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行善手裡的純金菸斗砸下去。
跪著的手下肩胛骨發出沉悶的脆響，顯然是斷了，身子卻釘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上面那位真正的大人，要的是貨，不是聽你在老子跟前哭喪！」
「十七個據點，每一個都配了至少一套高純度血髓提純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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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全成了廢鐵！」
「那些被砸碎的血池裡，還泡著不少營養，你拿什麼賠給上面的主顧？！」
手下額頭貼在地磚縫裡，冷汗順著鼻樑往下淌。
「回掌柜的話，那幫華夏學生像是拿著地圖在找人，衝進暗門連倉庫的靈石都不看一眼，直奔地下冷櫃。」
「那領頭的唐玄同，把裡面的人貨帶走了。」
「他們不是來砸場子的，他們分明是衝著那些貨來的啊！」
「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明明都死透了的！」
話音沒落，擺在長桌正中央的通訊儀劇烈震動起來。
那可是由天獄城高層直接向下接通的單向加密線路！
錢行善臉上的肉一抖，連忙抬腳踹在手下的肋條上。
「滾出去！」
「把外頭的鋼門鎖死，但凡有一隻蒼蠅放進來，老子把你扔進煉化爐里點天燈！」
黑袍手下連滾帶爬地退出去，厚重的合金大門合攏，重重咬合在門框內。
錢行善胡亂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兩步搶到桌前，雙手捧起聽筒。
「錢行善？」
聞言，他趕緊把頭低下，雖然沒人看見，但是態度擺的十分端正。
「哎，子爵殿下，老奴在呢，老奴一直在盯著盤口和貨倉！」
聽筒那頭傳來一陣年輕人的聲音。
「十七處提取點全滅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典型的華夏語腔調，字正腔圓。
「錢胖子，你在下九層當土皇帝的舒坦日子過得太久，連看家護院的狗都養退化了？」
錢行善雙腿一軟，半截身子直接跪在了地毯上。
「殿下明鑑！」
「這真不是老奴不上心，來的是這屆華夏代表團的主力，那幫小崽子全突破到了破軍境！」
「老奴手底下那些拿薪水的白銀、黃金級打手，在他們面前跟紙糊的一樣，連求救信號都發不完整啊！」
「破軍境？」
電話那頭的男人嗤笑了一聲，背景音里隱隱能聽到高級交響樂的管弦聲，像是在什麼運動場。
「那又如何？」
「本子爵養你這條狗，每月給你批三千個合法殺人名額，讓你去處理沒有合法身份的入境黑戶。」
「還給你提供官方治安署的免檢巡邏令。」
「這一切是為了讓你被幾個大學生抄家的？」
錢行善把頭埋在桌沿下，嗓門顫抖。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深層廠房還在，核心冷庫完全沒受影響！」
「關於那些損失，老奴已經有想法了！」
「只要您給老奴調來更多的人手，我今天晚上就能去黑吃黑，把柳家那邊的貨搶過來！」
「保證三天之內把損失補齊！」
「補齊？你拿什麼補齊？！」
電話那頭的語調驟然拔高，夾雜著冰冷的呵斥。
「群星盛會開賽三天，西方區在勝者組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席位！」
「連克拉克手底下的王牌赤浦西，都被那個姓顧的一箭穿了胸膛。」
「高層那幾位，剛才在閉門會議上已經拍了桌子！」
「九大家族投入了海量的軍工貸款和魔藥配額，結果在擂台上被華夏這幫學生當成沙包打！」
「你知不知道外面現在的股價跌成了什麼樣子？！」
錢行善身上的冷汗把地毯洇濕了一大塊。
他太清楚電話那頭的人是誰了。
那是天獄城九大家族中唯二的華夏血脈家族之一，趙家的嫡長孫，趙承恩！
趙家雖然流著正統的華夏血脈，早在百年前那場大撤退中就舉家搬遷到了西方區。
憑藉帶走的頂級古修傳承和投名狀，一躍成為西方區最頂尖的豪門。
在趙家眼裡，故土的同胞從來不是血親，而是最完美的純淨藥引！
「殿下，您的意思是......」
錢行善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試探著問了一句。
「以往的做法太溫和了，效率太低！」
趙承恩的聲音里透出一股掩飾不住的暴躁。
「以前給你們定的規矩，是一個月抽一次血髓，挑那些十歲到十八歲、剛剛顯露出天賦火種的優質黑戶，溫養一些時日再進行剝離。」
「現在來不及了！」
「高層那些老傢伙的子嗣，還有幾個神聖騎士團的種子選手，在敗者組隨時可能被淘汰。」
「他們急需最頂級的屬性補丁去強化體魄和精神力！」
「沒有時間給你們搞什麼無痛提取和生態培育了！」
錢行善的喉嚨動了動，嘴唇發乾。
「殿下，如果強行催熟，那些還沒有完成靈氣淬體的胚胎和苗子，存活率連兩成都不到。」
「而且那些沒有戶籍的華夏難民，最近已經開始警惕了，好幾處地下棚戶區都自發組織了巡邏隊......」
「誰管他們警惕不警惕？！」
「殺了就是了！」
趙承恩不耐煩地打斷了他，聲音里滿是不屑。
「在這座天獄城，沒有合法居留證的難民，算人嗎？」
「連下水道里的老鼠都有市政編號，他們有什麼？」
「不過是一群行走的器官和超凡基因庫罷了！」
「那些在地下工廠出生的嬰兒，生下來連個啼哭記錄都沒有，命都不算命，你跟我談什麼存活率？！」
「你不干，有得是人干！」
錢行善不敢反駁，只得把身子伏得更低。
「殿下教訓的是，老奴糊塗了。」
「聽好了，錢行善。」
趙承恩的聲音壓低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把深層廠房裡所有存貨全部推上生產線，開啟超負荷催熟程序。」
「不管是一境的覺醒者，還是剛懷胎六個月的母體，只要體內檢測出超過黃級以上的靈氣波動，全部塞進萃取儀！」
「我們需要大量的天賦種子去衝撞概率！」
「只要能抽出一批地級、甚至是准天級的神魂碎片和規則殘片，給前線的幾個核心弟子縫合上去，損失幾個廠房算得了什麼？！」
「客戶那邊我已經聯繫好了。」
「他們開出的價格，是市價的十倍！」
「只要明天晚上之前，把這批貨送進上九層的特護病房，被毀掉的十七個據點我就不會計較，還能親自給你在下三層批一塊三倍大的地皮！」
劫姐圖：