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何塞也要下地獄
交接地上佇立著連接天地的巨大黃金樹，從枝間撒下的輝光比太陽更為耀眼。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於地上行走的生靈們偶爾抬頭，卻不覺得刺眼，只覺得生命暖洋洋的，就連不死詛咒似乎都變得溫暖。
在樹冠上隱藏的區域，有一座大盧恩之廳，已經很久沒有動靜從裡面傳出，現在突兀地響起破殼般的脆響。
何塞醒了。
影子自發地匯聚，從平面升維後吐出何塞的身影。
趁著身體重新適應掌握的權柄，何塞從之前沉睡的混沌感中脫離。
「我還以為要一年————結果現在才過去了半年不到嗎？」
他的沉睡是因為要消化貪食對他造成的污染，也需要消化貪食之神留下的權柄。
好消息是，權柄已經消化完，何塞感覺自己已經隱隱找到了一條成神的契機。
壞消息是，貪食之神的影響並沒有結束。
貪食的負面情緒依然囤積在心底某處。
就算不會影響何塞的行為，但這種污點會影響他升格自己的靈魂，藉助經營地下城走上成神之路。
這段時間的沉睡並不是靜態的，何塞也通過地下城和外界的交互，掌握了許多知識。
比如各種魔法的基礎理論、王國的歷史、惡魔學————
受銀月城所限，這些知識並不高明，屬於看了一遍就覺得乾巴巴的沒有回味的空間。
不過作為靈感還是不錯。
何塞空有權柄和力量，卻因為對這個世界不夠了解，不知道應該從哪些角度來看待自己的力量。
在有了基本方向後，何塞靠自己的權柄就能延伸出許多技術線。
比如銀月城正在愁的怎麼把輝石轉化為可用的能源————
何塞如果想幫忙，隨時都可以捏幾本書當做地下城的獎勵，藉助冒險者傳播到現世。
那些理論是何塞從更高層次降維下的理念，或許對那些魔法師來說並不容易理解，但方向絕對是對的。
哪怕不需要實驗。
權柄，很神奇吧。
它不止代表某個領域的專精，更是需要複合的能力。
掌握陰影權柄和部分暴食權柄的何塞，對魔力、輝能、罪孽等力量載體，同樣有觸類旁通的效果，掌握風系冰系空間系重力系魔法更是輕而易舉。
可他就是解決不了暴食留下的影響。
暴食之神的力量，涉及地獄的「罪孽」力量體系，已經超過何塞的認知。
哪怕他能夠想像力量的表現形式，但終究不可能憑空把一切都預料正確。
何況是涉及神明的力量殘留。
得想想辦法了。
何塞舒展著自己的身體，任由周圍的影子活化，把大盧恩之廳打掃得一塵不染。
甚至還搬出了那些家具。
軟墊沙發、冰箱、地下城投屏電視————
這些東西能讓他放鬆下來，思維也變得輕快。
手捧爆米花可樂，投屏上播放著冒險者被各種惡意暴打的搞笑畫面，何塞依然覺得缺了什麼，周圍太過安靜。
他從沙發上坐起，很快動用地下城主的權柄，把整個地下城都掃蕩了一遍。
投屏的畫面迅速從冒險者身上切換，變成了一條充滿熔岩的山谷，中央匯聚著巨大的岩漿池。
在冒泡的粘稠熔岩下，靜靜地躺著一顆————蛋。
「芬恩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他倒是不太懂，這玩意兒跟它從狗化龍有什麼關係，但看到它依然好好地待在裡面，經歷著某種關鍵蛻變，何塞也不再擔心。
畢竟他自己也是剛從沉睡中甦醒。
芬恩這種一看耗時就更多。
何塞調換頻道，看看地下城發生了什麼事。
把這幾個月的關鍵錄像，按16倍速看完後，何塞有些意外。
自己投放了那麼多NPC，居然只有流浪商人被發現，然後頻頻互動，其他NPC比如瑟廉還有托普斯這種，居然任務線做到一半就斷掉了？！
而且看那冒險者的樣子，是瞞住了流浪商人的信息，除了他每個平行世界都沒有能發現平行商人的。
