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何塞的必勝法

  第160章 何塞的必勝法

  大廳昏暗人影綽綽,壓抑的氛圍充斥整片空間。

  最前面的寬大講台上,燈光聚集,照亮了那疊成高塔般的屍體堆,還有許多銀亮的小桌子。

  那是一場場正在進行的「俄羅斯轉盤」遊戲。

  不過最為矚目的,還是位於中央的那一場,就算沒有額外的燈光輔助,但還是吸引了全廳人的注意。

  這也是唯一一場槍響後,也不會結束的遊戲。

  只有死亡才能畫下句點。

  羅本的腦袋,已經變成由無數白色蛆蟲構成的異形體質,他們如同浪潮湧動,不斷填補由槍擊製成的空洞。

  很快等新的蛆蟲填滿後,他的身體又重歸平整,變回了正常的人性惡魔形象,只是頭髮稀疏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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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別的遊戲裡,二年級惡魔被槍擊就算不會死,但也會落得個血肉模糊狼狽倒地的畫面。

  但現在,羅本掌握了用蛆蟲構成身體的異形體質,在身體的蛆蟲數量達到臨界值前,他有難以想像的容錯,支撐他不斷承受一輪輪遊戲,甚至連休息都不用。

  這修改的規則————明顯是利好羅本!

  台下的惡魔們有的已經捂往首己的嘴,或許是同情,或許是遮蓋首己幸災樂禍的笑。

  他們難以想像,此時坐在羅本對面的那位新生有多麼絕望。

  更絕望的是,這修改的規則,甚至還是由那位新生自己主動提的!

  真是自作自受,要是按照原規則,那名新生原本就已經通過了遊戲,可以離開這座被結界限制的大廳,去過所有人都渴望的學院生活。

  現在全完了,就算知道了術式情報,他也必須和羅本一起待在這張遊戲圓桌上,等待著有一方死亡。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發出疑問的是一名在台下維持紀律的高年級惡魔。

  這些新生中,無論家庭背景如何,都是有跡可循。

  那些衣著氣質華貴的貴族惡魔,很有可能已經掌握了家族術式,有很大概率能夠平安度過這場篩選。

  而他根本不理解只有這位新生————叫何塞?

  明明普通得就像路邊的石子,卻是特招生。

  明明可以選擇平坦易行的道路,卻非要給自己上難度。

  明明已經身處如此絕望的場景,卻依然沒露出————絕望。

  其他桌子上正舉行的遊戲,無論勝負,都會產生出美味的負面情緒。

  只有面前這一桌,情緒乾巴巴的,何塞平靜得就像在喝下午茶,絲毫沒有展現負面情緒的看點—

  卻吸引了最多惡魔的注意。

  所有人都想看看,他這麼從容的姿態後面,是不是有什麼出人意料的奇招。

  羅本也一樣。

  他適應了下復原後的身體,這段時間依然在遊戲的允許範圍內。

  「蛆蟲數量少了5%,距離極限的話————

  我至少還有9次容錯的機會。

  也就是說,這傢伙要想憑運氣贏我,只有兩千分之一的機會。」

  羅本忍住笑,沒讓自己猖狂得有些失禮。

  轉而用優雅的姿態整理衣衫,主動開始填充下一輪遊戲的左輪。

  在這個過程中,他一直留意著何塞的表情,吃驚地發現他依然沉穩,根本不吃壓力。

  「該說不愧是特招生嗎————可惜,要是他沒識破我的偽裝,真來個兄弟情深的橋段,他一定會露出極為美味的表情。」

  咔嚓一聲,紅色彈頭的子彈在眾目睽睽下,被填入左輪,撥弄彈倉後開始旋轉,頂針最後指向了其中一枚具體的子彈倉。

  「你的表情————還能撐多久呢?

  明明老實玩遊戲就好了,非要又改規則又挑對手————

  如今絕望的場景,可都是你自找的。」

  羅本的話說出了很多人的心聲。

  何塞露出優雅的微笑,提醒道:「你說得對,老實玩遊戲就好了。

  這句話,我還給你。」

  意思是羅本的話太雜魚了,動作麻利點趕緊開下一把!

  咔!

