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趙哥,這刀法借我練練唄?

  徐道凌在原地站著,死活沒看懂這老頭究竟是使用什麼方法離開的。

  這情況,和玩遊戲的時候,那些講完話就馬上不見了的指路NPC很是相似。

  單義山好像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出。

  「天底下這麼大,隱世的高人不知凡幾。有的前輩參透了天意,羽化登仙,偶爾回到凡間來,也就是順應因果關係,給後人指一條明路。」

  「該說的話都說完了,機緣已盡,自然來去都沒有痕跡。以後如果機會合適,自然還會再見面的。」

  單義山的語氣里,透著對命運和天道的敬重畏懼。

  他說完這些話,還衝著剛才那老頭坐著的地方,彎下腰行了個大禮。

  徐道凌聽了沒吭聲,他心裡可不這麼想。

  啥命中注定的,全都是扯淡,根本靠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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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卦辭寫得再天花亂墜,該拔刀的時候手軟半寸,腦袋照樣搬家。

  事在人為,未來如何,並非寫在卦辭之中,而是寫在自己腳下。

  「掌柜的說的是,咱們先回去吧。」

  兩人原路折返。

  他們剛繞過南城門樓的大街,徐道凌就發現前頭不太對勁。

  迎面走來四名修士。

  這四個人雖然換上了普通散修穿的粗布短衣,也故意收斂了身上氣勢,

  但他們那種世家出來的傲慢勁兒根本藏不住。

  四人一邊走,一邊用凌厲目光打量街兩邊的店鋪和過路行人。

  為首一人練氣七層,身後三人皆是練氣五層。

  徐道凌一眼就認出了這幾張臉。

  數日前在地下破土而出時,遇到了九名孫家修士。

  當時單義山用對影照心鏡照落了五個,被徐道凌一口氣燒成飛灰。

  剩下四個,正是眼前這四個。

  孫家的人居然已經摸進雲州城了。

  徐道凌與單義山不為所動,大模大樣地大步朝路邊一棟掛著紅綢子的二層小樓走去。

  樓門上掛著塊描金匾額:春風樓。

  門裡邊一股子濃濃的女人脂粉味直往鼻子裡鑽,一個老鴇甩著手帕迎了上來。

  那四名孫家修士往這邊掃了一眼。

  見是兩個修為平平的富賈摟著姑娘往裡鑽,當即嫌惡地收回了視線。

  徐道凌順勢在樓內雅座坐下,叫夥計送來了兩壺水酒。

  兩個濃妝艷抹的凡俗女子,嬌笑著靠上來斟酒倒茶。

  單義山神色淡然,隨手扔出一塊靈石打發她們退開,端起茶盞抿了幾口。

  徐道凌也沒碰那劣質酒水,只是靠著窗邊,順著帘子的縫隙盯著外面。

  阿祿那種毛躁小子見了女人走不動道,他們兩個自然不會把心思放在這群庸脂俗粉身上。

  等那四個孫家修士徹底走遠了,他們才把帳結了,回到了義安堂。

  進了後院,老黃正蹲在牆根底下擦一把小鐵鏟,阿祿沒精打采的靠著柴火堆在那劈柴,趙錚在旁邊光著膀子擦他的刀口。

  見單義山和徐道凌回來,眾人停下手中活計。

  單義山將算命瞎子給出的卦辭和孫家修士進城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阿祿抓了抓腦袋,滿臉犯懵。

  「祿無常家?這老頭是不是咒我以後沒房子住啊?掌柜的,府山孫家的人現在滿大街找我們呢,我們還要回府山去,這不是自己往刀口上送死嗎?」

  單義山沒搭理阿祿的胡話,轉頭看著老黃。

  老黃臉色黑得跟鍋底一樣。

  「壞了。」

  徐道凌看向他:「黃老哥,出啥事了?「

  老黃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使勁喘了兩口粗氣。

  「從那個大墓里出來這幾天,老子總覺得胸口堵得慌,氣有點喘不上來。」

  「剛開始老子還以為是受了內傷,加上在墓底下吸了太多陰氣煞氣,憋了太久。但這幾天藥也吃了,境界也穩在練氣八層了,這氣短的毛病還是不見好。」

  老黃抬眼看著幾人,聲音低沉:

