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徐道凌這番殺人誅心的話,謝熊眼珠子瞪得滿是血絲,喉嚨里發出一陣不似人聲的凶戾猿啼。
他胳膊一下鼓起來半圈,抬手扇出一掌,把插在石頭縫裡的黑驢燭都給抽滅了。
趁著洞裡漆黑一片,石壁上的兩頭青臂凶猿也同時身形暴漲,手裡拿著石矛跟謝熊三面夾擊,朝著徐道凌扎了過去。
開山匠客其實最怕貼身交手,可謝熊此刻已被殺妻之辱徹底逼瘋。
就算自己沒命,也要把徐道凌弄死。
然而,這片漆黑能擋住肉眼,卻擋不住徐道凌的探穴印記。
三道泛著血煞的身影剛一動彈,其方位便清清楚楚印在徐道凌的腦海中。
「老趙,正前方兩丈遠!」
徐道凌低喝一聲,雙手法訣如電,扔出去兩張紅符。
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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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團火球撕裂黑暗,砸在撲過來的兩隻凶猿臉上。
火光曳過的剎那,傳來一聲刺耳的精鋼脆響,緊接著是利刃切開皮肉骨骼的噗嗤聲。
借著火光,趙錚站得像個鐵塔,巍然不動,手中黑刀橫切而過。
謝熊手裡的鐵棒子斷成兩半,半個身子還停在半空,下半身卻已砸在了泥水裡。
跟老趙拼近戰?真是活膩了。
幾息之後,謝熊被斬飛的上半截身子才終於摔在地上,還在死命朝徐道凌的方向爬動。
徐道凌把第三張火球符彈到謝熊身上。
【擊殺練氣六層修士,獲得殘靈120點】
【四級命火加成生效,最終獲得殘靈144點】
不遠處,那兩隻青臂凶猿剛想爬起來,後面的灰皮毒蟾就一起噴出了毒水。
嗤嗤青煙冒起,兩頭凶獸連慘叫都沒發全,就被毒水化成了爛肉。
【擊殺一階妖獸兩頭,獲得殘靈80點】
【四級命火加成生效,最終獲得殘靈96點】
徐道凌趁黑摸出妖獸袋,靈識一卷,將滿地的毒蟾盡數收了回去。
「呼……」
趙錚扶著石頭牆坐在地上,喘著粗氣,臉白得像紙。
他從懷裡摸出一顆養火丹塞進嘴裡,閉眼運功。
徐道凌走到柳老三的屍體旁邊,伸手摸了摸,掏出五六個玉瓶子。
通過面板信息逐一排查,徐道凌拿出了一顆發著暗金光芒的丹藥。
【一階上品凝傷止血丹】
【出自三百年前丹師沈辰墓,殘靈充裕,封存完好,可速愈外傷斷骨,補益氣血】
徐道凌挑了挑眉毛。
這幫開山匠確實挖進沈辰墓了,連三百年前的老藥都拿到了。
他走回趙錚身邊,把藥遞了過去。
「老趙,摸出個這玩意兒,你快煉了。」
趙錚想也不想,用命火包裹古丹,開始煉化。
藥效散開,他身上的抓傷很快結疤不流血了,臉也有了血色。
徐道凌這才點燃半截黑驢蠟,拿著黑煞刀要往外走。
「趙哥,我體內命火恢復了一些,還能動彈。老大、老黃和阿祿現在還不知道在哪,我先去找他們。」
「我會在路上在石頭和地上砍出刀痕,你療完傷順著印子找我。」
趙錚鄭重地叮囑說:「要是碰上硬茬子別硬拼,保命要緊。」
「那是肯定。」
徐道凌拐進一條窄通道,拖著黑煞刀在地上劃出白印。
穿行在漆黑坑道中,徐道凌一邊戒備四周,一邊翻了翻從謝熊和柳老三身上拿到的功法書。
除了墳修都會的《推火功》和《驅煞術》,謝熊身上有一本《馭猿功》,柳老三懷裡揣著《伏豹術》。
