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劍破梅花槍

  薛蟒也不推辭,扶著呂安在客位上坐了,自己才在呂安下首落座。

  趙貢生連忙吩咐下人奉上茶水果點,又命廚房大擺宴席。

  等到安置妥當後,趙貢生方才與薛蟒寒暄了幾句,然後便話鋒一轉,問道:「聽說少俠與我那不成器的三弟鬧了些誤會?」

  「我那三弟平日裡遊手好閒,最不著調,若是哪裡惹惱了少俠,我替他向您賠個不是。」

  「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了他這一回,千萬別放在心上。」

  薛蟒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趙老爺言重了,三爺的牙好些了嗎?」

  趙貢生面色微微一僵,隨即又堆起笑容:「那個孽障,吃點教訓也是應該。少俠替我教訓他,我謝還來不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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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著,轉頭對下人吩咐道:「去,把三爺請來,讓他當面給薛少俠賠禮。」

  薛蟒擺手道:「那倒也不必,只要三爺日後不再欺負鄉鄰,也就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趙貢生連忙道:「對對對,不打不相識,不打不相識。」

  說話間,酒宴已經擺好。

  趙貢生親自給薛蟒斟了酒,又說了許多恭維的話。

  無非是誇他年紀輕輕便有一身驚人武功,可謂前途無量,又說什麼瀏陽縣正值用人之際,能有少俠這樣的俊傑,實乃我輩之幸等等。


  等到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花廳外忽然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

  「老爺,聽說府上來了位少年英雄?這年頭騙吃騙喝的多了,我來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

  話音未落,一個昂藏大漢大步走了進來。

  這人身高八尺開外,膀大腰圓,滿面虬髯,穿著一身玄色勁裝,步履之間虎虎生風。

  在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同樣孔武有力的漢子,一人腰懸長劍,一人手提一根齊眉棍。

  那虬髯大漢來到廳中,也不行禮,只是上下打量薛蟒,然後冷笑道:「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原來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

  「年紀輕輕,就學人出來騙吃騙喝,也不怕被人廢了手腳,跟你旁邊的跛子一起去要飯。」

  他說罷才朝趙貢生一抱拳:「老爺,我看這小子必然是仗著不知道從哪裡得來的一柄利刃,就敢出來招搖撞騙,您可千萬不要給被他給蒙了。」

  趙貢生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尷尬之色,假意呵斥道:「胡勇,休得無禮,薛少俠是我請來的客人,你怎可如此出言不遜?」

  那名叫胡勇的虬髯大漢卻不買帳,瞪著薛蟒說道:「我胡勇在趙府當差十三年,刀口上舔血的日子過了半輩子,最見不得你這等坑蒙拐騙之徒。」

  「你若是有膽子,便跟我出去斗一場。」

  「倘若你能在我的梅花槍下走過十招,我便服了你,若是沒有真本事……呵……」

  他冷笑一聲,暴喝道:「那就趁早滾出趙府,不要在這裡丟人現眼,有我老胡在此,就容不得你這種江湖騙子欺上門來。」

  他這番話說得極不客氣,趙貢生在一旁急得面紅耳赤,連忙呵斥道:「胡勇,住口,還不快退下!」

  薛蟒在來之前就對這一幕早有所料,無非是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想要試探自己的本事罷了。

  他也不惱怒,這些鄉下的土財主自然也有他們的生存之道,他這兩日無處鬥劍,早就閒的發慌,今日跟著那老僕來到趙府,本就是有意而為之。

  此時緩緩起身,意態從容的說道:「趙老爺,無妨,既然胡統領非要考較薛某的本事,那我也得露兩手功夫,省得被人家狗眼看人低。」

  他邁步走出花廳,來到院中,轉身掃了一眼胡勇和他身後的那兩名漢子,笑著說道:「姓胡的,你要試我的本事,單憑你還不夠格。」

  「你們三個一起上吧!」

  這話一出,胡勇頓時勃然大怒:「好個狂妄的小子,就憑你也配讓我們哥仨兒一起上?」

  「來來來,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敢如此出言不遜。」

  他說著大步走到院角的兵器架前,伸手取下一桿大槍,而後伸手一抖槍桿,槍尖嗡嗡顫動。

  胡勇轉過身來面對薛蟒:「小子,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要是一不小心被我這大槍刺中,在身上扎出幾個血窟窿,到時候非死即殘,後悔可就晚了。」

  薛蟒也不廢話,雙手背在身後,語氣淡淡的說道:「你動手吧!」

  胡勇被他這副目中無人的姿態給氣得不輕,怒道:「你既然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說罷,他大喝一聲,提槍便刺。

  這一槍又快又猛,槍尖破開空氣,發出嗤的一聲尖嘯,直取薛蟒面門。

  薛蟒穩穩的站在原地,直到槍尖距離面門不到三寸,這才身體微微一晃。

  嗡!

  他背後劍鞘中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赤血劍不知何時已然出鞘,劍光宛若一道紅線,剎那間身隨劍走,宛若流星追月一般,直撲敵人胸腹。

  那胡勇修煉的槍法乃是梅花槍,最擅長以大槍外圍攔拿,抓住時機便以點扎突刺。

  一槍失手,他就覺得有些不妙,對方的身法速度太快了,他甚至沒有看清對方是怎麼躲開的。

  此時幾乎是憑藉著本能,槍尖綻放出五朵梅花瓣,而後暴喝一聲,長槍橫掃,護住周身。

  叮!叮!叮!叮!叮!

  薛蟒不閃不避,先是以長劍無比精準的刺中敵人的槍尖,明明是長劍更輕,但真氣裹挾之下,卻打的胡勇雙臂發麻,步步倒退。

  等他想要長槍橫掃,擋住薛蟒近身之時,卻哪裡還來得及。

  薛蟒體內混元真氣激盪,先是破了對方的梅花槍,而後以劍刃斜撩,伴隨著兵刃碰撞的哐當聲,赤血劍順著槍桿直掠,眨眼之間就已經欺身而進。

  胡勇幾乎是本能的鬆手,若是再晚一瞬,手指頭都要被那鋒利的劍刃直接給切斷。

  哐當一聲,長槍墜地,而薛蟒手中的長劍已然停在了胡勇的咽喉前,距喉結不過半寸。

  胡勇面色僵硬,後背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也算是有些真本事,梅花槍修煉的純熟無比,甚至練出了真氣,雖然沒有獲得內家真傳,但憑藉著真氣和梅花槍的功夫,在長沙一帶也算有些名氣。

  可方才與薛蟒交手,他才知道什麼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那梅花槍點出的梅花五瓣,原本是用來惑人耳目,掩飾殺招的槍術,卻被那少年硬碰硬,以劍法正面破去,而後更是以精妙的劍術壓住他的槍桿,欺身而進,一劍封喉。

  雙方的武功差距太大了,對方若真想殺他,恐怕一劍就能割下自己的腦袋。

  胡勇知道自己得罪了惹不起的人物,渾身冷汗津津,一動都不敢動,半晌才壯著膽子說道:「薛少俠,是我胡某人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少俠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