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遊戲結束
「接下來，終於輪到我了。」
莫里斯放下還在冒煙的左輪，羅本的屍體倒在講台邊緣，那具由蛆蟲構成的身體徹底崩散，再也沒有重新聚合。
大廳里安靜得可怕，連馬戲團成員都收斂了笑容。他們第一次意識到，這位特招生似乎真的有殺死他們的能力。
莫里斯卻沒有恐懼，反而笑得更加燦爛。「何塞，你知道嗎？現在的你，比剛才有趣十倍。」
他坐到羅本留下的位置，捲起袖口，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
咚，咚，咚。
沉重的心跳聲迴蕩，制服被撐開，胸膛裂開，八顆鮮紅心臟同時暴露在空氣中，仿佛一台恐怖而精密的生命機器。
莫里斯看向何塞：「我有八條命，而你似乎也有某種保命術式，看來這會是一場漫長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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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塞搖頭：「你誤會了。我不是來陪你玩遊戲的。」
他站起身，看向縮在角落裡的新生、堵住出口的馬戲團成員，以及堆積如山的屍體，聲音平靜：「我是來結束遊戲的。」
何塞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半空中的契約。
【俄羅斯轉盤】
【勝利條件：一方死亡】
他忽然開口：「我申請修改規則。」
空氣震盪，魔王契約開始響應。莫里斯挑起眉：「說。」
何塞說道：「輪到自己的時候，可以連續開槍。」
整個大廳都愣住了。連續開槍？本來一輪只承擔一次風險，現在主動增加風險？
莫里斯怔了怔，隨後大笑：「哈哈哈哈哈！好，太好了！你果然是個瘋子！
我接受。」
契約燃燒，新的文字浮現。
【輪到參與者時，可主動連續開槍】
何塞重新坐下，拿起左輪，拆開彈倉，然後將剩餘五顆子彈全部塞了進去。
咔噠一聲，彈倉閉合，大廳里所有惡魔都呆住了，莫里斯臉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你在幹什麼？」
何塞低頭檢查槍械：「測試一下。」
「測試什麼？」
「測試我是不是真的死不了。」
空氣凝固。莫里斯皺起眉頭，第一次感覺有些不對勁。然而何塞已經抬起槍，抵住太陽穴。
砰！
槍聲炸響，腦袋直接爆開，血霧飛濺，身體向後倒去。
新生們發出驚呼，可下一秒，熟悉的金色光點出現，屍體開始崩解，無數光粒升空，鑽入裂隙。
幾秒後，何塞重新坐回椅子，完好無損，甚至連頭髮都沒有少一根。
「第一發。」他說完，再次舉槍。
砰！
第二槍，胸口被貫穿，心臟炸裂，金色光點飄散、重組、歸來。
第三槍，脖頸斷裂，腦袋滾落在桌面，下一秒重新復活。
第四槍，整個上半身被撕裂，光芒升騰，歸來。
第五槍，子彈貫穿眉心，屍體摔倒，然後再次站起。
全場鴉雀無聲。連續五次死亡，連續五次歸來，沒有衰弱，沒有損耗，沒有恢復時間，甚至連衣服都恢復如初。
終於，何塞重新坐回椅子，檢查彈倉。裡面只剩最後一發子彈。
他抬頭看向莫里斯，然後把槍緩緩推了過去。咔—左輪划過桌面，停在莫里斯面前。
「現在，該你了。」
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廳如墜冰窟。直到這一刻，所有惡魔才真正理解發生了什麼。
這已經不是恢復術式，不是異構術式，不是重組術式，而是—死亡失效。
莫里斯死死盯著何塞。「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何塞笑了笑：「新生。」
「放屁！」莫里斯第一次失態，「沒有任何術式能夠無限復活！你一定付出了什麼代價！壽命？靈魂？信仰？告訴我！」
何塞想了想，認真回答：「正能量。」
