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兄弟,聽我指揮,這把穩了

  仗著腦子裡的三維圖像,徐道凌只用照葫蘆畫瓢,用炭筆把機關位置描出來就行。

  「厲山鴻也真是捨得,這甬道不過兩丈多寬、十丈多長,他卻給裡面塞了三十六個機關匣盒和法術暗門。」

  「前左右三面牆裡,各藏著六個發射弩箭蒺藜的機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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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口正路的地磚底下,有六個法術翻板,清一色的藤蔓術。」

  「通道頭頂的天花板上,一共是十二個暗格,三格一組,共有四組,火球和飛刀各占一半。」

  眾人跟著徐道凌的筆跡,默默地瞅著示意圖,一個個地進行核對。

  每一個機關離門口有多遠?離牆壁有多高?射出來的弩箭是直的是歪的?都在這張圖上擺得清清楚楚。

  可以說,哪怕是在墓葬主人厲山鴻親自來畫的情況下,也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了。

  大傢伙一開始聽,還有點犯嘀咕,結果越聽越忍不住直點頭。

  他們偷偷在心裡拿徐道凌指出的機關位置,跟自己剛才拼了老命記住的那幾個點進行對比。

  一點都沒差,嚴絲合縫的。

  就連平時嘴碎愛找茬的老黃,這個時候也捏著菸袋不吱聲了,像阿祿平時聽他話似的,只顧著聽徐道凌的分析。

  徐道凌不但把機關的位置都標註清楚了,還用黑墨圈了三個圓圈。

  「厲山鴻機關算盡,可老話說的好:智者千慮,必有一失,這甬道也不是全無弱點。」

  「我畫的這三個圓圈是這甬道的三個死角,只要蹲在這裡,暗器就只會從頭頂和兩側飛過去,趁機關裝填的空檔,騰出手干他娘的。」

  說完最後一處,徐道凌收起炭筆,還沒忘遮掩自己開掛的事,特意給大夥找了個台階下。

  「其實我這些推斷,也都是基於兄弟們剛才的觀察整理出來的。只是我腦子裡靈光乍現,恰好把它們串起來了而已。」

  徐道凌講得極其謙虛,仿佛自己真的只是運氣好,做了一個總結歸納。

  但眾人雖不言語,心中卻都在默默驚駭佩服。

  能在那種錯綜複雜的狂轟亂炸中,把三十六道機關的方位、距離乃至運轉規律看透到這種地步,這他媽真是老天爺賞飯吃。

  徐道凌沒有給他們太多驚嘆的時間,開口催促道:

  「既然已經摸清楚了甬道的機關設置,現在該去破關了。」

  「趙哥,記熟這三個位置。等會兒靈偶若是頂不住了,你立刻縮進死角暫避。」

  趙錚頓時有了底氣,拍了拍徐道凌肩膀,痛快答應。

  單義山摸出幾枚泛綠的方孔老銅錢,將靈偶身上裂開的銅錢一枚枚摳出來,換上新的。

  接著擠出一縷灰白命火,點在靈偶印堂上。

  火光一閃,沒進去大半。

  單義山站起身,臉色不太好看。

  「這靈偶已經傷了根本,這回它撐不了多久。老趙,等會兒進去了,全看你的刀夠不夠快了。」

  趙錚點頭,盯著圖紙最後掃了一眼,隨後伸手握住黑刀刀柄,正要往裡進。

  「趙哥,且慢。」

  說話的是徐道凌。

  趙錚停下腳步,疑惑回頭。

  徐道凌遞來了之前分到的流紋靴。

  「把這個穿上。」

  趙錚接住靴子,眉頭一皺:「這可是老大分給你的保命物件。」

  徐道凌淡然笑道:

  「剛剛那陣仗大家也都看見了。你穿上它,提升身法速度,勝算能多幾分。大家歃血為盟,都是自家兄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試問天下,有誰願意看著自己的兄弟流血受傷?」

