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飛娘此時緩緩收回手掌,對薛蟒說道:「只需你不背叛於我,這劍便永遠不會害你,等到日後,你若能度過第二次四九重劫,練成了不死之身。」
「就算這飛劍破體而出,於你而言,也只是傷些元氣罷了。」
「屆時何去何從,就全看你自己的了。」
她說完這些,便不再多提,繼續說起鑄鼎煉法之事,又將《混元真經》中卷所涉及到的幾種道體逐一講來,由他自行挑選,擇一修行。
薛蟒卻有些神思不屬,許久都難以靜下心來。
等到許飛娘講解完諸般法門,他才恍恍惚惚地出了洞府門口。
此時洞外的雪已經停了,一輪明月高懸,月光灑落,與雲台上的冰雪交相輝映,天地之間一片銀白。
薛蟒呆呆地在雲台上站了許久,望著那漆黑的夜幕和皎潔的明月,萬般滋味湧上心頭。
一直過了大半夜,他才幽幽地嘆息一聲,又回頭望了一眼洞府,索性也不迴轉自身石室,就在這雲台積雪上坐下,運轉混元真經。
方才許飛娘所述功法口訣,此時在心神之中流轉,有萬妙歸真煉魔府在,也不虞有失,甚至能夠更加清晰順暢地參悟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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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台派混元真經中卷所記載的道體林林總總,共有數十種之多,但其中大多數都是中等和下乘道體,其中契合地肺毒火引煞真訣的便是地火煞體,勉強算得上是中等。
至於上乘道體,則只有三種,分別是契合混元一脈道法的混元寶體;契合五毒一脈道法的太陰天煞毒光體;以及契合陰魂一脈的大小諸天秘魔法身。
「按照師……她所說,我修行太戊玄陰攝影形斬魂大法,可以選擇混元寶體和大小諸天秘魔法身。」
「若是選擇混元寶體,雖然修行進度慢一些,卻可以以正制魔,兼修正魔兩道,對於日後渡過四九重劫,大有好處。」
「要是修行大小諸天秘魔法身,雖然一開始進境神速,法術威力也能夠發揮到極致,可日後祭煉出本命魔神,便是有諸多破綻,難以圓滿。」
「想要渡過第三次四九重劫,可謂是磨難重重……」
薛蟒本人卻幾乎沒怎麼猶豫,直接選擇了混元寶體,「我有萬妙歸真煉魔府,無論是修行精進速度,還是鬥法之能,都必然遠超常人。」
「其他人貪圖魔門法術的威能和修行進度,對我來說卻算不得什麼,反而是混元寶體,更適合我。」
「要知道我那煉魔府中可還有一頭天魔……要是一身修為根基全部都是魔門法術,到時候遇到第三次四九重劫,恐怕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念及此處,他便不再猶豫,在這雲台之上,沐浴著月光,開始催動混元真經中卷搬運真氣的法門,按照混元寶體的淬鍊路線,開始修行。
不同的道體,所涉及到的竅穴數量都有所不同,混元寶體作為最上乘的道體,所涉及到的竅穴,便是整整三百六十處,需要貫通周天。
真氣搬運之時,沿途所走的竅穴路線,真氣搬運的快慢,氣息停頓與節奏,都有著極其精密的要求,並不是直接橫衝直撞便可以的。
當薛蟒按照混元寶體的法門搬運了一個周天后,他頓時發覺自己以體內的竅穴為樞紐,以真氣為墨,就好像是在體內勾勒出一張立體的符籙。
霎時間,他周身有白光流轉,內蘊五色,通體肌膚瑩白如玉,與天上的明月爭輝。
「原來如此,這便是所謂的築鼎嗎?」
「當真是神妙無雙!」
薛蟒沉浸在修行之中,方才的煩亂念頭逐漸消散一空,只覺真氣搬運一個周天后,體內頓時有秘力生成,不斷地錘鍊筋骨皮肉、五臟六腑、血液骨髓。
他整個人身體都在潛移默化之中開始蛻變。
不過隨著時間緩緩流逝,搬運一周天所形成的符籙秘力,便逐漸消散,他身上的白光也慢慢散去。
「這混元寶體的修行,一共要搬運三百六十周天,方才能夠圓滿。」
「可這第一個周天搬運的路線,和第二個周天搬運的路線卻完全不同,可以說這三百六十周天,便是整整三百六十幅真氣搬運圖。」
「這每一幅真氣搬運圖,在體內所凝聚成的真氣符籙,對身體的錘鍊效果都有所不同,最後三百六十張符籙共同淬鍊身軀,從而煉成混元寶體。」
「這就是真正的水磨功夫了……」
薛蟒不由得想到了司徒平,這位大師兄雖然被自己後來居上,可他出關之時,不需要鑄就身鼎,直接便可以修行法術。
「也不知師兄他是不是那種天生便有元神的仙種?若是那等天驕,只要開始修行煉法,便可突飛猛進,不需幾年便能成就散仙。」
「想來峨眉門下之後光大門楣的三英二雲,以及其他諸多修行進度神速的弟子,要麼是天生道體、要麼高人轉世、要么元神藏身……」
「也難怪那些三代弟子一個個修行數載,便練得身劍合一,得一些前古奇珍,飛劍法寶,便能夠大殺四方。」
「我卻還要逐步攀登,鑄鼎、煉法、養神……就連我都尚且如此,那些資質普通的旁門之人,苦修數十載,卻根本無望散仙,又如何能是那些人的對手。」
他想到此處,不由得微微嘆息:「也怪不得那些峨眉門下的弟子,一個個眼高於頂,不將旁門左道的修士放在眼中,人家的確有驕傲的資本。」
薛蟒在山下修行圓滿之後,與人爭鬥之時,體內積蓄了不少精氣,再加上在回山之時,與山魈搏殺所得,底蘊尚算深厚。
此時也不停歇,重新從第一重開始搬運周天。
他根底本厚,又有著反哺精氣滋養,待天亮之時,竟是一口氣將真氣搬運三十六重天,這才感到後繼不足,緩緩收功。
薛蟒在雪地里打坐一夜,身體卻不覺僵硬,反而通體溫熱,如同浸泡在溫泉之中,尤其體內真氣,經過周天符籙淬鍊,宛若瓊漿玉液,內蘊五色,積聚于丹田之中,越發神異。
他緩緩睜開眼睛,瞳孔中有白色毫光綻放,許久才緩緩消散。
「鑄鼎之妙,我今日方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