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赤陰入體(求追讀)

  薛蟒在許飛娘身前坐下,只覺那玉床溫潤,有雲氣蒸騰,心神雜念一掃而空,靈台空明,幾乎一念之間便可入定。

  他頓覺有些驚訝,才發現原來許飛娘今日打坐的這方玉床,竟也是難得的修行之寶。

  便在此時,許飛娘伸出右手,一根宛若髮絲般粗細的紅線在其雪白的手掌上遊走,宛若活物一般。

  「你如今精氣神圓滿,周天竅穴開闢,下一步修行,便是要煉就元神。」

  「若要煉就元神,需先修滿三重功課。」

  「這第一重功課,名曰鑄鼎;鑄鼎之後,第二重功課則是煉法;這第三重則是養神。」

  薛蟒聽她講述修行之妙,連忙凝神細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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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飛娘道:「所謂鑄鼎,便是要將自身軀體鑄造成更適合溫養元神的體質,也就是所謂的道體。」

  「只是有人天生道體,根據生辰命格不同,根基底蘊不同,又劃分陰陽五行,天干地支,不同的道體契合不同的道脈傳承。」

  「有天生道體,等到精氣神圓滿,便不需要鑄鼎,直接修行與之契合的法門,就可進行下一步煉法,並且在法術修行上也會更加順暢。」

  「而若無天生道體,就需要辛辛苦苦打通竅穴,而後再搬運周天,錘鍊形神,進行鑄鼎。」

  「甚至有那絕世仙種或者轉世高人,不僅天生道體,而且元神藏身,只要得了修行法門,短短數年間,就可以修成散仙。」

  「尋常凡俗之人壽數有限,欲洞開周身三百六十竅,都往往苦修一生而不可得,更遑論搬運周天,錘鍊形神,鑄就身鼎。」

  說到這裡,她微微嘆息一聲:「所以各門派道統收弟子之時,往往都需要收那些與自身道脈傳承契合的道體,又或者資質稟賦異常出色的仙種。」

  「否則苦修數十載,卻不得其門,連元神都不能成就,卻又何苦來哉?」

  「只是眼見其他人得道飛升,凡夫俗子卻要苦苦掙扎,數十年後化作一抔黃土,終歸有前輩大能不忍芸芸眾生煎熬,因此創出旁門之法,想要引渡更多人。」

  「所謂旁門之法,便是不需開闢周身三百六十處竅,只開闢少則二三十處,多則百來處,勉強夠鑄就下乘身鼎,或者中等身鼎,便急於突破。」

  「而後閉關煉法,再得一柄飛劍,便可以飛天遁地了。」

  「這等根底,不要說成仙得道,就算是養出元神者,都寥寥無幾。」

  薛蟒聞言,頓時瞭然,這時忍不住說了句:「就算是無法煉成元神,可弟子想來,眼看那些仙種修行數載,出入青冥,若換做是我,也定然是不甘心的。」

  「就算無緣仙道,能練得一二法術,得一口飛劍,無論是在江湖之中廝混,又或者是居於山林之間,都比做那凡夫俗子要強得多。」

  許飛娘聽他這般說,忍不住露出笑意:「你說的不錯,所以哪怕旁門弟子多是些根基淺薄,無望仙道之人,可後來者卻依舊如過江之鯽。」

  「甚至這些年,旁門左道越來越興盛,著實出了幾個威震天下的宗師人物,讓那些向來自詡正統的佛道修士很是頭疼。」

  「只因無論是修行煉法,還是祭煉飛劍,都少不了靈丹妙藥和天材地寶,修行之人多了,自然便有種種因果衝突。」


  「旁門左道修士本就艱難,又如何肯放棄彌補自身根底的種種機緣,為了煉法,為了長生,又或者為了修行爭鬥,時間久了,總會起諸多爭端。」

  「早些年間,以峨眉派為首的佛道兩門修士,便數次與旁門左道發生衝突;而後約定時間地點,彼此鬥劍,分個高下輸贏。」

  「只可惜峨眉派先後出了長眉真人和嵩山二老、東海三仙這等絕世高人,而旁門之人良莠不齊,彼此之間尚有不少齷齪,因此前兩次鬥劍都大敗虧輸。」

  薛蟒聽她從修行鑄鼎,轉到正統與旁門之爭,以及前兩次峨眉鬥劍,便知必有端由,當下只是耐心傾聽,偶爾抬眼,便看到許飛娘的神色有些哀傷。

  「長眉真人飛升之後,我師兄太乙混元祖師欲光大五台派,為北方旁門左道之徒開闢一處修行道場,也讓那些有望仙途之人,有正道可尋。」

  「因此將自身所修行的正魔兩家法門融為一爐,創出混元真經三卷。」

  「只是他這般做法,卻不為佛道正統所容,最終被東海三仙聯手圍殺,原本諾大的五台派也樹倒猢猻散,如今已是漸漸銷聲匿跡。」

  「你既然要修行我門中真法,就不可不知師門道統來歷。」

  許飛娘說到此處,一雙眼眸忽然死死地盯住了薛蟒:「其他門派規矩,隨著師兄之死早已煙消雲散,我也不約束你,更不指望你為祖師報仇。」

  「但唯有一點,絕不允許你與峨眉派媾和,若有違背……」

  她輕笑一聲,不知何時伸出一隻玉手,抓住了薛蟒的手掌,原本在她手腕上流轉的那道紅線,便直接沒入了薛蟒的掌心。

  薛蟒只覺掌心一痛,而後那紅線便消失不見,只在掌心處留下了一個針尖大小的紅點,可不多時,連那細小的傷口也消失了。

  他忍不住微微一怔,念道:「師父?」

  許飛娘幽幽嘆了口氣:「你也不要怪我,我能信任的人實在不多,你這孩子天資稟賦又太高,我賜你一道赤陰劍,你以精氣神溫養,平時可助你修行護道,妙用無窮。」

  「但你若起不軌之心,這劍便會破體而出,讓你當場魂飛魄散。」

  薛蟒頓時無言,只覺得有些寒心,卻又並沒有太過出乎意料,旁門左道之人,有此手段本就不足為奇,甚至有些魔門散仙會做得更過分。

  他抬頭看著對面那嬌媚的女子,既覺得可憐,又有些惱怒,加上宿慧未覺醒前生出的旖念,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