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看清面板上的字,徐道凌心裡猛地一沉,扯著嗓子就吼了出來:
「都把眼閉上,別看那面破鏡子!」
可是周圍根本沒人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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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趙哥?老黃!阿祿?」
聲音撞在墓室的牆壁上,又傳了回來。
徐道凌猛一回頭,往四周看了一眼,整個人直接傻眼了。
人全沒了。
單義山、黃三土、趙錚、阿祿,四個大活人,就在他剛才喊話的時候,全都不見了。
不光是人沒了,就連墓室門口放著的書架和桌子,還有遠處的那口黑棺材,也全都不見了。
四周就只剩下一片發灰的濃霧,靜得讓人心裡發毛,連氣都喘不過來。
徐道凌很快就明白過來,自己這是著了道,多半是被鏡光扯進了什麼心神空間。
他憋住氣,打算靠著身上的印記想個辦法出去。
這時候,他眼睛突然一瞟,看見腳底下不太對勁。
自己的影子,竟然開始動彈了。
原本老老實實貼在地上的一團黑影,這會兒跟活了似的,黑黢黢的一大塊扭來扭去,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嘶嘶……
那道影子像條黑蛇,從他腳跟底下硬生生滑了出去,順著地面往前爬。
一丈、兩丈、三丈……
一直溜出去五丈多遠,那黑影才算停下。
接著,那玩意兒開始往上鼓包,一點點從地上站了起來,骨頭一節節的撐開,咔咔直響,在這死寂地方聽著格外刺耳。
也就眨幾下眼的工夫,那個影子就已經徹底站直了。
黑色一點點退下去,肉、衣服還有五官,都一個接一個的露了出來。
徐道凌死死盯著前面的人影。
對方和自己一樣的衣裳,一樣的流紋靴,連腰間那把趙錚送的黑煞刀都分毫不差。
人影慢騰騰的抬起頭來,也直愣愣的看著徐道凌。
看清對方長相時,徐道凌險些被嚇了個半死。
狗日的,這王八犢子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還沒等他琢磨明白呢,面板又在眼前閃了出來:
【心神虛影。修為:練氣一層】
影子腳下一使勁,拎著那把黑煞刀,衝著徐道凌的腦門子就砍了過來。
這一刀砍得又直又笨,半點技巧也沒有,徐道凌一貓腰往旁邊滾了過去。
呼——
刀刃離得挺遠,不過帶起來的冷風颳在臉上,還是有些發涼。
徐道凌伸手摸了摸臉,指頭上沒摸到血,但是寒意卻是真的。
這裡雖是幻境,但疼痛應該能反饋給真實的肉體。
要是被這影子砍斷了胳膊和大腿,自己在墓室里的肉身估摸著也得受創。
虛影一擊不中,翻手又橫著掃了一刀。
徐道凌再次狼狽躲開。
這兩刀慢得令人髮指,到處都是漏洞。
這也難怪,徐道凌踏入修行後,全靠面板直接加點,根本沒正經練過一招半式。
這個影子跟他一模一樣,也是一點套路都不會。
徐道凌閃過第三刀,腦子裡琢磨了一下。
要是他動手揍這影子,自己身上會跟著受傷嗎?
得先試試水。
徐道凌摸出兩塊靈石,揚手就朝影子的臉上砸了過去。
虛影舉起黑煞刀用刀背一撥,磕飛了第一塊靈石。
但是它那刀法實在太爛,被第二塊靈石結結實實地砸在腦門上。
虛影腦袋往後一仰,額頭瞬間腫起一個大包。
徐道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腦門,毫無痛感。
看來只要把對面這玩意弄死,自己就能出去了。
於是他拔出腰間的黑煞刀,衝著那影子就撲了上去。
沒有什麼刀氣劍氣的,純粹就是王八拳式的瞎砍。
因為兩個人的刀法都爛透了,所以雖然打得噼里啪啦挺熱鬧,但是誰也沒能傷著誰。
嘿!
哈!
鐺!
