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廠長，那我就直說了吧。」
衛鑄鋒深深地看了一眼徐重陽，感覺面對他這種性格的人，也沒必要拐彎抹角。
乾脆直截了當地開口：「十八羅漢大不大？當然大。」
「十八羅漢的名氣響不響？當然響。」
聽懂他的話，徐重陽幾個人更加懵逼了，一臉不解。
「可越是這樣的大廠，脖子上的枷鎖就越重。」
衛鑄鋒喝了一口水，慢悠悠轉了話鋒：「他們有一機部的統配指標，有國家經委的報銷兜底。」
「說白了，哪怕坐在功勞簿上睡大覺，上頭也得管他們幾萬工人的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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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我帶著這套算法和外匯去找他們會發生什麼？」
徐重陽聽到這話，眉頭微微一挑，然後點了點頭：「他們大概率會成立七八個協調小組，先論證個兩三年，然後再扯皮扯個兩三年。」
「能夠在1990年的時候生產出來就不錯了。」
「沒錯。」衛鑄鋒點了點頭：「除非我去找上級部門協調，不然大概率會遇到這樣的情況。」
「而且我覺得，我打算提出來條件，他們這些高高在上，覺得自己天下第一的傢伙，肯定不可能會答應。」
衛鑄鋒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目光落在了徐重陽的身上。
徐重陽也是心頭一震，不自覺地咬住了菸頭：「你打算怎麼合作？」
徐重陽問的不是什麼要求，而是打算怎麼合作，這裡面的意味不言而喻。
「親兄弟，明算帳。」
衛鑄鋒也就不再去做出任何的遮掩，指節微微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這套自適應補償算法和底層微碼是我個人寫出來的，那麼肯定算是我的私人技術發明。」
「我要一筆5萬塊錢的入門費，這一點非常合理吧？」
5萬塊？
可是，他們的表情很快就恢復正常。
五萬。
這對於任何一個個人來說，都是一筆巨款，毋庸置疑。
現在一個普通瓦工，一個月工資也就大幾十塊錢。
哪怕是他作為寶機的總工，一個月收入也就100多塊錢。
在長安比較核心的區域，5萬塊錢足夠去買七八套院子了。
「合理，非常合理。」徐重陽卻是沒有一絲絲的猶豫，「這麼優秀的技術，讓我們白拿反倒是不合理。」
更何況，專利法已經在幾個月之前正式頒布。
衛鑄鋒完全可以花費一些時間註冊專利，然後以專利費的模式進行收取。
只不過這樣一來一回，耽誤的時間可就多了，對他們寶機來說，並不友好。
現在這樣就挺好。
衛鑄鋒微微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就可以說我其他要求了。」
「未來5年內，寶雞工具機廠生產銷售的每一台數控工具機，不管是內銷還是外貿，都按照整機開票金額的5%給我結算，那是我個人的技術分成。」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都是微微一變。
開票金額的5%？
這可是會將產品價格給直接拔高的。
不然的話，就只能降低他們廠子裡面的份額。
而且這絕對會是一個天文數字。
「你們可不要覺得我太貪心。」
衛鑄鋒察覺到他們表情的變化，身子微微後傾，靠在了椅背上：「數控工具機的系統是需要不停疊代的。」
「這筆錢也算是我後續疊代數控工具機系統的服務費。」
「我想各位應該非常清楚，這件事情的意義吧？而且，我也需要為此付出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徐重陽和戴學禮對視一眼，經過簡單的眼神交流，徐重陽這才開口：「這一點我覺得也沒有問題。」
「畢竟數控工具機的系統的確需要不停的疊代。」
「很好。」
衛鑄鋒微微點了點頭，笑眯眯地看向徐重陽：「第三點其實就比較簡單了，主要就是需要給我的燎原廠和西工大優先購買權。」
「我說句實在話，我之所以費盡心力去研究數控工具機，最核心的一個原因就是我的燎原廠需要。」
「你放心，正常交易，那就該是多少錢是多少錢。」
「我們需要的只是生產出來之後優先供給我們。」
徐重陽聽到這話之後，確實沒有太大的反應。
相比於前面兩點，這一點顯然要更容易接受。
甚至可以說，這不算什麼條件。
相比之下，直接拿出5萬塊錢來，並且將整機的5%作為分成交給衛鑄鋒，條件要更難以接受一些。
若是讓衛鑄鋒知道他的想法，恐怕會忍不住笑出來。
他根本無法想像這款數控工具機，將會牽動多麼巨大的市場。
一旦正式上市，未來很長時間，都會處於供不應求的狀態。
不管大廠還是小廠，在未來很多年都會非常渴望這款產品。
甚至於隨著改革開放的不斷發展，需求量還會指數級提高。
到時候，插隊優先購買，反倒是對他管理整個廠子來說最麻煩的一件事情。
當然。
衛鑄鋒本人也會因為這件事情獲得巨大的利潤......
另一邊，徐重陽也在頭腦風暴。
如果這款數控工具機真的能夠達到衛鑄鋒提供的圖紙上面描述的性能。
那麼，只要他們能夠生產出500台，寶雞工具機廠就可以從一個吃不飽的修造廠，一躍發展成為年產值千萬、利潤數百萬的國家骨幹工具機廠。
不敢說達到最頂級的那幾個工具機廠的水平，但是超越絕大多數的十八羅漢，還是可以做到的。
能夠讓寶雞工具機廠一躍成為這個級別的工具機廠，5%算得了什麼？
如果成不了，寶雞工具機廠會重新回落成為普通的工具機修理廠，承諾這個好像也無所謂了。
更別提衛鑄鋒還願意給他們提供數萬美元的元器件......
可以說，他們這邊幾乎不需要投入什麼。
完全就是用衛鑄鋒的技術和資源，給他們寶雞工具機廠最後一搏的機會。
「幹了！！」
想到這兒，徐從陽猛地一拍大腿，忽然起身，臉色激動：
「衛廠長，你是一個痛快人，我老徐也最煩磨磨唧唧的作風。」
「不就是5萬塊錢的入門費和5%的分成嗎？我同意了。」
「你這邊還要投入15萬美元呢，我有什麼可猶豫的？！」
「如果不是我們寶雞工具機廠是國營企業，給你一成股權都可以！」
衛鑄鋒聽到這話，嘴角不禁微微揚起，這一趟的目標總算是完成了。
只要徐廠長願意配合，用不了多長時間，這款足以改變工業史的數控工具機就將會正式面世。
就在衛鑄鋒剛想要開口說什麼的時候，突然，又是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廠長！農牧廳的郝廳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