  徐道凌的話沒拐彎抹角,字字句句砸在地上。

  趙錚沉默了。

  他看著手裡的靴子,又看了看徐道凌坦誠的眼睛。

  半晌,他一言不發地脫下腳上的靴子,將流紋靴套了上去。

  腳跟剛落穩,一股微弱的清風靈氣便順著腳踝往上托。

  隨後趙錚轉過身來,直面徐道凌,雙手抱拳。

  「道凌兄弟,我趙錚是個粗人,一向心氣甚高。下地倒斗這麼多年,我從不肯開口給誰低頭賠不是。」

  「但今天,我趙錚心甘情願給你賠個不是。幾日前剛見面時,我只當你是個來搶食的外行,當時想第一個動手把你砍了。」

  說到此處,趙錚深深一躬。

  「這事是我趙錚眼瞎,沒認出高人,還望你不要往心裡去。」

  旁邊,老黃正往菸斗里塞菸葉,手猛地一下不動了。單義山也跟著動了動眼,阿祿更是張大了嘴巴。

  他們太了解趙錚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此人是硬骨頭裡的硬骨頭。

  平日裡哪怕胳膊折了,骨頭茬子刺出來,他都是自己咬牙包紮,從不求人,更別說給人低頭認錯了。

  今天卻破了天荒。

  看著眼前這個鐵漢,徐道凌爽朗大笑出聲。

  「你要不說,這事我早就忘球了。都是刀口舔血的買賣,謹慎些是應該的。趕緊破陣,兄弟我還等著進去摸寶貝呢。」

  趙錚重重點頭,面向斷龍石後的黑洞。

  一團灰白命火從手心冒出,火苗如蛇一般爬上黑刀把手,一直往上燒,直到死死纏住刀刃,差不多裹了半寸厚。

  地上的靈偶也搖搖晃晃爬了起來,朝石洞裡走去。

  趙錚扔出兩張照明符,又拍碎一張靈盾符,權當探路和自保了。

  提著黑刀,趙錚跟在靈偶身後一丈遠處,走進了甬道。

  由於已經拆解過了機關位置,趙錚心中有數。沒等靈偶踩動機關,便已揚起黑刀,帶著半寸灰火,向上連續劈出兩刀。

  兩道凌厲的半月形刀氣直衝穹頂。

  砰!砰!

  穹頂上的偽裝石板被刀氣轟得粉碎,磚石嘩啦啦砸落。

  緊接著,靈偶也踩中了地磚機簧。

  毒箭、飛刀、鐵刺,鋪天蓋地傾瀉而出。

  趙錚腦海中快速閃過機關方位,腳下半步未停。

  左邊牆壁,機匣剛剛翻出,便隨著他一刀橫掃,匣身連同毒鏢一分為二。

  腳下翻板裂開,藤蔓猛然翻出,趙錚以流紋靴借力,在半空中凌空一踏,身子硬生生拔高三尺,刀身一轉,轉瞬削平了地上的機關口。

  刀氣縱橫,碎屑亂飛。

  ……

  洞口外,徐道凌閉眼感知著裡面的一切。

  趙錚刀法臻至化境,配上流紋靴走位,連消帶打,行雲流水。

  偶爾有躲不開的箭矢襲來,也被護體靈盾震落。

  半柱香工夫不到,甬道前頭的二十道機關,硬是被趙錚拔除了。

  但麻煩也跟著來了。

  刀氣極限只有三丈遠,二十道機關一破,趙錚必須往甬道更深處走,才能拔除後面的陷阱。

  黑刀劈出的罡風太烈,把飄在半空的那兩張照明符給吹滅了。

  甬道里猛地一黑。

  「快扔符!」單義山大喊。

  老黃和阿祿雙雙催動照明符,用力扔了進去。

  奈何甬道極深,火光只能勉強照到趙錚的後背,前方依舊是漆黑一團。

  趙錚雙手握刀,根本騰不出手去催自己的照明符,只能摸黑往前逼近。

  咔嚓!

  靈偶也終於撐不住了,枝幹銅錢被連弩生生釘斷,化作爛泥散了一地,再也沒了動靜。

  盾牌沒了,剩下的十幾道機關瞬間調轉矛頭,死死鎖定了趙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