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降信如下:
「諸位同道台鑒。
弟等在此地落腳已有一段時日,頗知此地深淺。
今諸位遠來,弟不敢怠慢,只因此處是弟等多年經營的基業,不便拱手相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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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能在連破兩處妖獸關,手段可見一斑。可再往前,便不是妖獸的事了。
諸位若要硬闖,固然能叫弟折損些靈獸,可諸位自己怕也難全身而退。
弟有一言,願與諸位商量。諸位若肯帶人退出去,弟絕不阻攔。
只是諸位此番進來,總不能空手而歸。諸位退去之後,弟願奉上薄禮一份,聊表歉意。
只是弟有一事相求:貴隊之中有位精通風水之術的兄弟,弟想請他在此地盤桓數日,替弟勘定一處穴位。
勘完之後,弟必以重禮相送,決不虧待。
至於功法法器,諸位若願意留下些,弟自當感激。若諸位覺得不便,弟也不敢強求。
只盼諸位能給弟一個薄面,弟在此恭候諸位回音。」
這封信看似措辭謙遜,處處以弟自居。
可內容里充盈的囂張氣焰,卻是蓋都蓋不住。
老黃伸著脖子看完,馬上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放他娘的狗屁!還請道凌盤桓數日?這幫蠻子連張臉都不敢露,張嘴就要扣留我們的人,真當我們定金一脈是泥巴捏的?」
單義山亦是冷笑一聲。
他攝過炭筆,在那張獸皮信的背面,迅速寫下一封回信:
「諸位有心,信已收到。
貴方在山中經營多年,在下初來乍到,能走到這裡確實僥倖。不過也請貴方想想:在下能連過兩關,未必也全是運氣。
貴方信中所提,留下功法法器以表誠意,在下可以考慮。但貴方要留人,此事不必再提。
若貴方願意退一步,待在下取走墓中之藥,當即告退,此後井水不犯河水。
若貴方執意要留人,那在下只能原路再走一遍。到時候誰折損更多,還請貴方自己掂量。」
寫罷,單義山袖袍一揮,將信塞在石蜥蜴嘴裡。
石蜥蜴咬住信,轉身爬進了黑乎乎的石縫裡,窸窸窣窣地沒了蹤影。
看著蜥蜴走了,單義山冷下臉來。
「這幫蠻子試探完了,後面就要真刀真槍地幹了。我們進了人家的地盤,地利全失,切忌冒進。先穩住陣腳,探清對方到底有幾個人手。」
說到這裡,單義山看著臉色發白的徐道凌,眼神沉了下去:
「待會打起來絕不能分散,大家都圍著道凌。」
「開山匠客的手段全在驅獸上,妖獸皮糙肉厚,但人的本事卻是不高。道凌只要找出驅獸者的位置,我和老趙就掩殺過去。」
老黃拿出來四根一尺多長的黑鐵錐子,幾面杏黃小旗,將定脈錐釘入四角岩縫,又把旗子插在地面中心。
「我以前跟開山匠客打過交道,這幫傢伙除了放蟲子,最會的就是土石法術。」
「獸群只有在把人衝散的時候才最要命,要是咱們陣型不亂,它們就只能挨宰。」
「我先弄個鎖靈陣,既能把地皮固定住防止塌方,也能防著他們的土石暗算。」
老黃一邊說,一邊拿著硃砂筆,咬破中指把血抹在筆尖上,在地上飛速勾勒出一道道赤紅陣紋。
畫完最後一筆,老黃引動體內灰氣注入陣旗。
剎那間,四根定脈錐與陣旗微微震顫,硃砂線條彼此勾連,把方圓兩丈的泥地鎖得跟鐵板一樣硬。
徐道凌靠著阿祿的胳膊,有氣無力地開玩笑說:
「老黃哥,在我印象里,你擺弄這玩意就沒靈過,弄一次塌一次。」
老黃瞪了他一眼,吹著鬍子說:
「胡說八道,你小子一共也就見過我用過一次,什麼叫用一次塌一次?」
話剛說完,【探穴】印記就跳了一下。
西北方向,大概四十丈遠的地方,一道人影正悄然靠近。
那人周身命火狂涌,雙手飛快變換法訣,把大量的灰氣往腳底下的石頭縫裡灌。
伴隨著那人動作,他頭頂上的泥土紛紛變硬結塊,而腳下泥土卻詭異地瓦解起來,化作流沙。
地底下傳出轟隆隆的響聲,數不清的黃沙自西北岩縫翻湧而來,沿途席捲土石,滾雪球般越聚越多。
眨眼間,就化作一道沙浪巨潮,排山倒海般壓向眾人。
這一招抽取了極龐大的地氣,威勢駭人。
就連反應最慢的阿祿都覺得腳底下在晃。
「別慌!」
老黃雙腳扎地,雙手死死按在定脈錐上。
「這沙浪看著挺大,但比起厲山鴻大墓的塌方可就差遠了,憑老子的鎖靈陣,絕對能擋住。」
轟!
沙浪如重錘般撞在了鎖靈陣外圍。
赤紅的硃砂光幕驟然亮起,定脈錐嗡嗡作響,把衝擊力分散到了旁邊的石壁里。
流沙撞在陣法光芒上,竟無法撼動陣型分毫,直接分成了兩半,順著光芒兩邊流了過去。
「好陣法!」
單義山右手猛然一揮,飛出兩道暗紅色的飛環,正是從厲昀儲物袋中得來的一階上品法器。
飛環刃芒極度鋒利,頂著流沙逆流而上,把迎面過來的泥沙浪切開了一個一尺多寬的豁口。
四十丈外的施法者顯然沒想到對方還有這種厲害法器,嚇得趕緊收了法術,往後面的地洞裡跑,一下就沒影了。
洞裡的沙子慢慢落下來,西北邊的進攻就這麼停了。
老黃擦了擦頭上的汗,拍著胸口得意起來。
「怎麼樣?我這鎖靈陣不孬吧?都說了上次那是意外……」
「停!」徐道凌大喊一聲,打斷了老黃的話。
在【探穴】印記里,南北兩側的土層正在同時崩碎,兩股流沙如同土龍,以合圍之勢狂撲而來。
單義山面色微變,不敢再用飛環追擊,急忙掐訣將飛環收回。
同時他左手一翻,祭出那面玄龜甲盾。
玄龜甲盾迎風暴漲,化作一面一人多高的巨壁,咣當一聲砸在北邊的地上,把衝過來的北邊流沙擋在了陣法外面。
泥沙撞在盾牌上面,發出悶雷一樣的爆響。
而南邊衝過來的流沙,直接奔著趙錚和老黃去了。
趙錚黑刀罡氣吞吐,凌空連斬五刀。
數道刀芒縱橫交錯,把沖在最前面的沙浪硬生生地劈退了幾尺。
可是流沙又不是實心東西,刀罡砍開一段,後面的沙子和石頭就立刻補了上來。
殘存的泥沙像爛泥一樣穿過刀網,直接潑灑在了鎖靈陣的光幕上。
硃砂符線在連番重壓下光芒狂閃,定脈錐吱呀吱呀地響著,陣法邊緣已經出現了裂縫,眼看就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