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年輕的熱血

  「立言,你確定你看的是正經古書,不是什麼神仙志怪小說?」

  「就是,」李為民也一臉難以置信,「我家有個親戚在農村種地,小麥畝產才二三百斤,你這蘑菇十萬斤?這不是扯嗎?」

  其他人雖然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都寫滿了懷疑。

  倒也不怪他們不信,這年頭糧食畝產幾百斤就算不錯了,十萬斤這個數字聽在耳朵里就跟天方夜譚似的。

  張立言早就料到他們會是這個反應解釋道。

  「不是你們想的那種種法。蘑菇這玩意兒不用種在地里,是立體化種植。就是一層一層地往上摞,一間屋子摞個七八層,每層都能出菇,面積利用率是種地的幾十倍甚至上百倍。」

  「而且蘑菇生長周期短,一個多月就能收一茬,一年能收好幾茬。這麼一算,畝產十萬斤雖然聽著嚇人,但技術上不是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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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話半真半假。立體化種植是真的,周期短產量高也是真的,但那個「在古書上看到的」純粹是隨口胡謅。

  真正的來源於他系統商城裡的後世菌種,那些經過現代生物技術選育優化過的菌種,出菇率高得驚人,抗病性強得離譜,只要把溫濕度控制好,就算是新手也能種出不錯的產量。

  就算達不到後世工業化生產那樣的恐怖數據,打個對摺五六萬斤,在這個年代也足夠炸裂了。

  他需要的,只是一個合理的解釋來掩蓋系統這個真正的底牌。

  「要不這樣,」張立言用手指蘸了點茶水,在桌上畫了一個方框。

  「咱們幾個先弄一間廠房,搞個小規模的試驗,成本我出,技術我來想辦法,你們出力就行。種成了,功勞歸大家,種不成,虧也就虧我那點錢,大伙兒就當玩了一把。怎麼樣?」

  他說完,抬頭看向眾人。

  一群發小互相交換著眼神。摸著下巴在盤算。

  張建設果然沒有叫錯名字,第一個拍了桌子。

  「干!」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與其整天被我爸罵沒出息,不如跟著立言賭一把。就算輸了,大不了繼續回去騎自行車唄!」

  他這一帶頭,其他人也紛紛點了頭。說到底,這群大院子弟骨子裡都有股不服輸的勁兒。

  從小到大沒少被家裡說「你比你爹當年差遠了」,現在好不容易有個機會能證明自己,誰也不想錯過。

  「那行,明天……」

  張立言的話剛說到一半,旁邊忽然傳來一陣輕飄飄的笑聲。

  那笑聲不大,但在熱火朝天的討論聲中卻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只見旁邊的隔斷門口不知何時站了一個年輕的姑娘,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列寧裝,頭髮燙著時髦的小卷,整個人收拾得光鮮亮麗。

  她倚著門框,嘴角掛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顯然剛才張立言那番「畝產十萬斤」的言論全被她聽去了。

  「啪!」

  張立言這邊的桌子上,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姑娘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她叫周紅旗,是這群發小里三個女孩中脾氣最爆的一個,老爹是軍區後勤部的副參謀長,從小在部隊大院長大,最見不得別人陰陽怪氣。

  她這一巴掌拍得桌上的碗碟都跟著跳了一下,眼睛直直地瞪著那個陌生姑娘:「你笑什麼?」

  那個姑娘不但沒有被周紅旗的氣勢嚇到,反而輕輕抿了抿嘴。

  「沒笑什麼,只是覺得有些人不自量力罷了。」

  這話一出來,整張桌子的人都變了臉色,幾個小伙子已經撂下筷子站起身來。

  就在這時,那個姑娘身邊一個穿中山裝的保鏢快步上前,湊到她耳邊低聲說道:「小姐,現在不比以前了,不要惹事。」

  聲音雖小,但張立言耳力極好,聽得一清二楚。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那姑娘心裡頓時有了數,這一身行頭、這股子驕縱的勁兒、還有身邊跟著的私人保鏢,妥妥的資本家小姐。