  「早年老子在凡俗當行腳醫的時候,見過很多快死的老傢伙。陽壽將近的人,最先出來的就是這種氣喘不上來的死相。」

  阿祿聽傻了:「老黃叔,你都練氣八層了,今年才六十一,怎麼可能壽元將盡?」

  老黃咬牙道:「那斷龍石上刻的字,你們都忘了?擅動棺槨者折壽!」

  「那算命瞎子說的一點沒錯,粘在咱們背上的這道鬼影子,就是吸壽命的惡毒法術。照這麼吸下去,老子估計活不過三年五載。」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氣氛有些凝重。

  誰也不想年紀輕輕,就這麼白白損耗了壽命。

  徐道凌看到大家都沒精打采的,開口打破了沉默:

  「黃老哥先別自己嚇自己。厲山鴻活著的時候弄了那麼大的陣仗,用大墓詛咒孫家,孫家現在不還是在府山活了六百年、生了那麼多子孫?」

  「既然這法術是人弄出來的,就一定能找到解開的辦法。」

  單義山點頭贊同:「道凌說得對。既然卦象指明府山有解,那孫家的老窩咱們遲早都要去一趟。」

  老黃嘆了口氣,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鋪在石桌子上。

  單義山和老黃湊到一塊,商量怎麼偷偷溜回府山,路上走哪條道,在哪落腳,還有怎麼躲開孫家的眼線。

  徐道凌退到旁邊,隨便聽了聽。

  趙錚這個時候又把黑刀抽了出來,站在空地上擺好姿勢。

  只見他沉腰下馬,體內灰氣涌動,將一股凝練至極的灰氣壓在刀鋒之上。

  待趙錚收了架勢,徐道凌上前遞了塊汗巾。

  趙錚接過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咧開嘴笑了笑:「道凌兄弟,找我有事?」

  「趙哥,你這刀罡是怎麼練出來的?其他修士都是操控法器遠程攻敵,你怎麼非要拿著刀衝到跟前去砍人呢?」

  趙錚把黑刀塞回刀鞘里,嘆了口氣,坐在石凳子上。

  「這事說來話長。我幹這行挖墓倒斗之前,在凡間的鏢局裡幹了幾年,渾身本事全在這把刀上面了。」

  「後來機緣巧合逆煉了靈根,踏進仙途,碰巧得到了一本偏門功法,叫作《壓鞘功》。」

  「這本功法就是把身體裡的灰氣和命火,死命地往刀刃里壓,像把刀插回鞘里那樣,等拔刀的那一下猛地砍出去。」

  說到這裡,趙錚搖了搖頭,笑話自己說:

  「那時候我捨不得以前練的凡人刀法,覺得這本功法挺適合我的,就死腦筋一條道走到黑,把它當成主修功法練了二十年。現在想想,真是腦子進水了。」

  「修仙者交手,講究的是百步之外取人首級。御劍術靈活多變,距離又遠。我這《壓鞘功》威力固然大,可必須衝到對方面前三丈之內才能施展。」

  「練氣前中期,我靠著偷襲和不要命,還能占點便宜。可到了練氣後期,對方又是護罩又是飛天,這招就不靈了。」

  「這功法上限太低,可我練了這麼多年,根基已定,想學點兒別的法術也來不及了。」

  徐道凌若有所思。

  對趙錚來說,花了這麼多年,學了一本只能近身的功法,的確有些不值。

  但他徐道凌不一樣,他有面板在身,只要殘靈管夠,兩下子就能把功法給升上去。

  他之前從趙錚手裡拿了那把中品法器黑煞刀,一直當成擺設放在儲物袋裡。

  要是能學個刀法防身,以後跟人近身拼命的時候,也能多一個保命的手藝。

  就算不學,把刀法記在腦子裡也沒啥壞處。

  於是徐道凌厚著臉皮開口:

  「趙哥,你這本《壓鞘功》能不能借我瞅瞅?你送我那把黑煞刀,總不能老是扔在袋子裡落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