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徐重陽開口,那個小幹事已經打開了門,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廠......廠長......農牧廳的郝廳長已經在......在辦公室樓外面了,馬上就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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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還以為自己聽錯的徐重陽,又聽了一遍之後,眉頭不禁微微皺起:
「農牧廳?咱們是一機部下面的工具機廠,和他們農業口八竿子打不著,他郝大春跑到我這兒發什麼病?」
「總不能是關中麥收缺鐮刀,想要老子用車床給他們車一些鐮刀出來吧?」
現場幾個人也是面面相覷。
他們聽得出來,徐重陽是在調侃。
畢竟他們工具機廠只負責生產工具機和修復工具機。
怎麼使用工具機,和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一時間誰也摸不著頭腦。
倒是衛鑄鋒,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該不會是得到消息他在這兒,所以過來的吧?
三晉省那邊最近處於旱災之中,三秦省何嘗不是這樣?
不管是關中平原還是陝北到黃土高原,最近都處於乾旱狀態當中。
一河之隔又能好到哪去?
他最初關注到旱災,也是聽收音機說三秦省這邊的旱災。
只是,對方怎麼會這麼快知道他在這兒的?
如果真的是想要人工降雨的話,不應該去到三晉省那邊嗎?
「衛廠長,還有西工大的各位,幾位在屋裡先歇著,喝口水,我出去一趟。」
徐重陽吐槽歸吐槽,還是很快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把風紀扣給扣上:
「我先去會會這個郝大春,爭取兩三分鐘把他打發走,咱們繼續談工具機的事情。」
「徐廠長,一起下去吧。」
衛鑄鋒聽到這話,也沒有點頭,只是笑著站了起來:「說不定郝廳長是奔著我來的。」
「既然衛廠長感興趣,那就一起吧。」
幾個人聽到這話,也沒有在意,只覺得衛鑄鋒是在開玩笑。
畢竟衛鑄鋒雖然是西工大的人,但是最核心的身份還是三晉省那邊一個軍工廠的廠長。
而且剛剛才過來這邊沒多長時間。
郝廳長怎麼可能是來找他的?
一行人快速從樓梯上走了下去,剛一到一樓,就看到了辦公樓門口停著一輛車子。
旁邊站著一個50多歲的中年男人。
幾個人剛打算上去打招呼,「嘎吱——」一聲,突然炸響。
好幾輛吉普車從外面沖了進來。
這些吉普車有省裡面的,也有地區上的。
看著這架勢,徐重陽只覺得心裏面咯噔了一下。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一群人就從車上面走了下來。
徐重陽看這一個個熟悉又陌生的臉,心裏面不禁暗叫一聲不好。
地委一把手!
省氣象局黨組書記!
再加上剛剛那個農牧廳的廳長。
一下子來了三個。
這幫封疆大吏,平日裡就算去市委乃至於省委參加一些會議,都不太可能同時遇到。
今天居然扎堆出現在他們一個偏僻的工具機廠,這是在鬧哪樣?
「周書記!郝廳長,梁局長!不知各位領導突然蒞臨寶機,我們......」
徐重陽用了好幾十秒的時間才把這幾個人突然出現這件事情給消化,然後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重陽,我們不是來找你的!」
寶雞地委書記一把撥開迎上來的徐重陽,「你先去給我們準備一個會議室。」
這樣的情況讓所有人都呆住了。
啥玩意?
不是來找徐重陽的?!
那是來找誰的?
這場子裡面也沒有什麼重量級人物吧?
難不成還有什麼牛逼人物隱藏在他們廠裡面?
