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別亂動,墓又要塌了

  眼看趙錚陷入險境,阿祿捏著符籙就要衝進去幫忙,黃三土一把拉住了他。

  「這甬道窄得要死,你進去就是添亂,不怕挨誤傷啊?」

  甬道深處,趙錚死命回想徐道凌畫的地圖。

  可周圍實在太黑,亂七八糟的機簧聲又此起彼伏,根本分不清方向。

  到了最要命的時刻,他到底還是記漏了一個地方。

  右前方的那個翻板機關,他憑腦子算錯了幾尺距離。

  趙錚剛砍出一道刀罡去擋,後知後覺發現位置不對。

  糟了,這一下砍空了。

  就在這最險的骨眼上,洞外突然有人大吼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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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退三步!」

  是徐道凌。

  趙錚一聽這聲音,腦子想都沒想,把命全賭在徐道凌身上了。

  腳底猛然一頓,身形向後暴退三步。

  轟隆!

  雙足還未踏定,方才他站著的地方便砸下一團赤紅烈火,衝破了靈盾符不說,還燎焦了趙錚的前額頭髮。

  趙錚驚魂未定,手心裡全是冷汗。

  要是自己剛才沒退這三步,恐怕現在已經是一塊黑炭了。

  「左牆一丈五,連弩,斬!」徐道凌的聲音再次響起。

  趙錚反轉黑刀,順著徐道凌報的方位,看也不看,上撩一劈。

  三支弩箭在黑暗中被刀氣攔腰斬斷,火星四濺。

  「頭頂正上方,火球暗格,劈!」

  「右下方兩尺,毒矛,低頭!」

  「往前跨兩步,左手一丈,橫掃!」

  一個在洞口外憑著腦中地圖發號施令,一個在甬道里閉著眼揮刀執行。

  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如臂使指。

  幾十息的時間裡,甬道內的撞擊聲、碎裂聲連綿不絕。

  趙錚完全成了徐道凌手裡的一把刀,叫退就退,叫砍就砍,也不問為什麼,全都照辦。

  單義山他們三個人站在石門外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這時候,先前扔進去的照明符燒乾淨了,通道里又變得漆黑一片,誰也瞧不清趙錚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老黃啐了一口口水,捏著菸袋嘴的手不停的哆嗦。

  單義山心裡也在打鼓,拿不準現在的狀況。

  就徐道凌一個人在原地干站著,他靠著印記,把通道里的動靜看的清清楚楚。

  裡面的機關匣子,現在全碎成爛渣子了。

  而趙錚的那團命火,還在十丈遠的地方安穩地燒著。

  黑乎乎的通道里,傳出來長刀回鞘的聲音。

  「弟兄們,機關盡破!」

  呼——

  洞口的幾個人齊刷刷吐了口氣,心裡總算踏實了。

  阿祿舉著黑蠟打頭往裡面走去,剩下的人在後面跟著。

  借著這點亮光,大家總算看清楚了通道里的破爛樣子。

  牆上到處是刀氣劈出的深深溝壑,地上落了厚厚的一層機關碎塊,連個踩腳的地方都沒有。

  見到趙錚後,單義山連聲說好,老黃和阿祿也樂得合不攏嘴。

  趙錚卻擺了擺手,望向徐道凌。

  「若沒有道凌兄弟,我早死裡面了。這聲好該算他的,他那幾下抹黑指揮真是絕了。」

  徐道凌聽了這話,只是淡淡一笑,沒接話茬。

  他瞅了瞅地上的機關碎片,臉上裝作沒什麼事似的,心裡卻已經爽出聲了。

  厲山鴻以前弄這些機關的時候,為了不讓它們放幾百年爛掉,在匣子上留了一點靈氣。

  這些靈氣在墓地底下的陰氣里泡著,過了幾百年都變成了殘靈,現在正密密麻麻地粘在這一地的碎塊上。

  單義山看著一地的爛攤子,衝著阿祿努了努下巴:

