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密羅陀

  張立言點了點頭,對張起靈說道:。

  「你小子以前也就吃了沒文化的虧,才被那群人欺負得那麼慘,回去我給你開個條子,你去廠里開設的夜校好好學一學,提高提高文化水平,下次別人再算計你的時候,你也能多個心眼,不用光靠拳頭和刀說話。」

  張起靈沒有反駁,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他確實吃過很多虧,有太多時候是因為看不懂文書、聽不明白那些彎彎繞繞的人話,才被人牽著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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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紅星總廠這段時間,劉海中除了教他技術,也讓他明白了一個理,新社會裡最厲害的武器不是黑金古刀,是腦子裡的學問。他以前不信,現在慢慢信了。

  張立言看到身後樣式雷和許大茂一臉羨慕的表情,也對這倆來了一句。

  「別看了,你們也一樣。等回去了,誰想去夜校學習,去我辦公室,我給他批條子。你們這群人啊,什麼都好,就是學歷太低了。」

  「我想把你們往上提也提不上來,組織上提拔幹部,文化水平這條硬槓槓卡在那裡,你們總得讓我有點東西寫報告吧。」

  聽張立言這樣一說,樣式雷的眼神突然一下亮了起來。

  他自從從一個修房子的臭工匠變成雷科長以後,出門之後的待遇那是直線上升。

  以前走在四九城街上沒人正眼瞧他,現在街坊鄰居見了他都要喊一聲「雷科長」,連菜市場賣菜的知道他是科長後都主動把最新鮮的青菜往他籃子裡塞。

  初次體會到權力滋味的楊式雷,對升官充滿了莫大的熱情,一聽說去夜校學習以後好往上進步,眼睛裡都冒出了光。

  他身後五個師弟也一個個摩拳擦掌,看那架勢今晚就恨不得抱著課本開始學習。

  在這群師弟看來,本來大家都是一起學手藝的師兄弟,都窮的好好的,憑啥你就當了科長?

  這幫師兄弟心裡那個羨慕嫉妒恨,一個個恨不得撕了樣式雷,自己替他去當官,在聽說自己也有機會往上走,那還不得把腦袋削尖了往夜校里鑽。

  就在這時,山洞口放著的報話電台響了。

  那台電台是之前九門留在礦洞裡的通訊設備,內衛團占領洞口後沒有馬上拆除,一直架在那裡。

  通訊兵上前檢查了一遍,把話筒摘下來拿在手上,報告道。

  「報告,電台有呼叫接入,請示是否接通?」

  張立言對著團長說道。

  「接通吧,我倒要看看誰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

  通訊兵按下通話鍵,一陣刺耳的電流噪聲之後,一個嘶啞的中年男人聲音從擴音器里傳了出來。

  「我們這邊下了三天大雨,之前你們發的無線電雜音太大,我們根本聽不清,出什麼事了?現在可以說了。」

  另一邊的霍仙姑等人聽到這個聲音,原本已經絕望的臉上瞬間又亮起了一絲異樣的光。

  張啟山,這是張啟山的聲音。在他們看來,張啟山是有大能力、大背景的人,身後站著無數年紀大的高官。有這群人支持的張啟山,自然能輕易壓下張立言這種小年輕。

  齊鐵嘴不等別人說話,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對著無線電那頭大喊道。

  「我們所有人都被抓了!快想辦法救我們!」

  另一邊的張啟山聽到齊鐵嘴的聲音,整個人都蒙了。

  他坐在那間沒有掛牌的辦公室里,手裡握著話筒,手指冰涼。

  為了這次行動,他在四姑娘山周圍找盡關係調了一千多名民兵去給你們守山,結果你現在告訴我你們被抓了?

  你們這麼菜的嗎,不說外面那些守路的民兵,就是九門帶進去的精銳也有七八百號人,還都是帶槍的,怎麼就那麼容易被人抓了呢?

  他強壓下胸口翻湧的怒火和恐慌,用儘量平穩的聲音對著電台說道

  「請問現在現場是誰指揮?我想跟你們指揮官談談。」

  張立言接過通訊兵遞來的話筒,對著電台不緊不慢地開口了。

  「我,紅星總廠廠長張立言。你是哪個單位的?找我這個現場負責人有什麼事?」

  張啟山聽到張立言開口就問自己哪個單位的,腦子嗡地一下,一陣劇痛從太陽穴蔓延開來。

  他該怎麼回答?說自己那個絕密調查部的?連正式批文都沒有,公章都是私自刻上去的,就憑自己一個投誠軍官的出身,誰信?

