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去腳店

  妙真對小芋頭道:「去鄭家腳店做工,不說能每日大魚大肉,但至少能吃飽穿暖。那邊的掌柜是我故交,為人熱心,頗有俠義心腸。你們且看鄭家腳店這次招工是因為老工人們掙了錢要回鄉就知道了。」

  小芋頭從妙真說了這事就在仔細考慮。他有些心動,但看著這六個跟著他的弟兄又有些猶豫。想問問鄭家腳店具體待遇如何,又害怕機會跑了。

  妙真大概能明白小芋頭的心思,接著道:「具體待遇如何,說實話,我也不清楚,但何不去試試呢?」

  小芋頭和山藥對視一眼,對妙真道:「只是不知道我們做不做得了腳店的活計。」

  妙真道:「不試試怎麼知道呢?你們放心,我已經問好了,就算是最後不合適,也會給你們試工的工錢。」

  小芋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山藥原本就認同去找個正經工作,見小芋頭還不答應下來,心裡知道是他為了芋頭幫的人。

  山藥主動問道:「去了鄭家腳店,我們兄弟幾個還能在一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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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妙真卻不敢保證了。

  想了想,妙真道:「鄭家腳店生意做得大,你們幾個人也不一定事事都在一起。但總歸是在一個地方做活的,還是能常常見到面。」

  小芋頭心裡也清楚黎姐姐說的話有道理,若是真能在鄭家腳店站穩腳跟,就再好不過了。

  但剛剛右護法提出了不同意見,小芋頭還是看了看右護法。

  妙真注意到了這目光的轉移,對著右護法笑道:「怎麼?如今芋頭幫不是小芋頭說了算了?」

  右護法站起來做了個比武的起勢:「呔!就算你是黎姐姐也不可如此挑撥我們兄弟感情。」

  山藥忍無可忍,上去踹了他一腳。

  一屋人哈哈笑起來。

  不知是不是笑聲太大了,一隻瘦小的老鼠從另一邊竄過去。

  小芋頭看見了,連忙去看妙真的眼色,眼神裡帶了些不好意思。

  妙真又不是沒有見過老鼠,神色如常。

  小芋頭問右護法:「你當真不願意去嗎?」

  右護法茫然搖頭:「沒有哇,我是聽瓦舍里唱戲,山大王的小弟都要跳出來反對才說的。」

  小芋頭整張臉都皺在一起了:「你是不是傻!早就叫你學會翻牆了,若是你能翻到牆上和我們一起看,就知道那山大王和他小弟們一看扮相就不是好人!」

  右護法摸了摸後腦勺,笑道:「我沒意見,芋頭哥說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其他幾個人也都殷切地看著小芋頭。

  妙真知道這是小芋頭要答應了,只是有些不好意思。想到他們剛剛講的小柳,妙真心裡一陣酸楚,乾脆抬起手敲每個人個爆栗:

  「全都!給我!去!腳店!上!工!不許!再在!外頭!混!」

  停頓一下就是一顆爆栗,一共只有七個人,沒有分完,多出來的爆栗妙真全都友情贈送給右護法了。

  妙真手底下一片哀嚎。但她聽得出來,這哀嚎里也多少透了一絲喜氣。

  妙真站起來道:「那咱們這就去鄭家腳店看看吧。東西等會兒再回來收拾。」

  孩子們跟著站起來。

  妙真想了想,道:「只是有一件事要先囑咐你們。」

  妙真說的是「你們」,但這話主要是囑咐小芋頭的。所以她對著小芋頭道:「咱們去了鄭家腳店,不可老是把芋頭幫掛在嘴邊,知道嗎?」

  小芋頭和山藥互相看看,面露遲疑。

  妙真接著解釋道:「鄭家腳店裡人多,和他們一樣的和睦相處才是對你們好。若是一進去就拉幫結派的,人家天然就會排斥咱們。關係好也不必隨時都在一起。若是受人欺負,再擰成一股繩也不遲。」

  小芋頭這下聽懂了,點頭道:「我們聽黎姐姐的。」

  這邊說完,妙真就帶著小芋頭等人去了鄭家腳店。

  王捷今日在家等著妙真帶人去,還叫了腳店的老人在一邊陪著,幫忙看看人。

  見妙真等人進了門,還不等妙真開口,那老工人就拍手笑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小芋頭他們。掌柜的,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虹橋那頭的那群孩子。」

  這話一聽就明白老工人認識小芋頭他們,並且印象不錯。妙真鬆了口氣,也省了解釋的工夫,在旁邊笑吟吟看著。

  老工人把他知道的小芋頭等人的事情如此這般說來。王捷一邊聽一邊點頭。

  王捷原本就覺得妙真是個靠譜的孩子,對她薦來的人天然就信三分,這會兒又有自己手底下幹了許多年活的人作保,更是放心。

  慶通聽見動靜也過來了,見了妙真帶來的人,就問他們叫什麼名字,家是哪裡的云云。

  小芋頭等人原本還有些忐忑,但來了發現還有見過幾面有點交情的人,心下大定,表情都舒展了。

  妙真聽著慶通給他們講了鄭家腳店的規矩,又見慶通要帶他們去住的地方看,就要告辭了。

  「在這兒好好干,我得空就來看你們。」妙真對小芋頭等人囑咐道。

  又對慶通眨眨眼:「小鄭掌柜可不許虧待我這弟弟們。」

  「放心放心。」慶通對妙真拱拱手。

  妙真果然放心地走了。

  她回梳雲記還有事呢。

  孟仲婉很看重拜師的事情,算來算去選日子,還去問過大師,最後把時間敲定在了七夕。

  這會兒離七夕拜師還有段日子,妙真卻不能等七夕過了才開始教當路,最近一直在做準備。

  今日她定做的假髮應該要到了。

  之前妙真跑了幾個馬場,買了許多馬尾巴上的毛回來,又送去工匠處,定製了假頭假髮。

  這東西給當路練手用正好。

  等她用假髮學得差不多了,就能給家裡人梳頭了。給家裡人也梳得熟練順手了,也就可以去外頭給別人梳頭了。

  妙真美滋滋地計劃著。

  雖說還沒拜師,但惠直已經改口叫巧珍老師了,每日都跟著巧珍一起做衣裳。

  最開始妙真還擔心惠直三分鐘熱度,誰知惠直還真是個靜得下來的,最近還越干越投入了。

  小夥伴的學習已經進入了正軌,當路也不免心急,每日跟在妙真身後轉來轉去。

  但那時候假髮才剛送去做呢,當路也不能練習。為了安撫她,妙真還帶著她出去給別人梳過一次頭。

  也不讓她干別的,只是讓當路幫著提箱子。

  妙真梳頭的時候看著旁邊站著的當路,想起自己第一次跟著娘去方府的樣子,不由得感慨,真是歲月不饒人啊。

  妙真從鄭家腳店回到梳雲記的時候,匠人剛好把假頭送來了。

  當路、惠直、巧珍正圍著看。

  惠直看著比當路還激動幾分,搖晃著當路的手臂央求道:「你快學,我以後日日都要梳不一樣的髮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