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兩個妹妹到梳雲記後,妙真就囑咐當路騎驢去一趟鄭家腳店,讓山藥得空來一趟梳雲記。她要請他幫個忙。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彭澤畢竟每日都在寶相閣幹活,打探消息不是他的強項。
小芋頭他們卻不一樣,他們走街串巷知道的多,人又機靈,總能打聽出來不少消息。
雖說小芋頭現在跟著鄭家船南下了,山藥等人卻還在京中。
妙真準備把打探消息的事情交給山藥。
當路現在騎驢很順,且鄭家腳店又不遠,很快就打了個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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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來沒多久,山藥也來了。一起來的還有前芋頭幫的右護法。右護法也有自己在江湖上的名號,叫三喜。
妙真見一下來了兩個人,奇道:「今日這麼巧,你們二人都有空?」
三喜道:「黎姐姐急招,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等也要速速前來。」
山藥和三喜這幾個月看著都長壯實了,身上穿著鄭家腳店統一的淺褐色衣裳,和以前不太一樣。
但三喜一開口,妙真就知道他還是以前那個三喜,沒有放棄去瓦舍聽戲的愛好。
山藥白了他一眼,正正經經答妙真的話:「我和他都是今日下午有活。這會兒是有時間才來的。」
這樣妙真就放心了。芋頭幫這群孩子有江湖義氣,總是念著妙真幫他們找了東家的好。但妙真也不願意他們為了她耽誤手頭的活計。
妙真笑著對三喜道:「不要你們上刀山下火海,只是要拜託你們去幫我打聽幾個人。」
「是誰?」三喜壓低聲音,眼珠左右轉動,觀察環境是否安全:「仇家還是債主?地痞還是惡霸?」
妙真敲了三喜的腦門一下:「少去看些戲罷!」
三喜捂著腦門,不滿道:「黎姐姐下手輕些,別把我敲得不長高了。」
山藥不耐煩理會三喜,直接問妙真:「黎姐姐是要我們打聽什麼人?」
妙真正色道:「知道小貨行巷在哪裡嗎?」
山藥和三喜齊齊點頭。
妙真道:「小貨行巷要新開一家叫凝妝樓的店。我想請你們幫忙打聽打聽這店的消息。誰是東家、他們請了什麼人做工、背後有沒有誰撐著。無論打聽到什麼大小消息,都回來告訴我。」
山藥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三喜悄悄問妙真:「黎姐姐是不是和這家有仇?」
妙真都要被他氣笑了,無奈道:「若是你打聽消息的時候露出馬腳,讓那家知道是我在探聽,那時候我才是要和這家結仇了。」
三喜嚴肅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保證不走漏一絲風聲。
見他們明白了,妙真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個荷包:「這些錢你們拿著。」
「呔!江湖道義的事,休要讓我們沾上銅臭味。」三喜如臨大敵,看那錢袋子跟看砒霜一樣,往後退了一步。
山藥也搖頭:「若是黎姐姐這麼生分,一定要給錢,我們就不幫這個忙了。」
妙真被噎了一下,馬上換了個說法:「這錢不是給你們的。你們去打探消息總不能空著手去吧?哪怕請人嗑幾粒瓜子呢?這錢拿去請人吃茶。」
山藥和三喜對視了一眼,覺得黎姐姐說的也有道理,將信將疑地把錢收下了。
妙真這才滿意了,又囑咐他們一定要注意安全,有時間的時候打聽打聽就行了,也別誤了腳店的工。
山藥和三喜連連應聲,離開了。
打聽消息的任務安排下去了,妙真又坐回桌前想事情。
無論凝妝樓或是汴京城裡以後又有了什麼別的鋪子開張,應對競爭對手都不應該是梳雲記放在首位的事情。
打鐵還需自身硬。梳雲記的產品質量妙真是有自信的。但服務水平和經營模式尚有提升的空間。
妙真要好好策劃一番。
原本最近總是昏昏欲睡,突然出現的凝妝樓又點燃了妙真的鬥志,人都精神了幾分。
梳雲記開到如今也有兩年多了,雖說生意還不錯,但妙真最近也一直在想怎麼提升服務。
她本來是想等孩子落地後再慢慢做打算的,但如今同類競品凝妝樓就要開業了,倒是催促著妙真趕緊行動起來。
這之後的日子裡,妙真一邊打探消息,一邊想怎麼讓梳雲記更上一層樓。她問過彭澤和巧珍的想法,還徵詢常來店裡的熟客們的意見。
不出門給人梳頭的時候,妙真就一直在自己的企劃書上塗塗改改。
天氣轉涼,汴京人紛紛添衣。
妙真現在體熱,但架不住周圍所有人都擔心她著涼,只好也跟著添衣。她有時候坐在那兒都覺得自己頭頂在冒熱氣。
十月里的這一天,天色陰沉沉的,小貨行巷的凝妝樓正式開業了。
凝妝樓請了樂人來吹打助興,又熱熱鬧鬧地放了鞭炮。紅紙鋪滿了店鋪門前的空地,給灰暗的天都添了幾分喜氣。
這些都是山藥來告訴妙真的。
妙真沒有自己去看。因為鄭家的船也是今日回來。她這邊忙完梳雲記的事情,就要儘快回槐花巷去。
今天惠直和當路也手腳麻利,要做的事情很快就做完了。等待妙真的時候,當路還給惠直梳了個雙鬟髻。
等妙真忙完,當路就趕車帶著妙真和惠直回了槐花巷。
驢車剛進後院,就聽得前頭熱鬧的說話聲。
現在驢車不用妙真照管,她就自己先去前頭一看究竟。
今日黃四娘子等鄰居也在。妙真聽著大媽媽的聲音都比往日更洪亮了。
妙真循著人聲往前看,只見人群簇擁著一個穿琥珀色上襖的婦人。
這婦人正和她身邊的人說話,轉頭間看見了妙真,臉上綻出一個笑,朝她招手。
妙真也露出一個笑,朗聲道:「姑姑!」
家裡這麼熱鬧,原來是黎英回來了。
黎英這次是回來陪爹娘過年的。她聽宜之說娘的身體不太好,擔心得很,索性和宜之一起回了汴京。
年初黎英走的時候,家裡人都以為要過好幾年才能再見面,誰知她年底又回來了。黎英的故交、家裡的親戚、榆林巷呂府、章誠之的故交相繼來訪,黎家足足熱鬧了三日。
妙真也帶著全家老小在槐花巷混吃了三頓晚飯。
直到第四日,黎英讓黎遠陪著她趁著路還不算難走去一趟應天府章家。槐花巷那邊晚上的菜色變簡單了,皂衣巷這邊才又開始切菜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