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關頭,阿祿也不含糊,反手摸出一張火球符,兩指一夾,灰氣灌注。
徐道凌則直接扯下外袍,快步沖向棺材。
「動手!」
阿祿指尖猛地一點,一團火球激射而出,剛好打在銅鈴上面的鐵鏈子上。
本就生鏽的青銅鎖鏈受不住這番力道,應聲而斷,對影照心鏡也徑直朝下砸落。
就在鏡子要砸到棺蓋的時候,徐道凌雙手一展,用外袍把鏡子面死死蓋住,順手把鏡子抱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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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裡面死氣沉沉,毫無動靜。
就在鏡子被蓋住的同時,墓室門口的三個傢伙一個接一個醒了過來。
黃三土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停吐著帶血口水。
單義山面色慘白,勉強用手撐著地,好險沒倒下去。
最慘的是趙錚,身上大大小小爆開了七八處刀傷,右臂更是徹底耷拉下來,鮮血在腳下匯聚成了一灘。
要是徐道凌和阿祿再慢上一會兒,他這條命就交代在幻境裡了。
阿祿掏出幾張驅煞符,貼在趙錚的傷口上,省得墓里的陰煞之氣趁虛而入。
徐道凌抱著包裹嚴實的銅鏡,走回人群。
事情有點不對頭。
自己醒得這麼快,是因為給面板加了三百點殘靈,靠著熟練級別的燒屍術碾壓了虛影。
這阿祿是何德何能,能比練氣巔峰的單義山醒得還早?
聯想到之前審問王煥時,阿祿的異常反應。
徐道凌心裡已經有了計較,不過臉上還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老大,東西拿下來了。」
單義山接過銅鏡,心有餘悸地將其塞進了一個特製的封靈袋中。
老黃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破口大罵:
「這厲山鴻算計得太狠了,老夫倒斗大半輩子,什麼陰陣毒水沒見過,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邪門的東西。」
「自己和自己打架,招式套路完全一樣,這要怎麼贏?」
趙錚疼得嘴都歪了,咬著牙說:「我剛才差一點就被自己砍死了。不過……」
他納悶地瞅著徐道凌和阿祿。
「道凌兄弟,阿祿,你們倆咋啥事沒有?難道你們在裡面沒有遇到那個影子嗎?」
徐道凌看著大家的目光,表現得有些慶幸,撓了撓頭。
「碰上了,就是我那虛影太弱了。」
「各位老哥也知道,我這個練氣一層的修為是剛提升上來的,連一套像樣的本領都沒有學過。那虛影跟我一樣,拿著刀就是一通亂砍。我倆完全是潑皮打架,擰成一團。」
「我見那虛影連燒屍術都畫不明白,就趁著他畫符時候,用力打了他一掌,運氣好把他給燒死了。」
徐道凌的這個解釋,還算能說得過去。
一個練氣一層的低手,身上的破綻能不多嗎?
老黃拍了拍大腿,明白了過來。
「我懂了,這破鏡子是遇強則強,遇弱則弱。」
徐道凌趕緊附和:
「黃老哥說的對。因為我和阿祿兄弟本事差,渾身都是漏洞,跟虛影交手的時候能抓住對方的錯處,這才勉強贏了。」
「老大、老黃哥和趙哥,你們修為高深,招式老辣。虛影把你們的本領全部學去了,你們之間才互相破不了招。」
徐道凌一套接著一套,順便還幫阿祿找了個理由:
「阿祿兄弟,你在裡面,是不是也揪著虛影的破綻打贏的?」
阿祿愣了愣,接著腦子就轉過彎來了。
「對,徐哥說的就是這麼個理。」
大家聽完都跟著點頭。
「他娘的,原來是這麼回事,真是命大。要不是道凌跟阿祿兩個實力太差,咱們今天全都得死在這個幻境裡面。」
這鏡子其實不是什麼陣法機關,也就是掛在棺材上頭的一個法器。
誰進來都得點火把看路,這火光一照,就給鏡子送了亮光。
風只要一吹,那鐵鏈子肯定晃蕩,鏡子也就跟著轉過來了。
墳修因為好奇,肯定會死盯著瞅,就看這麼一眼准得中招。
想通了這些道道,幾個人都覺得後脊梁骨直冒冷汗。
這個東西雖然不是機關,但是比機關還要陰險。
它正好利用了人們的好奇心和貪婪,真特麼是防不勝防。
而這才只是主墓室里的第一件法器,就已經讓他們吃了這麼大的苦頭。
誰知道厲山鴻的棺材裡還憋著啥大招呢?