另外還有一本薄本子,是一階上品《流沙功》。
難怪剛才地脈突然軟化塌陷,原來是柳老三搞的鬼。
有了《流沙功》和一眾御獸功法,那自己下次也能客串一回開山匠客。
徐道凌把功法裝進儲物袋,正準備用命火燒開柳老三的妖獸袋,探穴印記突然動了一下。
西南邊三十丈遠的一處地廳內,阿祿正在倒地掙扎。
站在阿祿對面的是個精瘦漢子,腰上掛著三個竹簍,此人是柳家老六。
此時的景象有些詭異。
柳老六滿臉厲色,雙手掐訣催動。
兩條大花蟒死死纏在阿祿身上,有碗口那麼粗,把他的身體都勒變形了,骨頭直響。
地上還有十多條赤線妖蛇,發瘋一樣咬阿祿的脖子、臉和手腕。
然而,不管大蟒怎麼勒,毒蛇怎麼下毒,阿祿臉皮動都不動,一聲也沒吭。
蛇牙連鐵都能咬爛,可咬在阿祿皮上,竟只是發出幾聲叮噹脆響,連油皮都沒能破開半點。
柳老六眼中露出了驚駭之色,失聲喊道:
「體修功法?定金道人什麼時候改練這東西了?」
阿祿低著頭不說話,似乎在思考時機到沒到。
下一刻,阿祿雙臂猛然一震。
一股濃烈如墨的灰黑煞氣自體內竅穴噴涌而出,迅速覆蓋在他手臂上,泛起精鋼般的光澤。
墳修四大流派里,唯有淬骨力士才能引陰煞入體,將肉身淬鍊得如銅澆鐵鑄。
徐道凌隔著石壁看著,心中暗道一聲果然。
阿祿這小子也是個穿越過來的,開局拿的正是淬骨力士的路數,誤打誤撞混進了定金道人的隊伍。
之前在通道里被赤殼蟻咬得渾身是包,都是他裝出來騙人的。
只見阿祿將雙臂反擰而過,如鐵鉗般死死扼住兩條巨蟒的七寸,全身肌肉轟然發力,硬生生將兩條大蟒的頸骨擰成了兩截。
大蟒軟塌塌地掉在地上。
阿祿抬起頭,眸子裡全是煞氣。
柳老六見勢不妙,轉身就想用土遁符逃跑。
阿祿一腳踩碎地上岩石,身形如同一柄攻城重槌,狠狠撞在柳老六胸口。
轟的一聲悶響,柳老六整個人被撞成了一團爛肉碎骨,黏在了石頭牆上。
阿祿收起煞氣,看了看周圍,見四周並無他人,這才鬆了口氣。
他用燒屍術把柳老六的屍體燒成了黑炭,接著把手按在黑骨頭上,吸裡面的煞氣。
阿祿以為沒人知道,其實徐道凌在三十丈外全看在眼裡。
這時候,阿祿也把煞氣吸乾淨了,看著周圍這麼多岔路口,抓著後腦勺,一看就是迷路了。
徐道凌故意放重腳步,一邊沿著通道快步走去,一邊扯著嗓子大喊:
「老黃,單老大,能聽見嗎?」
「阿祿,你在哪呢?」
喊聲在黑咕隆咚的窄通道里來回傳。
地廳里的阿祿嚇了一跳,旋即大喜,順著聲音扯脖子喊:「徐哥,我在這邊呢。」
兩人順著通道趕緊往前走,很快在拐角處打了照面。
徐道凌瞅了瞅他,問道:「阿祿,你沒受傷吧?剛才流沙塌了,你沒碰上開山匠客的人?」
阿祿指著自己脖子上幾個紅印子,害怕地說:
「怎麼沒碰上,遇到個玩毒蛇的陰險王八蛋,放出兩條大蟒蛇,差點把我脖子勒斷了。」
「虧得我以前在袖子裡藏了把短劍,趁他不注意扔了出去,一下削了他的腦袋,再用燒屍術把他燒成了灰。這不我剛弄完,正發愁該往哪走呢。」
徐道凌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感嘆道:
「能保住命就不錯了。我運氣比你好點,碰上個看上我的騷娘們,被我使計給弄死了。」
阿祿一聽,眼睛刷的一下綠了,咽著唾沫問:
「騷娘們?長得俊不俊?胸脯大不大?徐哥你怎麼總能碰上這種好事,我怎麼就光碰上玩蛇的臭老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