  「阿祿,這甬道里的機關有不少是靠符籙催動的,老趙破陣時,肯定有沒來得及觸發的符籙,你去把它們找出來。」

  阿祿答應了一聲,趕緊彎下腰在碎渣里翻找。

  「老大,那些碎木頭鐵片上,好像也沾著點兒殘靈,要不要撿?」

  單義山擺擺手道:「不用管碎件,你只管把符籙收攏起來。遇到硬茬,能直接用出去保命,就算不用,日後抽乾符籙殘靈來餵命火也行。」

  「至於破木頭爛鐵上的殘靈,太少太薄,費工夫去弄,不划算。」

  阿祿點了點頭,不管那些機關碎片了,專心去翻好的符籙。

  徐道凌站在一旁,悄悄的靠在牆壁上,沒有去和阿祿搶那些符籙。

  別人眼裡不划算的散碎靈氣,在他這裡都是值錢的寶貝。

  化煞印記靜悄悄的轉。

  他一邊走,地上那些木頭、鐵片和石子上的微弱殘靈,就像被扯著的線一樣,不停的往他鞋底里鑽。

  積少成多,共獲得殘靈160點。

  再經過一級命火的係數加成,最終入帳數額為168點。

  徐道凌神色如常,只當是從沒發生過這件事。

  片刻功夫,阿祿捧著一堆沾滿灰土的黃紙跑了回來。

  「老大,一共有十一張火球符,九張藤蔓符,全須全尾,上面的字跡都還能認清。」

  單義山接過符籙,均分成幾份遞給眾人。

  眾人接過符籙,各自收妥。

  甬道盡頭,赫然立著兩扇烏木大門。

  大門高逾兩丈,幾百年過去,木質不僅沒腐,反而透著一股陰寒的油光。

  單義山示意眾人停步。

  「老黃,看你的了。」

  黃三土沒急著摸門,又取出他那破毛筆來,在筆毫上蘸足硃砂,蹲下身子畫了起來。

  單義山和趙錚分立老黃左右,隨時準備應對不測。

  徐道凌站在隊伍後方,雙眼微合。

  正當他試圖理清門後空間的脈絡時,頭頂上方的感知邊緣,突然傳來一陣異樣的波動。

  徐道凌猛地抬眼。

  四個清晰的人形輪廓,毫無徵兆地闖入了他的感知圈邊緣。

  不是屍煞,不是泥偶,是四個活生生的修士。

  徐道凌催動印記,迅速勾勒來人的面容細節。

  都是徐道凌的老熟人。

  最前面探路的那個,叫張濤。

  左邊舉著火摺子的,叫王煥。

  走在右側殿後的,叫付明。

  這三個人和徐道凌一樣,都是李涯手底下的底層巡山衛。

  曾經在一個隊裡混飯吃,清一色練氣三層修為。

  唯獨走在中間發號施令的那個,徐道凌稍顯生疏。

  腦子裡翻找一番,勉強對上了號。

  這管事的叫宋睿,練氣四層。

  這人原本是其他巡山衛隊的副隊長,今天怎麼跑到他們隊裡來了?

  徐道凌轉念一想,便明白了。

  自己和李涯同時失蹤,原本就不滿編的隊伍直接癱瘓。

  上面肯定是急了,從別的隊把宋睿借調過來帶隊搜山。

  這四個人在上面走走停停,不時撥弄地上的碎石和浮土,顯然是在尋找線索。

  徐道凌瞥了眼身旁的墳修弟兄們。

  老黃還在聚精會神地畫硃砂線,單義山和趙錚警戒,阿祿東張西望。

  他們四人沒有印記,全憑感知靈氣的波動來預警。

  上方十幾丈厚的岩土層,完美屏蔽了練氣修士的氣息,連單義山都根本不知道頭頂有人。

  徐道凌也沒法出言提醒。

  告訴他們?怎麼說?說自己透視眼看到了十丈開外的熟人?這不扯淡嘛。

  腦海中,那四人的動作越來越大。

  張濤走到了一塊崩塌的土石下方,停住了腳步。

  他在一堆爛泥里扒拉了幾下,扯出了一隻沾滿血污的靴子。

  徐道凌心裡一緊。

  那是李涯穿的鞋。

  前幾天,他在墳頭把李涯乾死,然後老黃布陣,地面塌了,大家掉了下去。

  那隻靴子,估計是李涯屍體往下掉的時候,樹根或者石頭把鞋子颳了下來的。

  張濤舉著鞋,扭頭沖宋睿喊著什麼。

  他接著抱住那塊大石頭,想要搬開來看底下有沒有死人。

  「這個蠢貨。」徐道凌在心裡暗罵。

  在老黃衝到大墓陣法的時候,這地方的地脈就已經全部震壞了。

  再加上暗河天天沖刷,整個地層都是孔洞,薄得跟水泡爛的窗戶紙似的。

  可別亂動,千萬別亂動。

  可仿佛是為了要和徐道凌對著幹,張濤偏偏用力把石頭往上一抬。

  轟隆,轟隆。

  一陣悶沉沉的裂開聲,從頭頂十幾丈遠的地方陸陸續續傳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