別人都不知道盧恩的妙用，就這傢伙猛猛掏盧恩，簡直是想把流浪商人的東西搬空！
「那些冒險者在幹什麼？」
意念一動，牆上投影出的畫面就變成了雷亞盧卡利亞魔法學院內部。
一群法師打扮的人正集體趕路，比倒在地上的那些學徒魔物更像在魔法學院上課的學生。
當然，如果何塞強行把他們從此留在地下城，也賜予他們不死的詛咒，很快他們的思維和行動模式，也會變成和學徒魔物差不多的存在吧————
「原來是發現了地圖小彩蛋。」
這座被解開音律彩蛋，從而顯現的可互動實驗室，正是何塞留下的小設計。
為的就是看能不能用更柔和的方式，來收割精神力。
讓冒險者在地下城做實驗，拉成在地下城待機的時間，從而讓地下城收割更多精神力0
如果這招能行，何塞還在想說不定能掙個度假村遊樂園什麼的————
讓冒險者心甘情願地擠入地下城。
「這是————」
畫面一轉，出現了三個打扮怪異的人，應該說，在何塞眼中很奇怪的人。
從看到他們的第一眼，何塞就發現他們的身份很奇怪。
明明是人類，卻散發著一股腐臭。
是淌過時光之河留下的獨特腐臭。
何塞的眼神嚴肅起來。
動用地下城權柄，悄然感知後，何塞恍然大悟，還鬆了口氣。
他還以為地下城來了奇怪的客人，原來只是穿越者啊。
他們仨只是從未來的某條時間線，穿越十幾年回到了現在而已。
被稱為契約者，那他們肯定是藉助惡魔的力量，從而實現了時空穿越，來到現在彌補遺憾。
仔細一看，現在時間線的他們也在現場————
伴隨著儀式進行，何塞能感覺地下城陷入了難得的卡頓。
然後一條消息在何塞眼前彈出。
【污格尼斯請求進入地下城，您是否允許？】
「哦，是那個沒有時間概念，同時存在於過去現在未來的神秘惡魔啊。
何塞當然沒接觸過他，但未來接觸過。
因為這惡魔的特殊定位，現在的惡魔也知道污格尼斯的存在。
地下城平時都會按照何塞預先設定的邏輯，自行運轉，只有這種有風險的選項會單獨提示何塞。
「行啊，正好我也想見見他。」
為了徹底消除貪食之神在自己身上留下的隱患，果然還是得去地獄一趟啊。
接著大盧恩之廳被染得鮮紅。
遮蔽天空的血水無聲流淌，即將席捲大盧恩之廳。
靈魂的哀嚎從各處響起，排列有序形成激昂熱情的交響曲。
整個交界地上空，仿佛就因此變成了末日。
「又不是第一次見面，講究什麼排場————給我過來！」
何塞抬手硬生生讓即將翻湧進來的懸空血河停滯，交響曲也被禁聲，血紅的天空被黃金樹的光輝再度覆蓋。
接著往身旁一扯，撕裂開一道數米長的空間裂縫。
裡面陰影流轉，不斷有硫磺火吐出，還有幾根不知名生物的骨頭。
何塞往裡一扯，把裡面的惡魔拎了出來。
「污格尼斯，好久不見。」
惡魔學書籍上記載的惡魔形象，通常是扭曲的山羊角，與羊一樣的反關節蹄子，有著壯碩的通紅肉體，尾巴如同黑色的箭頭指向人類心中的罪惡。
它們狡猾陰險，動動嘴皮子就能讓人類墮入自己的欲望漩渦。
而被何塞牽住的，是一條瘦弱的胳膊。
污格尼斯身材修長，站直剛好能頂到天花板，身著講究的禮服，就連嘴裡的獠牙也收得好好的。
那些頭上的角，屁股後面的細長尾巴，比起惡魔的特徵，更像是人類在cosplay。
它優雅得像是何塞印象中的英倫紳士。
只是現在滿臉驚訝。
「何塞？我記得現在我應該還不認識你，你怎麼————」
「我也很好奇，為什麼我會記得你的名字。
但很明顯，我們在未來會相處得很好。」
「啊！這東西是叫可樂對吧！唉想這一口已經很久了，在地獄我想復刻來著感覺總是不到位————」
他熟稔地握住有水滴流下的易拉罐，打開拉環，昂頭就灌下一瓶，最後還舒緩地打了個嗝。
「現在的你還挺好說話，真讓我欣慰。」
「怎麼？未來的我就不好說話了？」
