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戲耍污格尼斯
「很好！」
見何塞答應了請求，願意前往地獄，污格尼斯周身漂浮的火焰也亮起笑臉。
他拍了拍手，頓時在身旁開闢一扇合身的傳送門，連門框還有門板都有，比銀月城通往地下城的傳送門更精緻。
「我還以為你會直接把我丟進地獄，就像對待那些被當成祭品的人類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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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格尼斯豎起手掌連忙做出拒絕的動作。
「不不不！你和他們可不一樣，沒有人能強迫你去地獄。
而且事實上，你的本體也無法去往地獄。
那個世界並沒有你想得那麼穩定。」
何塞點點頭。
繼承地下城主的權柄後，他也無法隨意地前往現世，會受到難以想像的規則約束。
只能通過地下城，對現世間接釋放影響。
想來地獄也是類似的處境。
「不過操控一道分身前往，還是沒問題的。
你可以給你的分身攜帶部分權柄，不過在地獄的表現形式，會和這個世界不太一樣。」
就是自己捏個金手指去地獄嘛。
何塞抓住重心，開始考慮給自己設計個怎樣的金手指。
「你們惡魔————是以負面情緒為食？
我記得負面情緒對你們而言，不止是飲食喜好吧。」
「當然！掌控消化自己的負面情緒，是每個惡魔都要經歷的事，就跟人類的吃飯鍛鍊一樣。
每個惡魔都有自己的性格缺陷，或者是為之沉淪的欲望。
越是強大的惡魔，就越能掌握自己的情感，甚至展現出禮節一樣的東西。」
說罷，污格尼斯勾起手肘彎腰行禮，作出王國的標準禮節，紳士的樣子完全無法和惡魔兩個字聯繫起來。
「負面情緒————」
何塞簡單組合了自己掌握的權柄後，得到了一個令他感到滿意的金手指反轉惡意。
周圍產生的負面情緒，會不斷在何塞的系統上積累罪孽條，等進度條滿結出罪孽後，何塞便能通過逆轉罪孽對應的負面情緒，解鎖正能量能力。
很符合他想在地獄傳播真善美的願望。
世界誤會惡魔太久，這種刻板印象就由何塞來打破！
他明白，自己完成污格尼斯委託的關鍵，就是在惡魔學院裡找到校長。
但他完全沒這麼考慮過。
既然連污格尼斯都束手無策，證明那名校長，可能被卷進了很麻煩的事情里。
人生地不熟的，何塞也不想隨意染指這種局面。
所以解決委託的最好方法就是一何塞自己成為惡魔學院的校長！
既能完成委託，還能一展自己的抱負，一舉兩得！
何塞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在惡魔學院裡，傳播自己真善美的理念了。
污格尼斯看著何塞的表情，就算他什麼也沒說，也掩蓋不了那雙眼睛裡的興奮。
「原來從最開始————何塞就已經想好這麼幹了！」
想到之後要發生的種種，污格尼斯無力地攤手。
他打心眼覺得自己不是萬惡之源，不為地獄學院接下來要泛起的浪潮負責。
他只是負責讓命運，沿著既定的軌道發展而已。
包括萊茵萊特萊斯三人。
他們看似改變了命運，但實際上只是接上了其中的一個循環。
至於何塞————
就算是污格尼斯，也不清楚未來究竟是什麼樣的。
只知道地獄即將迎來大變。
他一直對時間沒概念，畢竟自己的意識總在各個時間段穿梭，早已沒了過去未來現在的概念。
對他而言，只是又一次站在某件事的開端，沿著既定路線往下走而已。
他能隨意地在時光之河流動，卻改變不了河水的朝向，改變不了任何事。
污格尼斯只把自己當成了事件的見證者。
真正能影響時光之河運行的，也只有像何塞這樣的人了。