  擊中空倉。

  被扔出的左輪在桌面上滑行,停留在何塞的手中。

  他掂量了幾下,確定沒什麼手腳,頂著自己的太陽穴,按下扳機。

  無事發生。

  何塞能從復現的面板中,清晰地看見新的罪孽條累積變慢了許多。

  他的每一次化險為夷,都將整座大廳的情緒,從深淵裡撈起。

  面板旁,是已經累積出的一項罪孽,被「正能量系統」反轉,讓何塞擁有了新增的詞條。

  這也是支撐他的底氣。

  這場遊戲在他眼中的確只拼運氣,無論掌握怎樣的術式,在何塞參與的那一刻,就已經有人輸掉。

  羅本的運氣實在太糟了—遇見何塞就是他最差的運氣。

  因為何塞有他的必勝法。

  又是一輪空槍,左輪重新頂在羅本的額頭上。

  他也在猜,何塞的底氣究竟是什麼?

  「恢復類術式?有獨特的保命手段?還是說最為特殊的————掌握運氣的術式?」

  他能想到最糟的情況,就是那神秘莫測的幸運類術式。

  能積攢平日的運氣,並短時間內集中爆發。

  但千分之一的概率————

  羅本可沒聽說,有新生在入學前就能掌握這種級別的術式,已經不是特招生就能解釋的了。

  他可不相信新生能有這種本事。

  咔!空槍。

  死亡的底線又更靠近了一份,壓在了何塞的脖子上。

  在開槍前,何塞突然打破了寡言果斷的風格,對羅本說道:「你見過的死亡————多嗎?」

  「什麼意思。」

  「沒事,就怕你待會兒受不了,讓你提前做好準備————」

  砰!槍火激發,子彈高速旋轉進入了何塞的頭顱,把裡面的要害組織攪得一團糟,接著高速飛出。

  所有惡魔都目睹了這場面,屏住呼吸。

  那位發出豪言壯語的新生,就要這麼結束了?

  他的屍體並沒有倒下,而是展現出從未有過的奇妙場面金色的光點從傷口裡飄出,連同整個身體都開始崩壞成光點,漂浮在空中,鑽入一條被悄然打開的裂隙。

  何塞連同他的屍體,崩解成光點後,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就算羅本也見過學院裡奇奇怪怪的各種術式,也沒見過這場景,一下子愣在原地。

  「什麼意思?這傢伙是逃走了嗎?不可能!遊戲的契約會始終束縛他,魔王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

  在台下的騷動進一步蔓延前,新的裂隙打開,砂礫般的光點傾倒而出,幾個呼吸間就重新凝成了何塞的身軀。

  這場面像極了羅本的異構術式—一個是用蛆蟲構築,一個是用光點構築。

  但————何塞的術式怎麼這麼花里胡哨?

  怎麼還跟空間系術式有關?!

  這不是三年級才會教的高級課程嗎?!

  由光點重構出的何塞看起來和之前沒什麼兩樣,臉上倒是顯得很興奮,嘴裡說著聽不懂的話:「原來那些冒險者的體驗是這樣的————

  感覺還不賴,黃金樹的懷抱暖暖的————」

  他從桌上的子彈堆里取出一顆,按照標準步驟填到彈倉里,衝著羅本說道:「別害怕,還有還沒結束。

  你可以在遊戲裡好好消化你的負面情緒。」

  是錯覺嗎?羅本感覺何塞渾身都散發著莫名的溫暖光輝,好像有一顆參天的黃金樹立在他的身後,散發著在地獄都很少見的黃金光芒。

  好怪,再看一眼。

  他揉了揉眼。

  果然是幻覺。

  他看著何塞空了一槍後,左輪又滑到自己面前,感到一股巨大的空虛感。

  是一樣的術式,這怎麼玩?

  這不好玩!

  這種異構術式,哪怕是在二年級,也算是很難掌握的術式,羅本更是裡面的佼佼者,在這門課程一直保持著優異的成績。

  他能看出,何塞的這個不知名術式,非常精妙,他甚至看不出前後有什麼損耗。

  至於這個恢復的過程————更是有些奢侈得過分,不光把全身都解構成光點,甚至還涉及了空間系術式————

  羅本顯得很懊惱。

  這下遊戲的性質完全變了。

  和類似術式的傢伙,不斷進行一輪輪俄羅斯轉盤,根本就毫無意義嘛!