一個個疑惑瞬間充斥所有人的腦袋。
臉上寫滿了懷疑。
而在此刻,和他一起過來的幾個領導,也是在目光快速掃視著周圍。
很快,省氣象局梁局長就一路小跑跑了過來,然後,跑到了衛鑄鋒的面前,手裡面還拿著一張報紙。
來到衛鑄鋒的面前就開始對比起來。
「我說,這位領導......」
「像......太像了!」
不等衛鑄鋒說完,梁局長一把死死拽住了衛鑄鋒的手,聲音有些激動到變調:
「你就是三晉省燎原廠的衛鑄鋒同志吧?」
此話一出,現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不管是徐重陽,還是寶雞工具機廠的人,亦或者是西工大的那些人,一個個臉上都寫滿了懵逼。
剛剛衛鑄鋒說,他們這些人可能是來找他的,當時他們只覺得是在開玩笑。
可現在,從在省裡面也是位高權重的梁局長表現出來的樣子看,恐怕真只是來找衛鑄鋒的。
這幾個在全省都位高權重的高官,狂奔小200公里殺過來,居然真的是奔著衛鑄鋒來的!
難不成是想要讓衛鑄鋒把燎原廠搬到三秦省?
畢竟燎原廠創造了千萬美元的外匯訂單。
可是這種國營廠,特別還是軍轉民的特殊三線工廠,是可以隨意轉移的嗎?
也就只有幾個人注意到了梁局長手裡面的報紙,讓他們聯想到可能是燎原廠有什麼厲害的事情上了新聞。
「我就是衛鑄鋒。」
衛鑄鋒看著面前的梁局長,微微點頭:「這位領導,你認識我?不知道找我有什麼事?」
「何止認識!」
農牧廳的郝廳長這個時候也跑了過來,伸手抓住了衛鑄鋒的另一隻手:
「我們昨天晚上才看到了新華社的內參,還有你們三晉省那邊最近的變化。」
「昨天晚上省委常委因為你的事情開了一個大會,通宵都沒合眼。」
郝大春說話間,手都有些顫抖:「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晉南的旱災已經得到了巨大的緩解。」
「數百萬畝的秋糧得到了拯救。」
「實在是驚為天人驚為天人啊!」
「省委一把手拍著桌子,把我們農牧廳和氣象局給罵了個狗血淋頭。」
也不知道郝大春是回想起了今天發生的事情,還是因為太著急,頭上的冷汗不停往外冒:
「一把手的原話是罵我們,人家三晉燎原廠的人,拉著火箭彈漫天遍野地放野炮,能把老天爺的雨給截下來,為什麼我們做不到?」
「我們守著幾千萬進口的雷達,天天伸手向省財政要經費,結果糧食都被曬成幹了,雨在哪裡......」
「行了!你小子就不能說重點?!」
梁局長在一旁羞紅了老臉,嘴唇都有些哆嗦:
「開會結束之後,我們第一時間就聯繫了貴廠,然後這才知道您現在就在我們三秦省,然後就第一時間趕過來了。」
「衛廠長,老車頭我今天把這張老臉扔在黃土地上不要了。」
「關中已經連續大旱超過60天,為何多段斷流,八百里秦川的幾百萬畝秋糧眼看就要出問題。」
「陝北的情況比這兒還要更加嚴重。」
「我們已經打報告,連續請了多次轟炸機人工降雨,可軍區批航線要層層手續,先不說每次成本多少,走完手續,雲也散了,根本就來不及。」
梁局長眼眶有些通紅,「我們現在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復刻三晉模式。」
「直接掏錢讓貴廠來幫我們解決問題,我們全力配合。」
一旁的徐重陽和戴學禮等人,一個個只覺得後背發涼。
到底是什麼情況?
怎麼還有內參的事情?
旱災的事情他們知道,可這玩意是人類能解決的?
燎原廠解決了降雨的問題?!
這麼神奇的嗎?
怎麼做到的?
那火箭彈又是什麼意思?
打野炮是幹嘛?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疑惑。
好像聽懂了是什麼情況,又好像完全沒有聽懂。
剛剛還在和他們聊工具機的這個年輕人,到底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自古以來,咱們三秦省和三晉省講究個秦晉之好,三秦的父老鄉親們遭了災,我心裡也不好受。」
感覺到這兩個人握得越來越緊,手抖得越來越快,衛鑄鋒不留痕跡地把手給抽了回來:
「不過我還是不太懂,兩位是有什麼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