污格尼斯在為何塞留下通往地獄的傳送門後，便帶著漫天血色重新消失，鬆了口氣。
心中開始滋生負面情緒。
是負罪感。
是把何塞引入地獄的負罪感。
「就算後悔也來不及了啊。」
他輕聲嘲弄，接著把身體投入傳送門，去往不知哪裡的時間點，去見證下個事件的發生。
污格尼斯走後，何塞也沒著急下地獄，先研究了下這扇傳送門。
並不涉及什麼權柄，但和何塞接觸過的力量，完全不是一個體系。
地下城的傳送門他可以輕鬆開啟，現世和地下城隨意通行，但通往地獄的傳送門————
他對著這扇傳送門小心地解析臨摹。
「地獄更像是另一個世界啊————
怎麼越研究，越感覺地獄就是個大一點的地下城？
地下城的存在本身就是另一個世界！」
等何塞再度抬起頭時，已經頗有收穫，手上模仿那扇傳送門，裂開了一道小小的裂縫0
只有一指寬，通往地獄的路徑也並不安全，大概率會在半路上遭遇時空風暴迷失在世界的裂隙————
不過何塞也算是有所收穫。
但他轉念一想，自己光是臨摹這道傳送門，就有這麼大的收穫，那要是把這扇傳送門拆了，收穫得豈不是更多————
何塞露出燦爛的笑容。
旁邊頓時裂開一道長隙，一條猩紅的舌頭從中鑽出來，想要阻止何塞並說些什麼，被他一巴掌拍回了傳送門。
「傳送門可沒寫進契約，這扇門我容我研究研究，要是研究壞了你再給我開扇新的。
「」
污格尼斯不僅沒能阻止或者威脅何塞，甚至還反過來被何塞增加了新的需求。
他低頭掏出自己剛剛和何塞簽訂的契約——上面確實沒寫傳送門的事。
「不是！比起成神，你更想當好奇寶寶嗎何塞！
你還是頑童啊！」
被平白無故地增加工作量，污格尼斯只覺得這傢伙還沒到地獄，就已經夠討厭了。
要是去了地獄那還得了？！
還好自己不住在地獄。
何塞果然把傳送門拆成了好幾份，按照結構層級在空中直接拆分出幾十層重疊的細密模型。
法師進行魔法分析，都是需要通過在紙筆上推演模型和公式，進行抽象的分析。
但在何塞的手下，那些複雜的公式推導被具象成一個個立體的模型，在指尖不斷發生變化，用魔力直接加速仿真出一個個實驗的進行。
比起學術分析，此時更像是有一個小小的宇宙在何塞的手中生滅。
等何塞再次從沉浸的思考中脫離時，已經過去了整整半個月。
他不僅不餓，也不累，甚至還變得更加精神。
只是對於傳送門的分析，終究還是遇上了瓶頸。
畢竟他沒有真正去過地獄，又怎麼能開出一道精準前往地獄的傳送門呢？
不過對於開傳送門前往另一個世界這件事，何塞已經有了足夠的心得體會。
如果芬恩還醒著，他有信心能多開幾道傳送門探索隨機的世界，然後把芬恩留在那裡就當遛狗了。
「也該忙正事了。」
何塞話音剛落，熟悉的裂隙就已經出現。
這次污格尼斯既不想說話，甚至不想完整地露出身形，只是用一條胳膊不斷拼湊地上被拆解的傳送門，用舌頭捲起一張新的契約，給何塞簽字。
這次貼心地更新了「保護傳送門」的條款。
何塞沒耍花招，坦誠地簽字，並表示會繼續積極配合污格尼斯的工作，絕不會給他添麻煩。
為表款意，他甚至還主動提醒道：「傳送門的第72個坐標中轉點，你似乎拼錯了。
按現在的方式，我操控的分身會在前往地獄的路上，被空間風暴扭成麻花的。」
切！
污格尼斯在裂隙的另一頭嘖了一聲。
被那小子看出來了。
本來他還想給何塞點苦頭吃吃，但現在被看出來那也沒招，只好老老實實地改正。
畢竟「雙方友好持續地合作」，正是他自己新在契約里增加的條款！
污格尼斯重新拼湊傳送門的過程，被何塞收入眼底，和自己先前的收穫兩相應證，這才肯定了自己的學習成果。
但顯然，沒經過實驗證明的理論，並不完美。
何塞距離真正掌握這項傳送門魔法，還差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環節。
實踐。
「好了，這下你可以乖乖去地獄了吧。」
污格尼斯只想親眼看見何塞去往地獄，那之後無論發生什麼，都跟自己無關，也不受契約約束。