空氣忽然安靜。莫里斯愣住：「什麼？」
「正能量。」
」
「」
「你不懂很正常。」何塞嘆了口氣，「畢竟你們學院沒開思想品德課。」
幾個新生差點沒繃住，連恐懼都被沖淡了一瞬。
莫里斯額頭青筋暴起，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傢伙是真的在認真回答，更讓他難受的是，他完全聽不懂。
而此刻，槍已經擺在面前。最後一發，按照規則，該他了。
莫里斯緩緩拿起左輪，第一次感受到了久違的壓力。
何塞死五次，等於沒死；自己死一次，就是實打實的消耗。這已經不是賭命，而是單方面放血。
砰！
槍響，子彈貫穿頭顱，血肉炸裂，莫里斯倒下。
八顆心臟同時震動，幾秒後，他重新坐起，但其中一顆心臟停止了跳動。
剩餘七顆。
大廳里一片死寂。何塞滿意地點頭：「看來規則有效。」
「什麼規則？」莫里斯咬牙。
何塞再次看向半空契約。「我申請第二次修改規則。」
莫里斯臉色變了：「你還要改？」
「當然。」
「說。」
何塞緩緩說道：「接下來，我不只和你比賽，我要和馬戲團全體成員比賽。」
大廳安靜了足足數秒，隨後徹底炸開。
何塞卻繼續說道：「既然你們一直宣稱，這是馬戲團舉辦的社團活動，那麼馬戲團全員自然有資格參與。
而我挑戰整個社團，沒問題吧？」
莫里斯死死盯著他，忽然發現契約竟然真的允許：規則里從未規定人數，只規定參與者。
只要雙方同意，遊戲規模就能擴大。而何塞正在利用這一點，把整個馬戲團拖下水。
莫里斯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猙獰。
「好，我答應。既然你想玩，那就玩個大的。」
契約燃燒，新的文字浮現。
【參與者增加】
【馬戲團全體成員加入遊戲】
全場震動，幾十名二年級惡魔臉色同時變了。他們終於意識到，從這一刻開始，自己也坐上賭桌了。
何塞緩緩站起，看向所有馬戲團成員，露出溫和笑容。
「各位學長，別緊張。我說過，我會結束這場遊戲。現在，輪到你們體驗新生的感受了。」
大廳里的溫度仿佛降到了冰點。馬戲團成員們終於發現，從何塞站出來的那一刻開始，真正的獵人就已經換人了。
真正陷入安靜的，不是新生，而是馬戲團。
這些二年級惡魔第一次感受到一種陌生的情緒—壓力。
他們當然不怕死，至少一直這麼認為。
過去一年裡，他們不斷利用血統、術式、恢復能力，把死亡當成娛樂項目。
可現在不一樣了。如果雙方都不會死，那叫娛樂；如果只有一方會死，那叫屠殺。而被屠殺的那一方，正在變成他們自己。
「團長。」一個馬戲團成員忽然開口，聲音乾澀，「我們真要參與嗎？
莫里斯猛地轉頭：「你怕了？」
那名惡魔身體一僵：「不————不是。」
莫里斯冷笑，抓住那名惡魔的衣領，直接把人拖上講台，砰的一聲按在桌前。
「既然規則已經成立，那就從你開始。」
遊戲進入新階段了。不再是新生與老生，而是何塞與整個馬戲團。
那名惡魔掌握骨骼強化術式，身體裡有三套備用骨架，就算腦袋被擊穿也能活下來。
平時他對自己的能力極有信心，可此時坐在何塞對面，卻只覺得喉嚨發乾。
因為他看過剛剛那五次復活，那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開始吧。」何塞溫和地說道，仿佛正在邀請對方參加一場茶會。
惡魔咬著牙，拿起左輪，朝自己腦袋開槍。
咔，空槍。
他把槍推給何塞。何塞接過，連看都不看，直接扣動扳機。
砰！腦袋炸開，鮮血飛濺。
下一秒，金色光點飄散，重新凝聚，何塞完好無損地坐回原位。
「繼續。」
咔。砰。咔。砰。
遊戲開始飛速推進。很快，子彈來到那名惡魔手裡。
他深吸一口氣，扣下扳機。
砰！
血花炸開，身體重重砸在椅子上。不過下一秒，備用骨架啟動，新的組織開始增殖。
幾分鐘後，他重新站起來，只是臉色明顯蒼白，消耗不小。
何塞看了看契約，忽然說道：「我申請第三次修改規則。
大廳一靜。莫里斯眼角抽搐，又來？
「說。」
何塞認真道：「每輪結束後，不允許恢復到最佳狀態再參加下一輪。