隨著一聲刺耳震響,刀刃砍在一起。
徐道凌手一麻,黑煞刀脫手飛了出去,虛影的刀也跟著掉了。
但虛影完全沒有去撿刀的意思,反倒迅速後退半步,抬起左手放至唇邊,一口咬破食指指尖。
鮮血滲出,虛影以指代筆,在右手掌心飛快勾勒。
線條交錯,扭曲詭異。
這是燒屍術的起手式!
徐道凌心裡冷笑,也一口咬破自己的手指頭,在掌心裡畫了相同的符。
不僅如此,
【消耗殘靈300點,燒屍術經驗+300】
【功法:燒屍術。當前等級:熟練(5/800)】
在符文成型的最後一剎那,徐道凌感到經脈中的命火驟然粗壯了一圈。
虛影畫符的速度比他快了半息,率先出掌,掌心的咒文亮起紅灰火光,直奔徐道凌胸口拍來。
徐道凌根本沒躲,也是一掌迎著拍了過去。
砰!
雙掌相交。
沒有僵持,沒有拉鋸。
虛影掌心那點入門級的可憐火苗,在接觸的瞬間,就被徐道凌掌心中噴涌而出的灰火吞噬得一乾二淨!
灰火順著虛影的胳膊燒上去,一眨眼就燒光了它的全身。
虛影連叫都沒叫出來,就在大火里晃蕩著倒了,變成一堆黑乎乎的焦炭。
徐道凌把手縮了回來,除了手心感覺有點燙外,身上一點皮都沒破。
「他娘的,一個贗品也敢跟我對掌?」
虛影剛死,旁邊的灰霧就一下子散開了。
那股爛紙的臭味又鑽進鼻子裡,墓室里那股陰冷冷的感覺又貼在了身上。
這是回來了。
徐道凌趕緊朝旁邊瞅了瞅。
單義山、黃三土、趙錚還有阿祿他們四個,還在他身邊站著。
但四人的狀態極其詭異。
他們猶如四根木樁呆呆地杵在原地,雙眼圓睜,瞳孔渙散,一看就知道正在跟自己的虛影搏命。
徐道凌抬起手,本想把離他最近的阿祿推醒,不過手伸到半路就停下了。
這種心神交戰,最忌諱外力強行打斷,弄不好能把人整得走火入魔。
得趕緊把那面鏡子給搞定。
徐道凌抬起頭,往棺材板上邊看去。
那面三階中品的對影照心鏡,還吊在青銅鎖鏈下面,光芒源源不斷地灑在四人身上。
要不直接砸碎它?
徐道凌立刻搖了搖頭。這玩意兒是三階法器,憑他的手段根本弄不碎。
或者是把鎖鏈砍斷?
可鏡子正下面剛好就是厲山鴻的棺材,這鐵疙瘩要是直接砸在上面,誰知道會不會讓厲山鴻詐屍?
就在徐道凌急得直發慌的時候
「呃。」
身旁的阿祿突然渾身一激靈,猛地倒抽一口涼氣,本來沒神的眼睛一下子有了光。
「阿祿兄弟!」
阿祿伸手抹了抹臉上的冷汗,腦子還有點發懵。
「徐哥?你也出來了?剛才那到底是什麼鬼陣法?」
阿祿還想接著問,突然又出事了。
一直呆立不動的趙錚,右臂衣袖突然炸裂!
趙錚的大胳膊上憑空多出一條深到骨頭的口子,血滋滋的往外噴,瞬間染紅了小半邊身子。
凌厲的刀氣從傷口處逸散出來,把空氣吹得嘶嘶直響。
那是老趙自己的刀罡。
趙錚在心神幻境裡,被自己的虛影砍中了一刀!
徐道凌一把揪住阿祿的肩膀,說:
「老趙的刀罡只攻不守,再拖下去他會被自己活活砍死。咱倆搭個手,把那破鏡子給整下來!」
阿祿瞅了瞅老趙那直冒血的胳膊,瞬間清醒。
「怎麼搞?你快說。」
徐道凌指著半空中的鎖鏈道:
「你盯緊鎖鏈跟鏡子相連的地方,用火球術符籙對準那裡,把它給我燒斷。我過去接鏡子,絕不能讓它砸在棺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