  退一步說,就算這個部門真的擺得上檯面,張立言背後站著的是鄧女士和周叔,一個電話就能把他的底細查得底朝天。

  到時候別說說救九門了,自己怕是第一個被身後那些老領導推出來當替罪羊的。

  他沉默了許久,最終只能硬著頭皮擠出一句。

  「不知張廠長需要什麼條件,才能放了這幫人?」

  張立言笑了笑,他早料到張啟山不敢跟他來硬的。

  他對著電台,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準備把這群人弄回紅星總廠進行勞動改造。什麼時候他們在勞動中真正改變了自己的思想和行為方式,什麼時候再考慮釋放。

  「我們紅星總廠有完整的勞動改造體系和思想教育機制,保證比在深山老林里挖墳盜墓更有意義,我這也是為他們好。」

  張啟山聽完這話,腦子更疼了。

  什麼叫「思想和行為方式改變了再考慮釋放」?那是十年後還是二十年後?他手裡攥著話筒的指節泛白,但他沒有勇氣在無線電里跟張立言翻臉。

  最終,張啟山那邊主動切斷了通訊,話筒里只剩下一片忙音。

  張九衣此時正藉助這件事給司馬灰上課。

  「看到沒有,這就叫騎虎難下,他越是想救這幫人,就越是把自己往坑裡帶,我們不用管他,自然會有人替我們把他處理了。」

  電台斷了以後,九門眾人陷入了最後的沉默。

  幾個當家人的臉色灰敗如土,連咒罵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有霍仙姑還強撐著最後的體面,昂著頭站在人群里。

  她不信張立言敢把他這樣一個大家族的高官之妻也給關起來勞改。

  她丈夫在京城有頭有臉,她的女兒還在四九城上學,這些人難道就不怕輿論影響,張立言再手眼通天,也總要給京城那邊幾分薄面。

  張立言懶得再看這些人的表情,對著內衛團團長揮了揮手。

  「行了,都帶上手銬,押著他們一起進礦洞。,讓他們親眼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廢,那麼多人,折騰了那麼長時間,搞出那麼大的動靜,居然連一個四姑娘山都搞不定。就這點本事也敢學人家盜墓。」

  就在內衛團戰士拿著手銬上前的時候,礦洞口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一隻密洛陀不知是被洞外眾多人體聚集的熱源吸引,還是被之前戰鬥的殘餘動靜所驚擾,竟然從礦洞深處的黑暗中爬了出來。

  它那灰白色的礦物外殼上還沾著人類乾涸的血跡,半透明的晶簇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它剛露出半個身子,四周的老兵已經齊刷刷地把槍口對了過去,那些眼神不是看一隻神話中的怪物,而是看一個即將被消滅的目標,冷硬、專注,帶著一種在戰場上浸染過無數次的凜冽殺意。

  密洛陀的動作頓住了, 它微微側了側那沒有五官的頭顱,仿佛在某種超越視覺的感知中,察覺到眼前這些生物和之前接觸過的完全不同。

  那股密集的殺意如同一道無形的火焰,逼得它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又退了一步,它忽然轉過身,想要鑽回礦洞深處去。

  張立言立馬開口。

  「難得遇到個落單的,抓回來。」

  一聲令下,兩個早已嚴陣以待的戰士如離弦之箭般衝出。

  跑在最前面的那個戰士借著奔跑的沖勢高高躍起,雙手緊握步槍,槍托在下落的一瞬間借著慣性狠狠砸在密洛陀的後腦上。

  這一擊勢大力沉,槍托砸在礦物外殼上發出「哐」的一聲悶響,震得那戰士虎口發麻,硬生生把正要逃跑的密洛陀砸得一個趔趄。

  密洛陀剛想掙紮起身,一根銅頭皮帶已經抽了過來,正正地抽在它腿部關節處,又是兩聲爆響。

  這種老式銅頭皮帶是內衛團戰士的制式裝備之一,皮厚銅重,抽在人身上都能打出道道血印,此刻抽在密洛陀的關節縫隙處,幾下就讓它維持不住站立的姿態,轟然傾倒。

  又有兩個內衛團士兵衝上前,從腰間解下預先準備好的鐵鏈,動作利落而熟練地將密洛陀翻了個身,把它的雙臂和軀幹死死捆在一起。

  那密洛陀還在死命掙扎,鐵鏈與它的礦物外殼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但兩個戰士用膝蓋壓住它的胸腹,根本不給它發力的空間。

  「注意它的嘴!別讓它的酸液噴出來傷了人!」

  帶隊班長沖身後的戰士喊了一聲。

  旁邊一個早就準備好的戰士立刻上前,用一根細鐵鏈橫過密洛陀的下顎,繞到腦後用力一扯,將它整個下巴固定在頭顱下方,讓它張不開嘴。

  這畜生喉嚨里發出一陣含糊不清的嘶鳴,渾身上下像打擺子一樣劇烈抽搐著,但它再也沒能做出任何有效反擊。

  四周的戰士散成一個弧形警戒,槍口仍然對準著礦洞深處。

  張立言站在圈外,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饒有興味地看著這個被五花大綁的密洛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