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蟒帶著陳大夫回到呂安家中後,等大夫看完呂安的腿傷,也是不由得搖頭。
「這腿若是當時及時接骨,也並無大礙;可現如今骨頭都已經長歪了,就連斷骨處的經絡也都淤堵壞死,耽擱的時日實在太長了。」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老夫也只能用銀針刺穴,再開幾副活血化瘀的方子,儘可能地讓他減輕一些痛苦,但想要徹底治好,卻不可能了。」
薛蟒對於這個結果早有所料,只是道:「多謝大夫,還請您盡力診治,銀錢不是問題。」
陳大夫取出銀針,在呂安腿上扎了十幾處穴位,又用艾草灸了片刻。
呂安頓覺原本已經沒了痛覺的傷口處,竟然開始有了些許酸酸麻麻的感覺,就連整條腿的脹痛也減輕了許多,不由得連連稱奇。
等到針灸過後,陳大夫又開了方子,囑咐薛蟒去鎮上抓藥,每日煎服,連用半月。
薛蟒一一記下,又取了診金。
他親自送陳大夫回到鎮上,順便抓了藥回來,把藥湯煎好,給呂安服下。
呂安見他年紀雖小,做事卻如此妥帖周到,感慨地說道:「老漢我就算是有親兒子,也未必能如此照料,蟒娃子我真是不知該怎麼謝你才好。」
薛蟒笑道:「呂叔,您對我有救命之恩,我做這點事又算得了什麼?等日後我若是能夠尋得靈丹妙藥,定要把您這腿給徹底治好了,讓您再享幾年清福。」
他這番話倒也並非是虛言,這方世界中能夠生死人、肉白骨的靈丹妙藥不在少數,只是並非尋常修士所能得到,也只能看日後機緣了。
如此在呂安家中待了兩日,到了第三天早上,薛蟒正盤算著去一趟戴家場摸摸情況,忽然聽到門外有人喧譁。
他當下便提起赤血劍,走出門外。
就看到一個穿著體面的老僕,帶著幾個挑擔子的年輕後生正停在草屋門前。
那老僕看到了薛蟒後,連忙滿臉堆笑地小跑過來,躬身行禮道:「這位便是薛少俠吧?老奴是趙府的管家趙忠,奉我家老爺之命,特來給少俠送些薄禮。」
說著一揮手,便讓人把擔子給抬了過來。
薛蟒掃了一眼,發現裡邊儘是些布匹綢緞、糕點臘肉,甚至還有兩罈子陳年老酒,對於尋常人家來說也算是價值不菲了。
那老僕趙忠趕緊又從懷裡取出了一張大紅請帖,雙手奉上,恭聲道:「我家老爺聽說少俠武藝高強,劍術了得,心中十分仰慕,特命老奴來請少俠前往趙府一敘。」
「老爺說,少俠您年少英雄,正是敝縣少有的人傑,無論如何也要請少俠賞臉。」
薛蟒接過那請帖後,展開一看,上面儘是些恭維客套之詞,落款處寫著趙貢生三個字。
他不由得心頭暗道:「還真是個老狐狸。」
明明他兄弟趙三爺被自己打碎了滿嘴牙,這姓趙的不僅不興師問罪,反而派人送禮請客,禮數還如此周全,這就是能耐了,怪不得人家能成為大戶。
等自己上了門,若是有真本事,那自然是立刻化干戈為玉帛,還能夠結識一位武藝出眾的年輕人。
若自己本事不濟,到了人家府上,那還不是任由人家拿捏……
相比起那位只知道蠻橫欺人的趙三爺,這位趙家老爺倒的確是個有些謀算城府的老油條了,
薛蟒沉吟片刻,將請帖收下,說道:「趙老爺盛情,薛蟒愧不敢當。只是我如今寄居在恩人家中,若去赴宴,須得帶上他同去。」
趙忠連忙笑道:「我家老爺說了,少俠的恩人也是趙府的貴客,自然是要一同請去的。老奴這就命人去安排轎子,務必將呂先生妥妥噹噹地抬到府上。」
呂安在屋裡聽見動靜,拄著根木棍顫巍巍地走了出來,有些惶恐地低聲道:「蟒娃子,那趙府可不是善地,你……你真要去?」
薛蟒扶住他,笑道:「呂叔放心,我本來就要參加趙家坪械鬥,早晚都要和趙家打交道。」
「既然他主動來請,咱們便去走一遭,也省得他日後再派人來聒噪。」
「呂叔你只管隨我去,一切有我。」
呂安雖然心底有些不安心,可更不願意讓薛蟒一個人去冒險,想著到時候起了衝突,豁出去自己這把老骨頭,也要讓蟒娃子逃走。
等了沒多久,那趙忠果然叫來了一乘小轎。
薛蟒扶著呂安上了轎,自己在轎旁步行跟隨,趙忠在前頭引路,一行人浩浩蕩蕩朝趙府而去。
趙家在瀏陽縣是有名的大戶,祖上從前朝時就有人做官,這麼多年積累下來,早已經是家財萬貫,千畝良田,趙家老爺在縣裡面也是響噹噹的人物。
趙府坐落在縣城東門外,占地極廣,門前蹲著兩尊一人多高的石獅子,很是氣派。
薛蟒到了門前,都不由得有些驚訝。
「這趙貢生不過是個鄉下的土財主,宅院卻修得比官衙還要氣派,看來這些年從趙家坪械鬥中撈了不少的好處。」
這時那老僕趙忠引著薛蟒和呂安進了大門,穿過前廳,又過了兩道月洞門,這才來到了一處寬闊的花廳前。
花廳外站著兩排家僕,一個個垂手恭立,見薛蟒來了,齊刷刷躬身行禮道:「見過薛少俠。」
若是尋常沒有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面對這一番陣仗早已經手足無措了,薛蟒知道這是那趙家老爺想要摸自己的底,心下冷笑。
他面色如常,不卑不亢地略一頷首,便扶著呂安邁步進了花廳。
等進了花廳,主位上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身材微胖,麵皮白淨,留著兩撇八字鬍,穿著一身醬紫色的團花錦袍,手上戴著一枚祖母綠的扳指,渾身透著一股養尊處優的富貴氣。
這人自然便是趙貢生了。
見薛蟒進來,趙貢生連忙從主位上起身,滿面堆笑地迎了上來。
「哎呀呀,這位便是薛少俠了吧?!果然是少年英雄,一表人才,趙某早就聽說了少俠的大名,今日一見,當真是名不虛傳。」
他說著,便要伸手來拍薛蟒的肩膀,卻被薛蟒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
趙貢生面上沒有絲毫尷尬,順勢看向呂安,滿臉關切地問道:「這位便是呂先生吧?我聽說老先生腿腳不便,已經派人請了縣裡最好的大夫,稍後便來為老先生診治。」
呂安哪裡受過這等待遇,一時手足無措,口中訥訥道:「老朽……老朽不敢當……」
薛蟒淡淡道:「呂叔,既然是趙老爺好意,您就不要推辭了。」
趙貢生哈哈一笑:「正該如此,少俠肯賞臉光臨寒舍,便是趙家天大的面子。來來來,快請上座。」
說著,便要將薛蟒往主賓位上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