恢復期間也算遊戲持續時間。也就是說，受傷的人必須立刻進入下一輪。」
空氣驟然凝固。
那名剛復活的惡魔臉色瞬間慘白。
他們最大的優勢就是恢復，而現在，何塞要把恢復時間也變成成本。
莫里斯死死盯著他，終於意識到，何塞不是在賭命，他是在拆解遊戲，把所有隱藏優勢一點點剝離，把遊戲變回最原始的模樣。
誰先撐不住，誰死。而不死的那個，偏偏是何塞。
「通過。」
契約閃爍，規則成立。
下一秒，剛剛復活的惡魔還沒恢復完全，就再次被拉進遊戲。
砰！
腦袋第二次炸開，恢復。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當第六輪結束時，他的備用骨架徹底耗盡，整個人像失去支撐般癱軟下來，眼神空洞。
「團長————我————」
砰！
槍響，腦袋炸開。這一次，他沒有站起來。
大廳陷入沉默。第二名馬戲團成員死亡，也是第一位被規則活活耗死的成員。
何塞平靜開口。那語氣和剛剛莫里斯抽取新生時一模一樣，只是對象調換了。
幾個新生忽然感覺胸口一陣發熱。他們想起不久前，自己也是這樣被拖上講台，恐懼、絕望、無助。
而現在，這些情緒正在轉移到那些施暴者身上。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馬戲團成員不斷上場。有的掌握血肉增殖，有的掌握影子替身，有的掌握器官轉移，放在平時都是優秀的二年級學生，可面對何塞，一切都失去意義。
因為他們每一次復活都在消耗資源，只有何塞沒有。
他像個無限續杯的怪物，一次次死亡，一次次歸來，沒有疲憊，沒有損耗，甚至越來越精神。
事實上，何塞也確實有些高興。因為系統界面正在瘋狂刷新。
【正能量行為：阻止惡性校園霸凌】
【正能量行為：拯救新生群體】
【正能量行為：淨化暴虐情緒】
【罪孽消化中————】
【第二詞條強化中————】
【第三詞條孕育中————】
大量提示不斷浮現，讓何塞心情愉悅。
而這種愉悅落在其他惡魔眼裡，就變得異常驚悚。
「怪物————」
不知是誰低聲說了一句。隨後迅速傳播，越來越多惡魔開始用同樣的目光看向何塞，包括新生，包括老生，也包括莫里斯。
他們終於意識到，何塞可能比整個馬戲團加起來都更危險，因為他根本不符合惡魔的邏輯。
講台上的屍體已經越來越多，但和之前不同，這些屍體幾乎全部屬於馬戲團。
地面被鮮血浸透，空氣中瀰漫濃重血腥味。何塞則始終坐在中央，像裁判，又像死神。
直到最後，講台上還能站著的只剩莫里斯一個。
他胸口的八顆心臟已經壞掉六顆，剩餘兩顆還在艱難跳動。而大廳里幾十名馬戲團成員全部死亡。
新生們看著這一幕，甚至有種做夢般的不真實感。
不久前，他們還是待宰羔羊；現在，整個馬戲團幾乎團滅。
莫里斯喘著粗氣，鮮血順著嘴角流下。他看著何塞，忽然笑了，笑容疲憊，又有些瘋狂。
「原來如此————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贏遊戲。」
何塞點頭：「當然。」
莫里斯問：「那你想做什麼？」
何塞看向整座大廳，看向那些終於不再哭泣的新生，看向講台上的屍體，然後平靜說道：「我只是想讓所有人明白一件事。」
「什麼？」
「校園霸凌是不對的。」
空氣安靜了三秒。連莫里斯都愣住了。
他感覺自己似乎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東西。
然而何塞的表情認真得不能再認真，仿佛剛剛屠光整個馬戲團，真的只是為了講這個道理。
莫里斯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他低頭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越笑越瘋狂。
「哈哈哈哈哈你真是個怪物啊————」
而就在這時，大廳上空，那道遲遲沒有開啟的大門終於發出轟鳴。
副校長，似乎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