  再結合她剛才那副看不起人的嘴臉,一個名字忽然從他腦海里蹦了出來,婁小娥。

  《禽獸四合院》原著里那個蠢貨資本家小姐,嫁給了許大茂之後分不清親疏遠近。

  被後院的老太婆幾句好話就哄得團團轉,幫著外人算計自己的丈夫,最後在傻柱的幫助下跟著全家逃出了國。

  張立言前世看劇的時候對這個角色就沒什麼好感,蠢不是錯,但蠢到分不清誰是親人誰是敵人,那就是在給壞人遞刀子。

  張立言伸手按住了周紅旗的肩膀,示意她坐下,周紅旗看了他一眼,不甘不願地坐了回去,但眼神還是像刀子一樣盯著婁小娥。

  張立言轉過身來,正對著婁小娥,臉上沒有怒意,反而帶著一種淡淡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笑的是我們不自量力?你一個趴在人民身上吸血的資本家女兒,有什麼資格笑話我們這些為人民著想的人?」

  婁小娥的臉色刷地變了,她從小到大被人捧著慣著,什麼時候被人當面罵過「吸血鬼」?

  她張嘴就要反駁,可還沒等她說出話來,身後的包間門帘一掀,一個穿著富貴的中年女人急匆匆地走了出來。

  那女人大約四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得宜,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耳朵上戴著一對小小的珍珠耳環,一看就是養尊處優慣了的。

  她一出來就掃了一眼場中的局勢,目光在這群年輕人的衣服上停頓了片刻。

  「抱歉抱歉,我女兒小娥不懂事,年紀小口無遮攔,還請各位不要跟她一般見識。我替她向各位賠個不是。」

  說著,她還微微欠了欠身,姿態放得足夠低。

  張立言冷眼看著面前這個精明的女人。婁小娥的母親,譚氏。

  在原著的劇情里,這個女人比她那傻女兒精明得多,也識時務得多。

  此刻她之所以這麼低姿態地道歉,不是因為覺得自己女兒錯了,而是因為她認出了面前這群人是什麼來歷,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得罪大院子弟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


  譚氏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如常,她點了點頭,拉著婁小娥的手腕就往外走。

  婁小娥顯然不服氣,掙了兩下沒掙脫,被她母親硬拽著走了,那保鏢跟在後面,臨走前還回頭看了張立言一眼。

  主僕三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隔間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張建設氣呼呼地把手裡的筷子往桌上一拍,面前碗裡的肉都顧不上吃了:「媽的,一個資本家女兒也敢看不起我們?什麼玩意兒!」

  「就是,」張維民也憤憤不平。

  「我們好歹是為了解決糧荒想辦法,她一個趴在人民身上吸血的資本家女兒有什麼資格笑話我們?」

  「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還以為現在是舊社會呢?」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發泄著怒火。

  張立言沒有說話,只是端著茶杯慢慢地喝著茶,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那道還在微微晃動的門帘上。

  他在想另一件事,婁小娥這條線,以後說不定能用得上。

  這時候,張建設忽然站了起來,一臉鄭重地看著張立言:「立言,不管那個資本家小姐怎麼說,你剛才說的那個活,我張建設第一個跟你幹了!」

  他握緊了拳頭,眼睛裡燃燒著少年人特有的執拗和熱血。

  「敵人越是看不起我們,越說明我們做的事是對的!那群趴在人民身上吸血的資本家,遲早要被清算!咱們把蘑菇種出來,讓所有人都看看,我們大院子弟不是只會吃閒飯的!」

  「對!」李維民也站了起來,「算我一個!」

  「咱們非要干出個名堂來,讓那群資本家看看什麼叫人民的力量!」

  「還有我!」周紅旗也站了起來,馬尾辮一甩。

  「別以為只有你們男的能幹,我們女的一樣不落下!」

  一個接一個,十四個人全都站了起來。年輕的臉上寫滿了幹勁和熱血。

  張立言看著面前這群意氣風發的髮小,心底的血也跟著沸騰起來。

  「好,」他也站起身來,端起了茶杯,「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咱們就去找地方,正式開始干。」

  「乾杯!」

  十四隻茶杯碰在一起,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一張張年輕而熾熱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