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仲婉聽了這聲音，對妙真笑道：「這是你羅家嫂嫂，去開門吧。」
妙真這才淌著水去開了門，果然是羅家嫂嫂在外頭。
打開門妙真才發現路上也淹了，外頭亂鬨鬨的，有人正在清淤疏通排水渠。
妙真笑道：「嫂嫂怎麼來了，我們正說弄完我們家就去你們家看看呢。」
羅家嫂嫂看到裡頭的樣子，也是一驚：「你家怎麼積了這麼多水？我來幫著一起弄吧？」
孟仲婉在後頭喊：「小馮，你家孩子呢？」
原來羅家嫂嫂姓馮。
馮姐姐對裡頭的孟仲婉喊道：「孟姨，孩子在家呢。」
孟仲婉急道：「孩子一個人在家怎麼行？你若是有事，就先把孩子抱到我們家來吧。」
馮姐姐應得乾脆：「好！」又轉頭對妙真笑了一下：「咱們等會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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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真也笑著點點頭。
見馮姐姐走了，妙真又提著下衫往回走了兩步，對孟仲婉道：「母親，外頭巷子裡也有積水。」
「嚴重嗎？」孟仲婉問道。
妙真搖搖頭：「我看有人正清淤呢，再等一會兒水就能消下去了。」
孟仲婉嘆道：「這幾日井裡的水怕是又不能吃了。」
「咱們家水缸里還有水吧？」
「是，昨日自修出門前才打了水回來，足有一缸呢。」孟仲婉道。
正說著話，馮姐姐就抱著孩子來了。這個孩子今年兩歲，看著剛睡醒，還在用手揉眼睛。
妙真趕緊去接過來，抱過去遞給了站在廊下的孟仲婉。
馮姐姐也提著衣裳跨過門檻往裡進，左右環顧後，問道：「這是家裡的排水口堵住了？」
妙真點點頭：「應該是了。」
孟仲婉一邊哄孩子一邊道：「等外頭巷子裡的水消下去再說吧，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了。現在若是通了，外頭的髒水怕是要灌進來了。」
妙真點頭應好，又問馮姐姐家裡如何了。
馮姐姐笑道：「我家還好，沒怎麼積水，這才有工夫來你家看看呢。」
兩個人一起探頭出去看街上。
馮姐姐猶豫了一下，對妙真道：「若是水少，咱們還能先把水舀出去。」
妙真往回看看，嘆了口氣：「這水可不少，中庭和後院也都淹了呢。」
槐花巷那邊的排水渠似乎要更寬更深些，離汴河也更近。故而妙真記憶里很少遇上內澇的情況，即使是內澇也很快就消了，家裡更是沒怎麼進過水。
她還是頭一次見家裡進這麼多水的，不知道怎麼處理才好。
馮姐姐想了想，道：「若是這裡頭一直這麼多水，咱們等會兒怕是也不好通出水口。」
妙真左右看看，外頭的水位已經比家裡低了。妙真道：「那我去找木盆來？」
馮姐姐點頭道好。
妙真又涉水往後院去找工具。
惠直正和當路站在兩邊廊下，用手比作號角互相喊話。
明明在一個院子裡，這會兒卻像是隔了一條河。她們覺得很好玩。
見妙真回來了，惠直問道：「嫂嫂，怎麼樣了？」
妙真道：「水太多了，我找盆舀水出去。」
惠直道：「我們也能幫上忙！」
妙真不太願意這兩個妹妹踩髒水，道：「別下來，不用你們幫忙。」
惠直撒嬌道：「嫂——嫂——多兩個人幫忙就更快了嘛。弄髒了等會兒洗就行了。」
妙真想說不乾淨不單指會弄髒衣裳和腿腳，還是怕有糞便髒污及其帶來的細菌，以及趁機藏在水裡的生物。
但看兩個妹妹都瞪著大眼睛看她，兼之這水也是天上直接落到家裡的，髒不到哪裡去，妙真就同意了二人下水的請求。
給這姐妹二人找了草鞋來，又督促著她們把褲腳挽高，妙真才讓她們下了水。
姐妹倆在中庭相會，手牽著手，也去找盆來舀水。
孟仲婉看見她們二人也來了，搖頭道：「一定是你們倆纏得你嫂嫂沒法子了，才放了你們過來的。」
姐妹倆靠在一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見小主人也下水了，咬風幾步跨進水裡，跟在惠直身後。
妙真遞給馮姐姐一個盆，兩個人開始往外潑水。
見惠直一直把咬風往台階上攆，妙真道：「快別管它了，它毛厚不怕水的。要幫忙就快來一起舀水吧！」
惠直這才放過咬風，過來一起往門外潑水。
街上的水渠已經疏通了，只等街上水流走就行了。
從街上看見這家一直在往外潑水，四鄰都伸頭往這邊看。
和孟仲婉向來交好的梁大娘看見了，站在對面大聲問道：「怎麼院子裡那麼多水？」
妙真又把出水口堵住了的事情講了一遍。
梁大娘回自己家去找了半個大瓠，也過來幫忙。
幫忙潑水的人多起來，馮姐姐就拉著妙真去找堵住的出水口。
孟仲婉抱著馮姐姐的孩子在廊下指點出水口的大致位置。妙真和馮姐姐就去找。
兩個人通力合作，摸索著先把前院這邊的出水口通了，又去後院找。
馮姐姐見後院也這麼多積水，搖頭道：「你們家這麼多柴火算是可惜了。」
妙真嘆了口氣：「可不是嘛，收拾這些柴火要費不少工夫呢。」
馮姐姐道：「攤開曬曬，說不定還能用。但若是生霉了，可就不能再用了。」
妙真點頭表示明白了。
兩個人到了後院，孟仲婉卻沒跟來，只說了出水口大概的位置。
妙真和馮姐姐找了一圈都沒找到。
最後二人看向那口大缸。妙真道：「恐怕是在缸後頭了。」
馮姐姐問道：「這缸能挪開嗎？」
妙真搖頭：「裡頭有滿滿一缸水呢。」
兩個人相視苦笑。
妙真上下看了看，道：「看來只能出去從外頭疏通了。我去吧，勞煩姐姐幫我從裡頭看著點。」
馮姐姐阻止道：「你知道這外頭是哪裡嗎？」
這……妙真還真不知道。
馮姐姐看出了妙真的不好意思，柔柔一笑，道：「我們家有堵牆也靠著後面這條道，我知道在哪裡，我去吧。」
妙真也不逞強：「那就勞煩姐姐了。」
妙真在這頭等著，不多時，就聽見牆外馮姐姐的聲音：「黎妹妹？」
妙真連忙答應，又問馮姐姐找不找得到出水口。
兩息的工夫，妙真就看見後院的水開始往外流了。妙真趕緊對著牆那邊喊道：「好了！好了！」
出水口通了，妙真就在這裡守著以免又被水衝來的東西堵住，順便拯救一下後院和廚房地上的東西。
馮姐姐很快也回來幫忙。
兩人一邊幹活一邊聊天。
過了一會，馮姐姐道：「還不知道妹妹名字呢。我姓馮，名言芳。」
妙真笑道：「我姓黎，叫妙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