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人血饅頭

  薛蟒卻是心下暗自嘆氣,他之所以沒有下狠手,自然是為了呂安考慮。

  呂安還要在這裡生活,真要是把那些人得罪狠了,等自己離開之後,怕是會被人連皮帶骨頭的都給活吞了。

  「鄉野之間的鬥爭,有時候也是殘酷得很,死傷一些人根本不算什麼。」

  「趙家坪上千人的械鬥朝廷都不管不顧,也是爛到根子裡了。」

  「不過這些也不關我的事,管他誰是誰非,等殺了那戴家場的戴滿官,給父母報仇雪恨,然後再試試那戴家場戴衡玉和白琦的手段。」

  「千人械鬥,武林豪俠,正合我鬥劍之用。」

  薛蟒心中思忖,不僅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有些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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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邊不耐煩和那些呂村人打交道,當下便攙扶著呂安回了茅草屋。

  這屋子低矮逼仄,裡面只有一張破舊的木板床,床板上鋪著乾草,除此之外還有一條補丁摞補丁的舊被子。

  薛蟒將呂安扶到床上坐下,兩人許多年未見,再加上一個有恩,一個有義,這時倒也有不少話說。

  等敘過舊後,呂安又問了些薛蟒這些年的經歷。

  薛蟒只說自己當年被一位雲遊四方的道姑所救,帶到了深山之中學藝,這些年一直都在跟著師父習武練劍。

  這次之所以下山,一來是為了祭拜父母,給父母遷墳修墓;二來便是尋訪恩人,報答當年活命之恩。

  對於許飛娘的名諱、仙家修行之事,他隻字未提。

  呂安聽了,只是一個勁地點頭,連連說好。

  「你這孩子也算是學了本事,現在有出息了,還能夠給你爹娘遷墳修墓,讓他們兩個人在地下享福,你爹娘在九泉之下也能閉眼了。」

  說到後來,許是想起了自己的身後事,他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薛蟒見呂安情緒激動,便岔開話題,問起他的腿傷:「呂叔,您這腿是怎麼回事?我聽人說,是去年趙家坪械鬥時被人打斷的?」

  呂安嘆了口氣,緩緩捲起左腿的褲管。

  薛蟒定睛看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呂安小腿處有一道觸目驚心的舊傷,那裡有一整塊的皮肉都凹陷了下去,連骨頭都斷了,整個小腿都向外歪斜著,呈現出一種令人心驚的角度。

  尤其是那傷口處的皮肉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紫黑色,可偏偏呂安卻沒有絲毫知覺,連痛苦都感受不到了。

  「去年在趙家坪兩縣械鬥,平江縣那邊有戴家場的戴衡玉和白琦,這兩人都是功夫了得,而且還會排兵布陣,把咱們縣這邊的鄉民打得潰不成軍。」

  「我當時眼看局勢不妙,蒙頭便跑,結果還是被人從後面一棍子掃在腿上,小腿當場便折了,一頭栽在地上,後來又有人從我傷口處踩了幾腳,就成了這副模樣。」

  呂安苦笑著說道:「等械鬥結束後,我雖然僥倖活了下來,可這條腿也廢了。」

  「當時也找村裡的赤腳郎中給看過,說是骨頭斷了,得去縣裡找正經大夫接骨。」

  「可我一個孤老頭子,連吃飯都難,哪來的錢請大夫?就自己尋了些草藥敷著,硬扛了幾個月,雖然瘸了一條腿,但好歹還能下地。」

  他拍了拍那條歪斜的腿,語氣里滿是無奈:「只是今年開春之後,這條腿便越發不中用了,傷口處是感覺不到疼,但腿腳的其他地方卻疼得厲害。」

  「尤其是遇到陰雨天,更是疼得整宿整宿地睡不著,眼看著馬上又到了趙家坪械鬥的時候,趙家的人來催了幾回,我實在拿不出銀子,這才碰到了今天這檔子事。」

  「若不是你,我怕是要死在趙家坪了。」

  薛蟒心裡看得門兒清,這趙家坪械鬥可不僅僅是為了爭奪那塊地,這背後恐怕少不了兩縣豪紳大族在背後挑撥縱容,借鄉民的血來爭利罷了。

  不過當著呂安的面,他也沒有多說,更何況此方世界也有不少邪修妖魔,不少妖人練劍練法都需要人血煞氣、屍體骨骸,誰知道背後有什麼糾葛。

  兩人正說著,張老漢推門走了進來。

  他眼見著趙三爺帶人走遠了,這才鬆了口氣,回到屋子裡給他們報信。

  期間又悄悄勸說了薛蟒幾句,想要讓薛蟒這個同村的年輕後生跟他一起離開。

  薛蟒卻不肯,故意視而不見。

  張老漢沒有辦法,臨走的時候把他拉到一旁,低聲勸說道:「蟒娃子,那趙三爺不是好惹的,他哥哥趙貢生是咱們瀏陽縣數一數二的人物。」

  「你今日折了他的面子,他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我看你今晚還是去我那裡湊合一宿,明日早些離開,莫要在這裡多耽擱了。」

  薛蟒笑了笑,反過來寬慰他:「張伯放心,我既然敢回來,就不怕他們。況且我要是就這麼走了,丟下呂叔一個人,豈不是要被他們害死?」

  張老漢嘆了口氣,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多勸,又叮囑了幾句便回家去了。

  當晚薛蟒便在呂安屋中歇下,這屋子裡也沒有第二張床,他便尋了個乾淨的地方打坐,閉目調息。

  次日一早,薛蟒先做了早課,又將拳法劍法各自施展了幾遍,活動了筋骨氣血,便停了下來。

  他看到呂安也醒了過來,便招呼一聲,說自己出去一趟,買些吃食,順帶請個大夫來給他看看腿傷。

  呂安連忙擺手:「蟒娃子,別去花那冤枉錢了,我這腿都這樣了,看了也是白看。」

  薛蟒只道:「呂叔,我身上帶了些盤纏,請個大夫花不了多少,您且安心等著,我去去就回。」

  說罷,便提著赤血劍出了門。

  他施展輕身功夫,一路沿著鄉間小路疾行,不多時便到了附近的鎮子上。

  薛蟒到鋪子裡買了一些米麵,又割了些肉,這才去鎮上找能夠接骨的大夫。

  等問過了鋪子裡的夥計後,薛蟒便去了醫館。

  那醫館有個姓陳的老郎中,有五十多歲了,在當地頗有幾分名聲。

  那大夫一開始還不肯,薛蟒取了幾顆銀豆子,他便立刻收拾了藥箱,跟著他往村子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