百斤的石頭怪物拖到附近一個半人深的積水潭邊,照著最深處猛地一推。

  密洛陀仰面栽進水裡,濺起老大的水花,整個身子沉到了水底,只露出水面上一串咕嘟嘟的氣泡。

  積水潭裡的水是活的,不斷有山泉水從上游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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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這些水來稀釋密洛陀的酸液,鐵鏈撐個一兩個月不成問題。

  順便也能看看這密洛陀在水裡到底能不能活。

  張立言站在潭邊看了一會兒,見氣泡漸漸少了,才轉身對眾人說。

  「行了,就讓它在裡面泡著。走,咱們去千里鎖那兒看看。」

  由張起靈帶路,張立言帶著大批人手直奔千里鎖的核心區域。

  張九衣拉著司馬灰合陳玉樓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一路上遇到的密洛陀,數量少的直接被鐵鏈捆起來扔到一邊,數量多的就直接亂槍打死,一點沒有讓它們靠近的意思。

  到了核心區域後,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只見礦洞忽然變得開闊,頭頂是一片巨大的穹隆形空間,無數青銅鎖鏈從穹頂垂下,像一張鋪天蓋地的蜘蛛網。

  而所有鎖鏈交匯的中心,懸著一個直徑足有兩人高的巨大青銅球。

  青銅球表面覆蓋著一層已經氧化成暗綠色的銅鏽,那些青銅鏈就像章魚的觸手一樣從球的表面延伸到四面的牆壁里。

  這就是千里鎖的核心裝置。

  張立言抬頭打量了一下這個龐然大物,然後轉頭對樣式雷說。

  「雷科長,現在交給你了。」

  樣式雷和他那幾個師弟早就已經看呆了,眼睛裡的光比礦洞裡的探照燈還亮。

  樣式雷繞著青銅球轉了好幾圈,嘴裡不停地念叨著「這東西居然真的存在。」

  完全忘了自己剛剛還因為一路上跟密洛陀遭遇而緊張得額頭冒汗。

  他的三師弟更是站在青銅鏈的交匯處,仰著頭看著上方一個極其複雜的多層齒輪結構,聲音都因為興奮而微微發顫。

  「這玩意兒居然是真的,我以前在家族傳記上見過這玩意的圖紙,還跟我家老頭學過怎麼計算它的鎖芯結構,當時還以為是前人吹牛,沒想到這玩意兒居然真在現實中存在!」

  樣式雷一聽自己的三師弟居然研究過這玩意兒,立刻湊上去抓住他的胳膊。

  「你研究過?快說說,有辦法解開它沒有?」

  雷家老三點了點頭,指著那些從青銅球上延伸出去的鎖鏈說。

  「這千里鎖說到底是外掛式的,你們看,這些鎖鏈的根本不是連接在球的核心上,而是套在球面的一圈嚙合槽里。」

  「只要把核心機括與外部的青銅鏈全部斷開,這千里鎖就成了一顆不會動的青銅球。到時候咱們拉著外頭的鏈子慢慢試浮雕的排位,總能找到正確的解法。」

  雷家老五也在旁邊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

  「先別急著斷鏈子,這玩意兒有懲戒機制,你們看青銅球下方那一圈密匝匝的箭孔,還有地上這些尺寸不對的地磚,那些不是裝飾。」

  「不先把機關關了,萬一咱們解到一半觸發了陷阱,全都得交代在這裡,我研究過這個懲戒機制的啟動方式,先從球心的反向鎖扣開始拆,得把它的聯動杆先卡死。」

  旁邊的霍仙姑等人雖然戴著手銬被押著,但聽到樣式雷這幫人居然輕描淡寫地討論著要關掉千里鎖的懲戒機制。

  再想到自己這些人帶著幾百號人在這裡折騰了那麼久,死傷了那麼多人,結果連這千里鎖外圍的機關都沒能越過,頓時繃不住了。

  她盯著樣式雷,聲音里充滿了憤怒。

  「你們雷家當初在新月飯店拍賣圖紙的時候,可沒人說過你們會關這千里鎖的機關!要是早知道這樣,我們直接請你們雷家的人來不就行了!」

  樣式雷瞟了一眼霍仙姑,臉上半點愧疚都沒有。

  他朝身後的戰士擺了擺手,示意他們把俘虜往後押一押,然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我師弟賣古樓圖紙只是為了賺錢餬口,千里鎖本身可不是我們雷家設計的,那是張家自己設計的,我們雷家只是代工而已,圖紙上不寫破解之法,那不正常嗎?代工的還能知道核心機關的解法不成?」

  霍仙姑哪裡肯信,冷笑一聲反駁。

  「既然千里鎖不是你們雷家設計的,那你們雷家的人為什麼能關掉這機關?」

  樣式雷依然盯著那個青銅球,一隻手在球面的一處紋路上輕輕摸了摸,然後才隨口回了一句。

  「千里鎖的核心雖然是張家提供的,但它外部的所有連接結構全是我們雷家經手做的,我們雷家只需要把自己經手過的機關全部斷開,一個鎖芯在厲害也只是一個不會動的青銅疙瘩罷了,到了這一步,還不就隨便我們怎麼研究?」

  他停了一下,轉頭對霍仙姑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霍當家的,你打不開,不代表我們雷家打不開,你們九門喜歡用蠻力,我們雷家可不一樣。」

  如果以前的樣式雷還會顧及一下九門,但現在自己的師兄弟和徒弟們,全都聚集在紅星總廠,還抱上了張立言的粗大腿,哪還會怕一群盜墓賊?

  霍仙姑被這一番話噎得說不出話來,胸口劇烈起伏著,最終只能偏過頭去不再看這幫讓她恨得牙癢的雷家人。

  張立言對九門和雷家之間的這些舊恩怨沒多大興趣。

  他對身後的內衛團團長使了個眼色,示意把俘虜帶到後面找個安全地方看押起來,然後對樣式雷師兄弟說道。

  「這地方現在是你們的了,怎麼安全怎麼來,解不開也沒事,別把自己搭進去。」

  樣式雷精神一震,和幾個師弟立馬圍著青銅球站成了一圈開始研究。

  張九衣、陳玉樓、張起靈等人也走到一旁,陳玉樓側著身子,把耳朵朝向千里鎖的方向,嘴唇微微翕動,似乎在用某種難以言明的感知方式捕捉機關內部微弱的震動。

  張起靈則靠在最遠處的一塊岩石上,雙手抱臂,冷眼看著那傳說中的家族重器被一點點拆解。

  這時候陳玉樓來到張立言的身邊說道。

  「這礦洞深處的風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