「當然。」
何塞端詳著眼前的傳送門，比劃了下大小。
「我感覺你這扇傳送門，有些浪費啊，根本用不上這麼大的空間，美術風格我也不太喜歡，骷髏什麼的太刻板了。
身為惡魔你的審美也太局限了吧。
「7
污格尼斯有種不祥的預感。
「不如我自己定製一款。」
說完，何塞就在污格尼斯臉上開始用陰影權柄，從零開始構建一扇傳送門。
門框是啞光的金屬材質，摸起來甚至有股磨砂感，表面還刻有精美的浮雕，印上了地下城標誌性的黃金樹。
「地獄之門於黃金樹根洞開—這寓意還不錯吧！」
污格尼斯打開的裂隙中，開始有硫磺火斷斷續續地飄來，看起來跟污格尼斯嘴裡的顏色差不多。
仔細聽還能聽到何塞完全不懂意思的地獄俚語。
「哈哈，太客氣了，還要給我吟唱首送別詩。」
何塞接著推開了傳送門是自己的那一扇，臨走時沒忘了提醒污格尼斯：「根據契約，要是我這扇傳送門通往的地點不是地獄，記得把我撈回來哦！」
「我真是————」
污格尼斯再也忍不住，把頭通過裂隙過來，就要讓何塞聽聽用正宗的惡魔方言是怎麼罵人的。
看何塞真的進入傳送門，這才有些慌亂。
「簡直胡來！在世界之間傳送可不是地下城和現世那麼簡單，要是沒人幫忙真的會困在隨機世界一—」
污格尼斯接著用手邊的火焰捏了個縮小版的自己，跟著投入了傳送門。
無論門背後是什麼世界，總得先知道，才方便去救他。
接著就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那傢伙竟然真的順利去往了地獄—
用他自己開闢的傳送門？
明明根本就沒有去過地獄？」
污格尼斯張開嘴，任由硫磺火在嘴裡噴出，煙霧甚至熏到自己的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才若有所思。
「果然，說不定是他的話，還真能解決地獄的麻煩。」
他感慨一聲後，突然反應過來，既然何塞自己就能開闢傳送門，那刻意讓自己回來修傳送門是什麼意思？
這不是耍俺嗎？！
不對，何塞就算再怎麼有天賦，估計也得看我親手操作怎麼拼湊的傳送門，才能徹底掌握這項魔法。
果然是我的兩次演示，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缺一不可！
不對！
我以為你在耍俺，結果你沒有耍俺，那這不是耍俺嗎！
污格尼斯看著眼前自己辛辛苦苦修復，卻最後沒派上用場的傳送門，到底選擇放過了它，沒用它泄憤。
畢竟他也不敢肯定，要是傳送門被破壞，是不是又在何塞的計劃中，對應契約里提前留好的什麼坑————
萬一自己又要來給何塞修復傳送門不！絕不！這種事絕對不要啊！
污格尼斯想到這，趕緊離開了這個晦氣的地方。
雖然還沒見過幾面，但他仔細想想，好像每次見面都要被他坑。
反正他現在已經在地獄了，按照契約自己不用給他的任何行為擦屁股，已經是解放了！
污格尼斯終於感覺身體放鬆下來，心情愉悅。
卻突然想起什麼，皺起眉頭。
他記得何塞————是自己進入的傳送門？
可那扇傳送門竟然沒有崩潰！
是分身？
污格尼斯竟然看不出剛剛何塞究竟是分身還是本體。
但無論如何，進入地獄的何塞，攜帶的權柄也不會是完整的，有太多更強的存在能治他。
想要在地獄掀起風浪，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契約上看似只是牽扯惡魔學院的失蹤校長，其實涉及的是掌管整個地獄的大家族們。
那些恐怖的存在，污格尼斯光是想想就開始打顫。
不過畢竟是何塞。
能治療地獄頑疾的，也只有他了。
污格尼斯發出尖銳的陰冷笑聲，仿佛有人不斷敲響喪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