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外頭呼嘯的北風,剛醒來還躲在被窩裡的妙真打了個哈欠。
冷空氣讓人貪戀溫暖的床鋪。但妙真也只是稍微醒了醒神就起床了。她還要去梳雲記,這兩日還有些忙呢。
吃著早食,惠直和當路正在給妙真說今日她們倆要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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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真聽著,滿意點頭。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小夥伴一起學,兩個人雖說學的手藝不一樣,但互相鼓勵著一直都很積極,幾乎沒有什麼厭學情緒。
每天早上她們都會告訴妙真,這些日子學了什麼,有些什麼心得,又遇到些什麼困難。
妙真很喜歡聽她們說這些。看著這兩個小女孩子,就像看到以前的自己、妙元、慶通和宜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激素變化影響,她最近很容易懷舊傷感。
正想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和妙元見上一面,外頭傳來了急促的叩門聲。
俞自修去應了門。
妙真一口炊餅都還沒有嚼完,俞自修就帶著來人進門了。
是小芋頭。
妙真笑著問他吃過早食沒有,讓他坐下一起吃。
小芋頭搖搖頭:「梳雲記那邊出了點事,恐怕要黎姐姐自己去看看才行。」
妙真聽了,立刻站起來就要走:「有什麼事咱們路上說。」
俞自修也要跟著一起去看看,被妙真攔下了。
「我先去看看,若是需要你幫忙,就讓人來叫你。」妙真道。
俞自修點點頭,又去把妙真外出戴的氈帽找來。
妙真戴帽子的時候轉頭對兩個妹妹囑咐道:「我先去店裡,若是我沒有回來接你們,你們今日就留在家裡,知道嗎?」
兩個妹妹乖乖點頭。
當路小跑著去給妙真套上了驢車。
孟仲婉又來幫著妙真檢查穿戴。
一家人把妙真和小芋頭送到了門口。
現在妙真的肚子已經有些顯懷了,不太方便坐在前頭趕車。她問小芋頭:「會趕驢車嗎?」
小芋頭咧開嘴笑:「我可是鄭家腳店的人。」
等妙真坐穩,小芋頭就揚揚鞭子驅著菱花出發。
「給我說說發生什麼了吧?」妙真問道。
小芋頭答:「這事說來話長,我慢慢給黎姐姐說。咱們現在先去蔣家藥鋪。」
妙真聞言吃了一驚:「怎麼會去蔣家藥鋪?」
這件事還要從妙真讓山藥和三喜去打探凝妝樓的消息說起。
妙真那日交代了他們一番後不出幾日,山藥和三喜就把凝妝樓的東家和背後的出資人情況打聽清楚,回來給妙真復命了。
妙真聽完覺得知道這些信息就夠了,就讓他們自去忙腳店的事不必再管了。
但山藥和三喜卻沒把這件事完全拋諸腦後,工作的時候也還在探聽凝妝樓的動靜。
前兩日三喜偷聽到了一件事,覺得事情不太妙,就急忙回梳雲記找妙真。
可那時候妙真已經帶著兩個妹妹回了槐花巷,店裡只有巧珍和彭澤二人。
三喜見黎姐姐不在,就要去槐花巷找人。
巧珍見三喜神色不對,便拉住他問了個清楚。
小貨行巷那邊有幾個喜歡小偷小摸的人,身手不錯。以前芋頭幫的人混街上的時候就聽過他們的名號。
這日三喜偶然見到其中一個外號「上樑鼠」的,喝得醉醺醺的正往一條僻巷中走。三喜不想和這人碰上,可他也要經過這條小巷,只好在不遠處躲著,準備等上樑鼠走了再出來。
誰知上樑鼠竟不是要從這裡穿過,而是來和人私下會面的。
三喜聽著另一個人的動靜,覺得有些耳熟,就悄悄跟上去看。
這一看,才發現和上樑鼠會面的是凝妝樓的東家。
見這二人賊眉鼠眼的,三喜留了心。他不敢靠太近,害怕被這二人發現了,只聽見了「汴河邊」、「二樓」這樣斷斷續續的詞句。
三喜聽著不對勁,只好等著二人散了,再悄悄跟著上樑鼠。
幸而上樑鼠今日喝了酒,沒有發現尾隨的三喜。
他穿入了另一條僻巷,遇到了自己的同伴。這人三喜也眼熟,也叫個什麼鼠,只是手藝沒那麼好,不如上樑鼠等人出名。
三喜在二人不遠處緊緊貼著牆根站著,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呼出白氣被這二人發現了。
不知名鼠聽起來像是在巴結上樑鼠:「上樑哥,這兩日在哪裡發財呢?」
上樑鼠:「害,接了個單子,讓我明天晚上帶把剪刀去把人衣裳剪了。」
不知名鼠奇道:「竟有這等事。上樑哥一向是辦大事的,這等小事怎麼能勞煩上樑哥。若是用得著弟弟,您隨便使喚就是了。」
上樑鼠的語調漫不經心中又透著些無奈:「誰讓我前些日子欠了那人的東家一個人情呢。不然誰願意理她。」
不知名鼠嘖嘖道:「真是殺雞用牛刀。不過嘛,常言道『賊不走空』。以上樑哥的本事,順手拿點東西也不在話下。反正拿了也是算在別人身上的。」
這話像是說中了上樑鼠的心思,他「哼」了一聲,道:「就汴河邊一個給人梳頭的鋪子,能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兩把木梳子,一塊破鏡子?」
不知名鼠道:「話不能這麼說,那些女人用的首飾多著呢,那鋪子裡一定也有。金的銀的,很快就是上樑哥的了。」
上樑鼠自得地笑笑,不再搭話。
不知名鼠還想巴結上樑鼠:「走走走,我請上樑哥喝酒去。若是有了發財的機會,還盼著上樑哥想著弟弟。」
兩個人說著就走了。
一直等他們走遠了,三喜才放鬆了身體,大口大口地呼氣。
他剛剛越聽越覺得上樑鼠說的那地方是梳雲記,頓覺大事不妙,趕緊跑回梳雲記報信。
三喜說書是有一套的。他繪聲繪色地說完,巧珍和彭澤就明白了。這是凝妝樓想給梳雲記下招呢。
梳雲記之前接了一個伯爵府的單子,定了一整套的東西。東西這時候已經做好了,就等著再過兩日把做好的衣裳首飾給伯爵府送去。
彭澤為梳雲記做好的首飾向來是放在寶相閣的。寶相閣金銀眾多,有專人看守。巧珍做的衣裳卻是在梳雲記二樓放著。
三喜說的這上樑鼠要去剪的衣裳,恐怕就是伯爵府的這套衣裳。
妙真懷身大肚的,最近休息得又不好。巧珍覺得這件事她能處理,暫時不用告訴姐姐。
驢車走在清晨的街市上,發出軲轆軲轆的聲響。妙真凝神聽小芋頭講話。
聽到這裡,妙真問道:「現在來告訴我,是事情嚴重了嗎?怎麼把蔣家藥鋪也牽扯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