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塊斷龍石

  老黃繼續拆解墓穴的結構:

  「這種墓在結構上分成三層。地面上的第一層其實只是個擺設,修成什麼樣子都沒有關係,反正就是拿來糊弄人的。」

  「中間的第二層,就是我們現在踩著的主墓室,也就是這個墓最核心的地方。」

  「建造這個墓的人,或者是被仇人害死的受害者,就躺在當前這個位置。棺材旁邊要立碑,上面寫著仇人的生辰八字。」

  說到這,老黃往地上指了指。

  在羅盤正中間,有一根黑色鐵鏈直直地垂了下去,下面被泥土遮蓋住了。

  「用一根大鐵鏈,從棺材的正下方一直連到地底下。那個地底下,必須埋著仇人親屬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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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三層必須得連成一條直直的線,通過死人的怨氣,沿著鎖鏈進入到地底下,壓死仇人所有親屬的命脈。」

  徐道凌回憶了一下地圖,覺得確實和老黃說的一樣。

  他看著那根通向地底下的粗鐵鏈子,把話接了過來:

  「前幾天咱們遇到危險,從上面掉下去的那個殉葬坑,和這間墓室,還有咱們在山頭上看到的那個練氣後期墳包,正好能連成一條直線。」

  「在那個殉葬坑裡頭,我們一共拼湊出十一具屍骨,都是被別人折磨死的。」

  徐道凌指了指羅盤外頭,那些小一點的鐵碑。

  「那十一具被折磨死的屍骨,剛好對應這十一塊寫著孫家人生辰八字的牌子。」

  阿祿聽到這些話,似乎也突然明白過來了。

  「徐哥,你之前在殉葬坑裡挖出來的那些玉佩,上面刻的字是不是也是……「

  「也是一個孫字。」

  這幾天遇到的事情,在這一刻,拼接成了一個巨大且殘忍的事實。

  大煞生前被孫家所害,死不瞑目。

  有人為了報仇,把半座山都挖空了,弄出了這麼一個惡毒的鎮族鎖脈穴。

  他們活捉了十一個孫家修士,在地下殉葬坑裡殘忍虐殺。

  用這些人的骨頭和血作為引子,通過羅盤和字碑鎖住,詛咒孫家所有人死絕。

  這六百年的時間裡,這個穴位一直都在運行。

  但是問題就出現在這個地方。

  老黃問:「既然這個穴都建好了,那孫晝老狗憑什麼沒死?他不僅活了六百年,修為還達到了築基後期,家族裡面生出來的人甚至比兔子還要多。」

  阿祿縮了縮脖子說:「會不會是擺陣的人手藝不行,這個墓沒有起到效果?」

  「不會的,這穴居完成度很高,直到這山塌之前穴居都沒失效。」

  眼見老黃和阿祿越聊越深,儼然有鑽牛角尖的態勢,單義山就擺了擺手,不讓大家瞎猜了。

  「行了,別管那孫晝老狗是怎麼活下來的。咱們是挖墳的,又不是查案的捕快。」

  「他孫家死光了也好,活上一萬年也行,跟咱們可沒有半塊靈石的關係。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這墓里的寶貝給找出來。」

  老黃回過神來說:「老大說的對。咱們在這瞎操心什麼豪門恩怨。這墓修的這麼氣派,肯定肥得流油,我這就去外面再看看路。」

  他拎起那支硃砂筆,轉身走回剛才那個仿活人住處蓋的寬敞地下院子。

  徐道凌也沒閒著,在臥室里四處尋摸。

  老黃畫著畫著,停在一面朝著東邊的青磚牆跟前了。

  這面牆粗看和周圍沒什麼區別。

  可是老黃把硃砂筆剛湊過去,筆尖上的紅漆就很快變暗了,裡面還透出一股冷氣。

  老黃伸手在牆上敲了幾下,聲音非常發悶。

  「不對勁,這不是青磚。」

  他用自己的命火一燒,外面那層薄薄的假青磚就全碎著掉下來了,露出了裡面黑乎乎的真樣子。

  這又是一扇斷龍石!

  這扇斷龍石雖沒有外頭擋住正門的那一塊厚重,不過上面也刻了些字,筆鋒和正門外石碑上用劍刻的一模一樣。

  單義山、趙錚和阿祿立刻聚攏過來。

  大家借著晃悠的火光,看清了石頭上面刻的字。

  老黃眯著眼睛,一字一句地往下念:

  「吾兒昀:

  為父已將孫斷十一子盡數擒來,鎖於殉坑之中,以鎮陰磚封其魂魄。

  吾兒當日受辱,今其血已浸透磚石,其魂永世不得翻身。

  為父為你出此口惡氣矣,願吾兒怨氣從此得消。

  為父尚有一事未了。

  七日之後,當往嵐州一行,與孫斷老賊決一生死。

  我與那人修為相若,久戰之下,勝負難料。

  若勝,必斷其頭顱,攜回殉坑,置於十一人之中,永鎮其魂。

  若不得勝,當也歸來,葬於吾兒身側,從此長眠相守,不再有離別矣。

  吾兒勿念。

  即日。

  父山鴻劍刻。」

  老黃剛讀完最後一個字,阿祿摸了摸腦袋,傻乎乎地問:

  「老黃叔,這個人是不是叫山鴻劍?哪有人起這種奇怪名字的?」

  老黃氣得不行,用菸袋桿打在阿祿的腦門上。

  「哎喲。」阿祿抱著腦袋喊疼。

  「你真是頭蠢豬。」

  「什麼山鴻劍?這個人名字叫做山鴻,沒有寫姓。劍刻的意思就是,這一牆的字,全都是他拿劍硬刻出來的。」

  「哦哦,原來是這個樣子。」

  這個時候,靠著【探穴】印記,徐道凌也看到了一個不對勁的地方。

  就在院牆角落的假山石後邊,空間輪廓裡面多出了兩個小鼓包。

  徐道凌沒吭聲地往後退了兩步,借著黑影遮擋,繞到了那個角落。

  那個地方倒扣著半個爛的棺材蓋,是從裡面的屋子炸出來的。

  他拿腳尖碰了碰,把棺材蓋踢開了一條縫。

  底下壓著一個灰不溜秋的玉佩,還有個巴掌大的小袋子。

  這是個儲物袋。

  他開始想把這東西占為己有,但這個想法在腦子裡轉了還沒一圈,他就給壓了下去。

  大家都是墳修,互相以兄弟相稱,自己沒必要為了吃獨食去毀掉大家的信任。

  這段時間的接觸下來,徐道凌很清楚老大單義山是個公正實在的人。

  之前的殘靈香爐都捨得拿出來給自己練手,絕不會在戰利品上虧待自己。

  想明白了這些,徐道凌就不猶豫了。

  他彎腰把玉佩和儲物袋撿起來,快步走回到了斷龍石旁邊。

  「老大,剛才我在那邊的破棺材板下面摸到了兩件東西。」

  單義山先是一愣,接著湊在火光旁邊打量。

  玉佩質地渾厚,正面刻著複雜的雲紋,背面則十分講究地雕刻了四個字。

  「府山厲家。」

  這四個字一出,很多事情一下就想通了。

  結合斷龍石上的劍鋒遺書,以及之前徐道凌掏出的孫家底細,這個大墓的來龍去脈總算是弄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