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於燎原廠，乃至於他們所在的河東，長安可要熱鬧得多。
衛鑄鋒也就感慨了一句，然後快步走到了公交站台。
這一條路，他已經走了好多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也就用了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他就來到了長安南郊的友誼西路。
「沒想到時隔幾個月又來了。」
衛鑄鋒跨步下車，看著那一排排參天的法桐樹，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然後扭頭向著那鐵藝大門走了過去。
上面赫然懸掛著一個白底黑字的牌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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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赫然寫著西北工業大學六個大字。
門口保衛科的幹事，甚至都荷槍實彈地警戒著周圍。
作為直屬國防科工委和航空工業部的頂級國防院校，這裡的防衛等級絕對不低。
「站住！哪個單位的？找誰？介紹信呢？」
衛鑄鋒剛剛考進去，一名保衛科的值班幹事快步走了過來，警惕地打量著衛鑄鋒。
「我是三機部下屬燎原廠的衛鑄鋒。」
衛鑄鋒神色不變，快速從衣服口袋裡面掏出了西工大研究生畢業證和工作派遣函，以及燎原廠的介紹信：
「我也是咱們學校剛畢業的，我來找我的老師，飛機系教授，空氣動力學研究室主任羅時軍羅教授」
保衛科幹事低頭看了一眼這幾個證件，臉色明顯微微一變。
羅時軍教授。
那可是西工大飛機系泰斗級的人物。
前兩年還是一個二級學院的院長。
現在只不過是退下去了。
但是對方的身份絕對不簡單，哪怕是省委領導來了，也得給人家面子。
據說人家還是錢老的學生。
面前這人豈不是錢老的徒孫？
不管怎麼說，對方都是自己人。
是從學校裡面畢業的，而且現在還是在一個軍工廠裡面當......廠長？！
剛從學校畢業出去就當上了廠長？
保衛科這名幹事直接傻眼了。
「那個，我需要去通報一聲。」
衛鑄鋒微微點頭：「明白，你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等到這位保衛科的幹事進去，衛鑄鋒收起證件，開始隨意在周圍打量起來。
差不多等了有半個鐘頭的時間，他這才進去。
現在這個年頭，可沒有那麼多電話，基本上的通報就是靠腿。
「同志，需要我帶路嗎？」
「不用，我知道他在哪。」
衛鑄鋒笑了笑，然後徑直越過關卡，邁步向著校園內部走去。
也算是熟門熟路。
甚至就連哪一棟紅磚樓的拐角處有配電房，哪條小徑能穿過防空洞直插機械加工車間，他都一清二楚。
他的腳步沒有一絲遲疑。
在穿過一片幽靜的蘇式紅磚宿舍區後，一座巨大的半地下拱頂建築出現在眼前。
建築上方刷著斑駁的紅色標語，赫然寫著「自力更生，奮發圖強，攀登世界工業科技高峰！」
不過他很快就發現，在風洞實驗室外，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者，正坐在椅子上，不知道看著什麼。
衛鑄鋒三步並作兩步快速走了過去，規規矩矩地站在老者旁邊，微微躬身：
「老師。」
聽到他的打招呼，羅時軍這才抬起頭來，看著面前的得意門生，臉上的褶子帶著一抹似笑非笑：
「怎麼？山溝里的窩窩頭硌碎了牙，還是三線廠的鐵鏽味熏得睡不著覺？」
羅時軍說著，將手中的東西合了起來，語調里多了幾分氣惱與心疼：
「當初部里指名要你留校進氣動中心，跟著我攻殲七大迎角渦流控制，你非要拿著派遣證去晉南那個快揭不開鍋的火工修理廠！」
「這才過去幾個月？頂不住了想通了？想回西工大？」
「老師。」
衛鑄鋒搖了搖頭：「學生要是真頂不住跑回來要飯，哪有臉跨進友誼西路的大門。」
「嘴還挺硬。」
羅時軍哼了一聲，指了指旁邊長滿青苔的石凳：
「坐下說吧。」
「前段時間我聽部裡面的人說，你們燎原廠好像搞出來了不小的動靜，前任廠長都被送進去了，是這樣嗎？」
「嗯。」
衛鑄鋒點了點頭：「那傢伙貪污了不少錢，如果不是他，燎原廠也不至於陷入危機。」
「唉......」羅時軍忍不住嘆了口氣：「現在情況怎麼樣？去管理那上千人的軍工廠，可比在這裡搞研究難多了吧？」
「你瘋了部里也跟著胡鬧，怎麼能讓一個剛畢業的學生去管上千人的廠子呢？那個關係到了幾千個人的飯碗。」
「我也是費了一番手腳，才把亂攤子給收拾乾淨，也不算落了您和師公的威名。」
衛鑄鋒掏出軍用水壺，給自己和羅思君各自倒了半杯水：「現在廠子也算是緩了一口氣，拿到了不少訂單。」
「拿到了多少訂單？能養活得起那幾千口子人？」羅時君追問了一句
「差不多，目前到帳了100多萬美元，如果順利的話，今年差不多可以賺到千萬美元。」
衛鑄鋒點了點頭，快速將情況梳理一下：「目前兩款產品都處於供不應求的狀態。」
「10月份廣交會的時候，我還打算去一趟，不過在那之前，我得把廠子的產能給提上去。」
「你小子擱這吹牛呢？想回來就回來，不想回來就算了，至於騙我？」羅世軍瞪大眼睛看著衛鑄鋒：「你小子有幾斤幾兩我還不知道？」
羅時軍猛地將手中的杯子摔在旁邊的凳子上，站了起來，「1000萬美元？你怎麼不說你有1億美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現在國家的外匯儲備也不過就是剩下了20多億美元的樣子。
西工大舉全系之力向部裡面申請一個重點實驗室改造項目，就為了10萬美元的外匯指標，各路莊家都爭吵得面紅耳赤。
衛鑄鋒這小子，跑到晉南山溝里幾個月，不聲不響就從手裡刨出來一千萬美元？！
他怎麼聽著都是胡話？
「老師，我可沒有騙你，你可以聯繫我師兄，他可以給我作證，我這些外匯訂單全部都是走的北方工業公司的路子。」
衛鑄鋒嘿嘿一笑：「事實證明，我這個人就是厲害。」
「行了，你少得意，既然你這麼厲害，怎麼回去才兩三個月就跑來啦？」
羅時軍瞪了眼衛鑄鋒，其實這個時候，他已經相信了，他知道自己這學生絕對不會騙自己。
只是，這件事情實在太難以接受了。
讓他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略微停頓了一下，這才繼續開口：「難不成你們缺少什麼東西，需要我來幫忙？我就一學校的教授，可沒有什麼資源和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