歇息片刻後,老黃又抄起毛筆,蘸著硃砂,在青石地板上勾畫著測定陣法的符線。
剛畫了不到三筆,墓室里突然響起一陣細碎的沙沙聲。
地上剛畫好的硃砂符線就跟活了似的,紅色的粉末貼著地皮,飛快地往墓室中間的黑棺材那邊聚攏過去。
青石板上的硃砂一下子就乾乾淨淨的了,全被吸到了棺材底上。
看到這一幕,老黃的臉色頓時變得比鍋底還黑。
「真是怕啥來啥。我之前還琢磨這麼大的護墓大陣,陣眼到底在哪個地方?現在我知道了,厲山鴻把陣眼放在棺材裡面了。」
厲山鴻死之前沒有走墓道,而是直接使用土遁符從上面進到了墓室裡面。
等他在棺材裡躺好了,又從裡面催動陣眼,把大陣徹底鎖死了。
想要破開外面的大陣,就必須先破掉陣眼。
而想要破掉陣眼,就需要把這口棺材打開。
說白了,這就是個從裡到外都鎖著的鐵王八。
厲山鴻生前被孫家算計,怨氣本就極重。
如今此處地脈破碎,地氣浮亂。
只要這棺材板一掀,屍骨和地氣一撞,十有八九要起屍化煞。
眾人方才在對影照心鏡那裡吃了大虧,要是再對上築基期的凶煞,那就真沒活路了。
單義山沉思片刻,最後拿了主意:
「都到這一步了,咱們早沒回頭路了。護墓大陣要是破不了,咱們根本出不去,孫家的人早晚會找過來。」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這棺材,今天必須得開!」
老黃嘆了口氣說:「既然老大發話了,那咱們就干吧。不過直接開棺肯定不行,我得先畫個陣法,能壓住裡面那個老傢伙一點是一點。」
「阿祿,快點的,把所有糯米都掏出來。現在不用,留著過年蒸乾飯吃嗎?」
阿祿趕緊動手幹活。
老黃又拿出來一個纏著黑線的舊墨斗。
「哥幾個,借點血使使。」
老黃先在手心割了一道口子,把血滴進墨斗里,剩下幾人也跟著割手放血。
趙錚就不用割手掌了,他身上都是刀口,隨便擠一擠就比別人的血加起來都多。
五個老爺們的血混在一塊,老黃覺得還不穩當,最後又往裡面倒了半瓶黑狗血。
這要是還壓不住怨氣,那就真沒招了。
老黃在裡頭攪和了幾下,墨槽里的汁子變得更紅了。
「道凌,你手穩當,過來幫我拉下線。」
老黃把線頭遞給徐道凌,兩個人分別站在棺材兩邊。
「扯緊了,彈!」
啪的一聲,暗紅色的墨線彈在黑漆棺蓋上,線冒出一股白煙,這是陽血正在壓制棺材上的怨氣。
徐道凌瞅著這拉線彈墨的熟悉套路,又聞著空氣里那股糯米混著黑狗血的腥臭味,突然想起了沒穿越前看過的那些香港老鬼片。
他覺得自個現在的這副樣子,簡直太像殭屍片裡跟著九叔混飯吃的傻徒弟文才和秋生了。
人變成壞人,是因為他不爭氣。
屍變成殭屍,是因為他多了一口氣。
厲老前輩啊,您要是真咽不下當年那口憋屈氣,等會兒咱們開棺材的時候,您老隨便打個嗝或者放個屁把氣放了就行,千萬別變什麼屍煞來折騰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