  負面情緒根本消化不了。

  這個社團活動的精髓,就是一群已經在學院呆了一年,各自掌握了優異術式的惡魔,來欺負那些剛入學的新生。

  他們展示的驚慌、恐懼、絕望————都是良好的素材。

  由惡魔親自釋放的負面情緒,才是真正美味的良藥,還能合理地釋放暴虐、傲慢等情緒。

  這本該是他們這些高年級惡魔,盡情享受的時刻才對!

  怎麼會有掌握了高級術式的新生來攪局啊!

  他應該也不會有任何刺激的感覺才對,也消耗不了內心的負面情緒。

  完全就是吃力不討好。

  何塞選擇這種奇怪的方式也就罷了,現在還把自己給拖下水————

  這場社團活動,從輕鬆愉快的負面情緒消耗,變成了無聊的學術對拼,比拼誰的術式帶來的遊戲容錯更高,就能耗死另一方。

  痛苦起來了。

  羅本把剛剛激發出空槍的左輪,扔給對面的何塞,表情算不上好看。

  他已經看出來了,何塞改規則和主動挑選自己的底氣,和自己的術式類似,都是掌握了重構術式。

  這種術式每次都會消耗構成身體的物質,總會達到上限。

  效果越好的術式,消耗的物質也就越少,相當於容錯也就越高。

  一下子就變成無聊的數值遊戲。

  外加————一點點運氣。

  砰!

  清亮的槍聲響起。

  何塞的運氣並不好,這下又激發了一次。

  子彈將他的頭顱撕裂,恐怖的傷勢跟那些堆積的屍體一樣。

  但隨即他的身上就開始飄散出光點,鑽入了裂隙。

  和之前的畫面一模一樣。

  羅本在一旁看著都呆了。

  這第二次術式展現,他又看出新的東西,發現何塞的術式層次————連他都看不懂!

  自己的術式很明顯,就是把身體構成改為蛆蟲,但何塞的術式,似乎並不是身體元素化————

  這兩次出現的何塞,身體狀態都讓羅本感覺,眼前的人正處巔峰,根本不像是有上限的樣子。

  這樣的容錯,和自己相比————

  羅本的腦子裡思緒萬千,又一聲槍響,自己的太陽穴被擊穿,一下子腦子裡什麼念頭也沒有,一片空白。

  等羅本再度恢復意識時,臉上摸到一個巨大的傷口,正在由其餘部位的蛆蟲填滿。

  最後恢復時,羅本的頭髮已經掉光,手臂也纖細了一些。

  死亡的蛆蟲能被新的代替,但終究只會越來越少。

  他看著何塞平靜的臉龐,由衷地感到恐懼。

  新一輪的遊戲又開始了。

  零星的槍響不斷從大廳里出現,漸漸地越來越稀疏,就連那些崇尚欺負新生的二年級惡魔,也不再急著進行下一場遊戲。

  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那張小圓桌,上面已經連續進行了十多輪遊戲。

  剛開始的時候,他們只是震撼於何塞的術式很華麗,但之後就越來越感覺不對勁。

  他每次用光點重構身體,展現的姿態沒有一點變化,狀態極佳。

  但羅本他每次填補致命傷口後,展現的姿態越來越差,現在已經成了皮包骨的可憐樣子。

  砰!

  何塞運氣不太好,連著三次被子彈命中,但幾秒後,姿態從容的完好何塞,又坐在了桌子的另一邊,開始從容地往槍里填子彈,擊出一發空氣後推到羅本面前。

  顫抖的聲音響起:「所以你才這麼自信————從一開始,你的目的就只有一個————」

  「我說了,這是個運氣遊戲。

  你的運氣從遇到我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跌入谷底。

  ,7

  何塞從容不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態度,把羅本壓迫得死死的。

  這輪遊戲已經進入了尾聲。

  6發的彈倉,此時只剩下一發,而槍已經推到羅本的跟前。

  他不想舉槍,拼命地在身體裡不斷增殖蛆蟲。

  「痛快點。」

  何塞露出旭日陽光般的微笑,卻讓羅本如墜冰窟。

  他不禁想到,要是自己一開始沒有搭理何塞,而是選擇另一名新生欺騙,那結局是不是會不一樣?

  羅本還在猶豫時,發現左輪已經抵在了頭上。

  砰!

  莫里斯放下槍,結束了這場醜陋的遊戲。

  「接下來,終於輪到我了。」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饑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