何塞對污格尼斯也充滿好奇。
這是一隻存在時間完全混亂的惡魔，何塞腦中只是空有名字，隱隱知道自己未來會和它產生聯繫。
可並不能以此為契機，窺探未來。
但說不定污格尼斯本身可以————
「抱歉，我也不知道未來的事情。
，別這么小氣，再來一罐再來一罐————」
一連又飲盡了兩罐冰鎮可樂，污格尼斯打了個長長的嗝，有些對不住身上裹著的講究西裝。
「，別看我一天到晚都在時間線世界線上亂竄，但我也很難做的啦，有好多任務需要我做，好多世界危機都需要我去安排————哦不，我的意思是，去拯救。」
污格尼斯露出狡黠的笑容。
他突然感應到什麼，向何塞報了個歉，就用指甲憑空劃開一道口子，把自己的舌頭伸了進去，並不影響講話。
「抱歉，我來這個世界的這個時間，根據契約，也是有任務在身的。
不過也沒事！不影響我們敘舊。」
說完後，空氣變得安靜下來。
敘舊？我們今天明明是第一次見面，怎麼敘舊啊！
何塞不清楚未來會發生什麼，污格尼斯也一副打死不透露的樣子，現在他們的真正交情，也只是局限於這幾罐可樂罷了。
不過何塞還真有想讓污格尼斯幫忙的地方。
「地獄？！你想去地獄！」
污格尼斯驚訝地捂住嘴。
「巧了嘛嘿！我來這兒還有一個任務，就是送你去地獄！
你說巧不巧！」
對於這麼一個分不清現在未來的奇怪存在，何塞只能把污格尼斯的誇張表現當成演技。
「那就走吧。」
為了成神，要做的事還很多，目前解決貪食留下的隱患，僅僅是第一步。
「等等！何塞醬，你知道的，我們惡魔也有我們的處事方式—締結契約吧。」
空中撩起一條硫磺味的火焰，熄滅後一張皮紙出現在桌面，寫有已經發黑的字跡。
旁邊還貼心地準備了一支羽毛筆，蘸料是鮮紅的不明液體。
何塞看著這些惡魔文，用腦海中學到的知識一一對照，冷笑一聲，把這份契約推還給了污格尼斯。
「不愧是惡魔，一上來就給我這麼個大坑。」
「契約有不合理的地方？」
污格尼斯承認，平時他是可能會在契約上動動手腳，但這次絕對不會。
和何塞約定的內容，對地獄而言非常重要，要是何塞拒絕，就連污格尼斯也想不到該怎麼進行補救。
他可是以絕對公平的態度，和何塞進行合作，絕不可能在契約上留坑！
「怎麼會呢，你再仔細看看，應該不存在埋坑————」
「我不識字。」
何塞作為人類，看不懂惡魔文。
現在流傳下來的惡魔文，是人類理解後的版本，和這些古老惡魔掌握的最純正的惡魔語，幾乎就是方言和普通話的差別。
某種程度上說，完全就是兩種語言！
污格尼斯聽後也啞然失笑。
現在和何塞，可比以後那個地獄小魔王，好相處多了，甚至還有些可愛~
真是懷念啊。
污格尼斯一臉享受地捧起臉頰，身體原地扭成海草的樣子。
「那我就來為你翻譯。放心，契約作證，我絕對不會扭曲契約表達的意思————」
聽完整個契約的內容後，何塞有些錯愕。
「送我去地獄的條件是，希望我在地獄上學？」
「不止，你還漏掉了一個關鍵信息哦，要找到地獄學院失蹤的校長。
這對整個地獄來說，都很重要。」
污格尼斯說到這時表情一反常態，非常嚴肅，讓何塞也找不到任何玩笑的元素。
它是認真的。
「那裡會有些奇怪的孩子當你的同學，都是惡魔，你是唯一的人類。
在地獄裡，人類可不是什麼平等的存在哦————你得好好隱藏自己才行。
如何！接受嗎？」
何塞輕笑一聲，再度感知自己所擁有的權柄。
普通人類去地獄，或許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但何塞可是要成神的人類————
「當然接受。」
他已經打算在地獄裡好好胡鬧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